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黑化了吗》苓姝

3、03 带她去挂脑

　　看清楚来的人是姜妤，陆景年收回眼神站起身，他径直走到门口，一把拉过姜妤，接着把书房的门重重关上。

　　他一句话也没讲，用力地抱住姜妤，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姜妤被抱的难受，她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干巴巴地说：“陆景年，你弄疼我了。”

　　女孩声音软软的，落在陆景年耳边，酥酥麻麻，他松懈了力道，只不过还是抱着姜妤。

　　窗外的雨停了，路灯透过窗户洒进来，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抱了几分钟，直到姜妤觉得脚有点麻，才挣脱掉陆景年的怀抱。

　　借着窗外的灯光，姜妤看到陆景年的眼睛红红的。

　　“你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陆景年没回答。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姜妤的肩窝，呼吸滚烫地打在她锁骨上，声音闷闷的。

　　“姜妤。”

　　他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没再说话。

　　但姜妤感觉到肩窝湿了，她愣住。

　　人类为什么会从眼睛里漏水？

　　系统小声说：“宿主，反派这是在哭，不过他的黑化值又降低了两个点。”

　　姜妤更困惑了，他是鲸鱼吗？鲸鱼哭她见过，人类哭……她没见过。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拍了拍陆景年的后脑勺。

　　“别哭了。”她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但水很珍贵的，不要浪费。”

　　“宿主！！！你这是安慰吗！！！”系统夸张地在姜妤耳边咆哮，让姜妤耳朵一疼。

　　好在陆景年没有因为姜妤这句话生气，他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黑色丝绒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闪着光的钻戒，套在姜妤手指上。

　　陆景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抖，他给姜妤套好戒指后，看向目光虔诚又温柔，只是这种温柔只维持了一瞬。

　　一瞬之后，陆景年又变成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他捏着女孩脆弱的脖颈警告：“姜妤，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从现在开始，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姜妤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亮闪闪的石头，又抬头对上陆景年那双阴郁的眸子。

　　她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提出来自己的建议：“我不离开你，但是我能不带这个石头吗？”

　　陆景年沉默了，三秒后，他居然笑了一下，轻的像错觉。

　　“不行，你真是……”他没说完，转身走向书桌，“去睡觉，明天九点，民政局。”

　　————

　　翌日清晨。

　　姜妤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捕食，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看到卧室米白色的天花板，才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人类。

　　别墅一楼，几个佣人进进出出，她们端着盘子放到餐桌上，陆景年已经坐在那了。

　　姜妤现在鼻子里全都是食物的香气，她来不及关注陆景年，坐到餐桌旁，直接用手抓起一个小笼包，就塞进嘴里。

　　蟹黄的汤汁在她嘴里爆开，浓郁的味道在舌尖萦绕。

　　好吃！

　　人类的食物也太好吃了！

　　姜妤又塞了两个包子进嘴，她吃得脸颊鼓鼓的，感觉身旁有道冷冷的视线，这才发现陆景年。

　　她以为陆景年也想吃，所以才这么看着她，于是拿起一个包子放到了陆景年的手边。

　　可陆景年并没有动作，他看着姜妤的脸，眼神毛毛的。

　　姜妤被他看得发毛，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地问：“你不吃吗？”

　　陆景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那只油乎乎的手，正捏着一个小笼包，即将放进嘴里。

　　“姜妤，”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前不吃蟹黄。”

　　姜妤愣了一下：“为什么？”

　　“过敏。”

　　姜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笼包，又看了看他，眨了眨眼：“过敏是什么意思？”

　　陆景年刚要开口，目光忽然定在她的脖子上。

　　细密的红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锁骨爬到下颚线。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他站起来，椅子无声地滑开。

　　姜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脖子上开始发痒，她伸手想去挠，被陆景年一把抓住手腕。

　　“别挠。”他的声音哑下来，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对蟹黄过敏？”

　　姜妤诚实地摇头。

　　陆景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温柔的疑惑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姜妤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没再说话，用桌上的湿毛巾擦掉她手上的油，然后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去医院。”

　　——

　　车开得很快，但很稳。

　　姜妤坐在副驾驶，脖子和手臂越来越痒，她偷偷伸手去抓，被陆景年一把按住。

　　“我说了别挠。”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声音没有起伏，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姜妤缩回手，小声嘟囔：“可是痒……”

　　陆景年没回答，只是在下一个红灯时，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姜妤感觉，反派的眼神好像在骂人。

　　到了医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姜妤跟在陆景年身后，脚步拖沓。

　　“宿主，你走慢点，我在给你扫描这个世界的医疗体系。”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他们有一种叫针的东西，有可能会扎进你的血管里抽血，你做好心理准备。”

　　姜妤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扎进血管？

　　她前世在海里见过那些被渔网缠住的同类，鱼钩刺穿鱼鳃，血水染红一片。那种痛，光想想就让她浑身发麻。

　　“我不去了。”姜妤突然站定。

　　陆景年回头，眼神冷淡：“什么？”

　　“我不去，”姜妤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要抽我的血？”

　　陆景年眉头微皱：“你过敏了，必须打过敏针，不会抽你的血。”

　　“那也不行！”姜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全是那些被渔民捞上来的鱼的惨状。

　　走廊里的护士偷偷看过来，小声嘀咕着什么。

　　陆景年的太阳穴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抓住姜妤的手腕。

　　“你们人类都是坏东西，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陆景年沉默了足足五秒，“什么人类？你也是人类。”

　　姜妤闭嘴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警报：“宿主！注意人设！你也是人！”

　　陆景年盯着她看了两秒，他没再说话，索性还是抱着她进了诊室。

　　诊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已经等在那里，看见陆景年进来，他严肃问道：“患者是因为什么过敏，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陆景年压住姜妤挣扎的胳膊，他冷静回答医生的问题：“蟹黄过敏，她身上起了很多红疹。”

　　医生带着手套检查了一下姜妤的红疹，他看了立马让护士准备药，表示姜妤这样需要立马打过敏针。

　　他从抽屉里拿出橡胶管和针头，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姜妤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盯着那根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东西要扎进她身体里，她要死了。

　　“我不抽。”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陆景年的束缚，猛地站起来，旁边的椅子被她碰倒，“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医生愣住了。

　　陆景年眉头一跳，语气压得很低：“姜妤，别闹。”

　　“不要。”

　　“你要扎就扎你自己，”姜妤护着自己手臂，像护着什么宝贝，“我的血管很细的，你扎不进去的，真的，你信我，我以前……我以前听人说的。”

　　系统绝望地在她脑子里叹气：“宿主，你以前是章鱼，章鱼的血液循环系统和人类不一样。”

　　陆景年走过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稳得像块石头。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出乎意料地放柔了几分：“不疼的，就跟被蚊子咬了一下。”

　　姜妤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一层水雾：“蚊子是什么？”

　　“……”

　　陆景年低头看了看她，姜妤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忽然想起从前的姜妤了。

　　她是一个很虚荣的人，即使被姜家赶出家门，她也会把自己打扮成从前富家千金的模样，一身大牌衣服配上口红，挎着最新款的包，走路带风，永远从头精致到脚。

　　“行了，”陆景年叹了口气，伸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声音低低的，“不扎了。”

　　姜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嗯。”陆景年对医生使了个眼色。

　　医生心领神会，趁姜妤分神的瞬间，针头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肘窝静脉。

　　姜妤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根针扎在自己手臂上，血正顺着软管往外流，愣了两秒后，嘴巴一瘪，哭得更大声了：“你骗我！你刚才说不扎的！”

　　果然，人类就是最狡猾的！

　　“我说的是不扎了是假的。”陆景年面无表情地敷衍。

　　“你！你！”姜妤气得说不出话，眼泪糊了一脸，她想挣脱，但陆景年按着她的肩膀，她根本动不了。

　　抽完血，医生迅速拔针，用棉球按住针眼：“好了好了，结束了。”

　　姜妤低头看着手臂上那个红红的针眼，血珠还在往外渗，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看，都出血了，我的血流出来了……”

　　陆景年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指着她胳膊表示：“就一滴。”

　　姜妤吸了吸鼻子，抽噎着说：“一滴也是血呀，我的血很珍贵的。”

　　陆景年沉默，离开检查室，他带着姜妤挂了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