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黑化了吗》苓姝

6、06 你会离开我

　　“宿主，你不会死的，只是任务进度会很缓慢。”系统如实告诉姜妤，让姜妤悬着的心瞬间落实。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去那个什么瑞士了。

　　病房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陆景年的床上，照在他安静脆弱的脸上，增添了一分不属于白天的柔和。

　　姜妤有点累，她趴在陆景年的手边，沉沉地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还在深海里，八条触手自由自在地舒展，洋流带着她穿过珊瑚礁，鱼群从身边经过，没有一条敢靠近她。

　　她依然是这片海域的王。

　　只是这个美梦刚做到她捕到一只非常肥美的大鱼后，被打断了，她感受到自己脑袋被一只手摸了几下。

　　她不满地睁开眼，发现陆景年醒了。

　　他坐在病床上，目光接触到姜妤因为没休息好有点红的眸子，眼神一滞，干涸的唇张开，前几个字因为嗓子干哑没有发出声音：“你受伤了？”

　　姜妤眨了眨眼，还在梦和醒的边界上迷糊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摸了摸额头的纱布，然后认真地回答：“好像有一点，但是不疼。”

　　“真的不疼？”陆景年皱起眉。

　　“嗯，”姜妤想了想，补了一句，“你比较严重，我只有一点点。”

　　陆景年的目光从她额头的纱布移到她的手腕，那里也有纱布，是上次跳海留下的伤，还没拆线，看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哪里受伤了？”

　　姜妤摇了摇头。

　　陆景年的手从她脑袋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地翻过来看了又看，确认没有新的伤口才松开。

　　“以后不要趴在我手边睡觉。”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凶巴巴的，“会感冒。”

　　姜妤歪着头看他：“可是你手很暖。”

　　陆景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的目光从姜妤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试图坐起来一点。

　　姜妤看到他的眉头猛地一皱，像是牵动了某个伤口，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用胳膊撑着床，把上半身抬高了，然后，他试图动腿。

　　姜妤看见被子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但那是他上半身用力时带动床单的晃动，不是腿自己在动。

　　陆景年的动作停了。

　　他低下头，盯着被子下面自己双腿的位置，被子是平的，看不出任何起伏。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咬紧了牙关，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腿还是没有动。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姜妤看着陆景年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神也变得有点绝望，像姜妤车祸里看到的那个眼神。

　　“陆景年，”姜妤轻声叫他，“你别动了，医生说你的腿现在不能……”

　　“我的腿怎么了？”他打断她，声音很平淡，冷静的几乎不正常。

　　姜妤本来想说“站不起来了”，但话到嘴边，她想起当时医生的嘱咐，她有点说不出口了。

　　陆景年垂下眸子，他捶打了一下腿，接着得出结论：“我下半身瘫痪了是吗？”

　　“医生说你脊椎受伤了，”姜妤听到陆景年的话，纠正道：“下肢神经暂时不能用，就是暂时……站不起来了。”

　　她又想了想，赶紧补了一句：“但是医生说后期坚持做康复，站起来的概率非常大。”

　　听到姜妤的话，陆景年抿唇，扯出一个冰凉的笑容，他神色有点癫狂，喃喃自语，声音低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低：“我站不起来了？”

　　姜妤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医生看到陆景年醒了，松了口气：“陆先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景年没有回答。

　　医生也不在意，这种病人他见得很多，斟酌一下自己的语气后，医生拿着病历本开始交代病情。

　　脊椎损伤、下肢暂时失去知觉、后续需要做系统的康复治疗等等，语气很专业，每个字都正确，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陆景年一直没说话。

　　他的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医生走了之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姜妤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出手，握住了陆景年的手指。

　　他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手指凉凉的，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半点没有刚刚放在姜妤脑袋上那种温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景年！景年你醒了！”

　　陆母冲了进来，胳膊上还缠着纱布，那是昨天被姜妤咬的地方，她今天没有涂着昨天那种红唇，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一进门就扑到床边，伸手要去摸陆景年的脸：“景年，你吓死妈妈了！”

　　陆景年猛地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别碰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陆母的手僵在半空中：“陆景年，我是你妈……”

　　“我说了，别碰我。”陆景年抬起眼睛看着陆母，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遮掩的厌恶，“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你啊！”陆母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出了车祸，我怎么能不来？”

　　“看我？”陆景年冷笑了一声，“你是来看我有没有死吧？”

　　陆母脸色一白，她有点不自然地解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妈妈今天来是真的想关心你，你看…”

　　她举起手，出示自己被包扎的手臂：“为了你，我昨天被这个贱人咬破了手，我今天还是想着你，一起床就立马赶过来了。”

　　“关心我？”陆景年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忽然拔高了，“你关心过我吗？从小到大，你关心过我什么？你只关心你自己！”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怨气。

　　“你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拿我去陆家分财产，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有没有管过别人怎么看我？”

　　“陆景年！”

　　陆母被陆景年这么一通说，脾气也上来了，她指了指陆景年和姜妤吼道：“好！好得很呐，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自己亲生母亲关心你，你在这说三道四，这个贱人曾经那么羞辱你，你还把她当个宝贝！”

　　“陆景年，活该你没人爱！”

　　陆母一口气说完心里话，意识到自己的话也有点过了，她擦掉眼泪，落荒而逃。

　　姜妤站在陆景年身旁看完了全程，她有点后悔，后悔昨天没多咬几口这个可恶的女人，她还想追出去揍一顿人，却发现陆景年脸上也有了泪水。

　　她忽然觉得，他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只受伤的海洋生物都可怜。

　　姜妤犹豫了一下，然后爬上了病床。

　　陆景年一愣：“你做什么？”

　　姜妤没有回答，她在陆景年身边躺下来，把自己的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你干什么？”陆景年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里的冷意已经退了大半。

　　“你好冷。”姜妤说，“我帮你暖一下。”

　　“我不冷。”

　　“你手都是冰的。”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慢慢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很轻。

　　“姜妤。”他叫她。

　　“嗯。”

　　“我们刚领证，我的腿就走不了了，你会离开我吗？”

　　姜妤学着他的样子，回搂过去：“不会，离开你我会死掉的。”

　　“噗嗤。”陆景年被姜妤逗笑，他没忍住，轻轻吻了一下姜妤的脸。

　　“你现在这样，我真的会很难放手，姜妤，你要永远记住今天说的话。”他看着姜妤，认真说着，眼神有点危险。

　　姜妤不懂陆景年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唇贴她的脸，我照样学过来，扭过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我会记住的，陆景年。”

　　“宿主！检测到反派心跳加速，他的黑化值正在迅速降低，你再亲他一口呢，现在黑化值已经降到70啦～”

　　姜妤听到系统的话，又“吧唧”亲了一口陆景年的左脸，他的脸红红的，还有点烫。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程理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他看到姜妤躺在陆景年身旁，眉头一皱，接着又恢复原样。

　　“陆总，瑞士那边的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陆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姜妤，接着说：“我不去了。”

　　听到陆景年这样说，程理焦急地劝他：“陆总，瑞士那边的技术很高，您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姜妤抬起头：“你为什么不去？”

　　她从陆景年的怀抱挣脱，坐起来看着陆景年也劝他：“你去吧，你不去的话，腿就不会好，腿不好你就站不起来，站不起来你就不能带我去吃小蛋糕了。”

　　陆景年沉默几秒：“……你去吗？”他问。

　　姜妤摇了摇头：“我不去。程理说我去的话还要别人照顾我，太麻烦了。”

　　陆景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程理，目光冷了几分：“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

　　程理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陆总，我是考虑到姜小姐的身体……”

　　“她的事，我自己决定。”陆景年打断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