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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个天才的日记(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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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埋头看书的那会儿听到了轻轻的关门声,幸村出门去了,没猜错的话你会先去Museo del Prado。那个美术馆我去过好几次了,在馆里没有挑到合适的题材,高迪的画有很多,可我的心思不在他的画上,我更喜欢他在巴塞罗那的建筑。
我去了西班牙艺术三角区之一的el Museo Thyssen Bornemisza(提森•波涅米撒美术馆)。从三楼开始看起,来参观的人数不是很多,多数是外国游客,对于这些游客真正看的是门道的相信也没有多少,而这里的美术馆展出的作品基本上都是西班牙语的文字说明,对一些看客来说就更有难度了。特别是Museo del Prado(普拉多美术馆),全部都是西班牙语的文字介绍。
我在展区往返行走之间能听到的就是看客们从肉眼看到后得出的私语了。有时候觉得挺无趣的,在美术馆里没有能交流想法的对象,把视线放在一楼的Auguste Rodin的作品上,这里有4件他的雕塑,每次看到Auguste Rodin的雕塑就忍不住怦然心动,类似于印象派的手法,使人产生联想,对于雕塑总有说不出的喜爱,雕塑家的手令无无限神往,也许是因为我不擅长雕塑吧,于是特别向往。
当我沉醉于对Auguste Rodin的遐想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法语特有的腔调:Camille Claudel。
听到这个名字我就知道终于有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了,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身材高挑衣着灰色风衣,黑色围巾,黑色手套,黑头发藏在帽子里,眼睛也被帽子遮住,看不清脸的轮廓,随时会淹没在身后的人流中的这么一个女人,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般的感受。
“世人更关注Auguste Rodin的天才与成就,却有意对这位天才和另一位天才女雕塑家Camille Claudel的那段故事轻描淡写。她这位天才背后的天才,当两个天才的碰撞了之后,其中一个不是被那个时代湮没就是在碰撞后惨淡收场。你认为当天才遇上天才会剩下什么?”她用法语问我。
“那么判断天才与非天才的标准是什么?”比如DALI是自己称自己为天才,DA VINCI是被人称为天才。对一个历史人物的客观评价至少需要200年的时间来积淀,更何况是两个。说起人称的天才,呵呵,都是别人加在我头上的高帽子,对于别人说了什么,不置可否是一种明智,表了态自是惹祸上身。很好奇她会怎么接我这话。
“我想看Camille Claudel本人样貌的大理石头像。如果你能做出来让我看看,我才能告诉你。”她的法语发音相当的不错。
“如果你能说明判断天才与非天才的标准,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事实是她的要求我当然不能办到。这位天才女雕塑家的雕塑当年被她毁坏了很多,她本人的雕像就算是Auguste Rodin也拿不出手,没存在过的东西,我去哪弄一个出来。
我跟她也没有在这问题上多做纠缠,倒是她有不少对艺术的见解让我长了见识,从美术馆里的意大利初期作品到20世纪的画家作品无一不精,在二楼的时候我倾向于巴洛克,而她则倾向于古典主义,这两者分别有激情与理性的意味,古典主义是官方的偏爱,象征王权的至高无上,要求理性,平衡,垂直,水平,明亮为基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典主义的直线和巴洛克的曲线是一种对立。
这里也出售一些印刷了名画的小纪念品,有台历,便签等等。我事先在网上看中的Van Gogh的 Mouse pad一心想过来买下的,可看到牌子上SOLD OUT的字眼真令人遗憾。然而,再一次证明我的运气不错,她说她刚好有,可以送给我,并让我留下地址和姓名。改天她会找人给我送来,我向她表示感谢并欣然接受。
晚上在画室看到幸村在作画,是在完成这次的作业吧。很明显的,你没有单画一个人就算了事的意思,看着你由点连成线,由线组成面,后构成和谐统一的整体。而你却不是用点线面就能概括的,要画你还真难呢。你的画面上没有出现人,多角透视的构图,只用松节油在背景上刷出云层,沙漠中一张红色的单人沙发,靠背很高,线条造型时尚优雅,这沙发用油把颜色稀释,实质的质感变得轻薄甚至有些飘的动感。前景的沙发你并没有多做处理,而是对后面的沙子做了细致的刻画,在空间的透视与反透视上也做出了描画。你停下手中的笔,我在想这样一幅不明所以的带有超现实主义色彩的景物画来表现人物画能交差吗?
你停住笔,跟我说总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而且你不想画人,不是不能,是不想。
我提议找SAMUEL来当模特,找找感觉?你表示同意。我把SAMUEL找来当我们俩的模特,没多久就把各自的成品亮出来,呵呵,相对一笑,画的都是黑白的漫画还起了争论。我说SAMUEL是远看像切原,近看像观月。而你却说是远看像观月,近看像切原。为此各执一词,把SAMUEL的五官拆开来分别论证一番,怎么也不肯折中一下,完全当这活生生的模特不存在。
SAMUEL这热血好热闹的西班牙孩子哪能容忍这般的忽视,他冲到我们中间说: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谁谁,但我是远看像我爸爸的孩子,近看像我妈妈的孩子。
这话一出我跟幸村都无言了,这三五不时会发生的无趣或有趣的抬杠就告一段落,转入正题。
“给这张沙发戴上帽子回怎么样呢?”我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念头便脱口而出。帽子能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隐藏一些想隐藏的,Rembrandt就有不少戴着帽子的自画像。
你听了后毫不犹疑地在沙发修长的靠背的最高处画上一顶黑色的帽子,这样一个人的印象就出来了,看到沙漠里的这张沙发便不再是沙发,而让人觉得那是一个人。嗯,是的,近看是沙发和帽子,远看就是一个人了。远与近,加上你的解释用创意躲过了一劫。
事后幸村承诺请我和SAMUEL吃一顿饭。你对我表示感谢,说是我可以向你要求一件事,我说要Camille Claudel的雕像。你说等西班牙的首都改在巴塞罗那的时候再说吧。
呵呵,越来越觉得西班牙是个好地方,马德里的阳光温暖又灿烂,主要是能让人心情十分愉快。
图桑城的夜晚,幸村在住所里聆听柱仙人掌开花的声音,那些白色的花朵,纯洁无暇,这种宁静的日子总是不能长久,跡部那颗脑袋就出现在视频里。
“幸村,日子过得滋润了,这方向你还分得出来吗?”
“难道是没我你一个人就不行了?呵呵。” 跡部几乎从不在幸村休假的时候出现,这次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们的注册会计师、精算师、财务主管仁王那小子跳槽了,本大爷想知道他之前是不是遭到你的刻薄了?”
“你说呢?不过,遭你刻薄的可能性比较大吧。”这点幸村跟跡部都是心知肚明,说起员工待遇很少有公司能比他们的优越的。跡部虽然脾气大了点,还不至于苛刻员工,幸村的好脾气就更不用说。
“嗯哼,这次的损失姑且不算,那小子可是掌握了我们所有的投资明细,目前还没有适合的人选来弥补这一空缺,看来你的休假得提前结束了。还有就是那小子居然跳槽到了……”
门铃在这时时响起,幸村结束跟跡部的视频对话,移步去开门——
“精市——”
“莲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