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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境反杀与亡命 陈青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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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禾不敢回家。
她知道赵黑狗这种人,生性多疑,贪婪且狠辣。他刚才虽然走了,但那句“小兔崽子”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肯定守在镇子口或者她家附近。
她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必须进山,进那连猎户都不敢去的“断魂崖”深处。那里有瘴气、有猛兽,但至少没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仙人”。
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不堪。陈青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怀里揣着那个灰色布袋,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布袋里传来的微弱吸力,似乎在贪婪地吸取着她身上的湿气和热量。
她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生了一堆火。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此时,她才敢仔细打量手中的布袋。
布袋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像是一只只微小的眼睛,正在缓缓蠕动。这景象若是换了普通女子,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但陈青禾只是死死盯着,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审视。
“这是什么妖物?”
陈青禾试探性地将手伸进布袋口。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她在里面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把生锈的匕首。
册子封面上写着五个古篆字——《太乙青灵书》。
陈青禾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盘膝而坐,周围环绕着青色的气流。文字晦涩难懂,全是她不认识的古字。但奇怪的是,当她的指尖划过那些文字时,脑海中却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低语,将那些深奥的道理化作了她能理解的语言。
“这是……仙法?”
陈青禾的心脏狂跳。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力量就是一切。有了这东西,她或许不用再看镇上那些恶霸的脸色,不用再为了几斗米而低声下气。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哼,我就知道你这小畜生跑不远!”
赵黑狗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手中鬼头大刀泛着寒光。雨水顺着他刀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原来他根本没走远,一直在暗中跟踪陈青禾留下的脚印。
“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赵黑狗狞笑着逼近,浑浊的目光在陈青禾身上游移,带着一丝淫邪,“小丫头,长得倒是水灵。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跟了老子,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陈青禾眼神一凝。
跑是跑不掉了。洞口被堵死,她一个凡人女子,根本跑不过这个会轻功的修士。
“既然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她将布袋往腰间一系,抓起那把生锈的匕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洞口!
“赵黑狗!纳命来!”
一声暴喝,陈青禾从洞中窜出,手中的匕首虽然生锈,但在夜色中却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她没有攻击赵黑狗的要害,而是刺向他持刀的手腕——那是她作为绣娘,最精准的下针位置。
赵黑狗万万没想到,这个凡人丫头竟然敢主动反击,而且出手如此刁钻。
“找死!”
赵黑狗想都没想,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两刀相交的瞬间,赵黑狗感觉手中的刀猛地一沉。一股诡异的吸力从那生锈的匕首上传来,仿佛要吸干他体内的力气。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陈青禾手中的生锈匕首竟然没有被削断,反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噗!”
赵黑狗本就受了内伤,被这一震,胸口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惊恐地看着陈青禾:“你……你竟然也是修士?!”
刚才那一瞬间,陈青禾手中的匕首吸收了布袋里溢出的一丝灵力,威力暴增。
陈青禾没有说话,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趁着赵黑狗气血翻涌的空档,陈青禾不退反进,左手猛地甩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石灰粉(那是她平时洗衣防虫的石灰)。
“啊!我的眼睛!”
赵黑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眼。
“噗嗤!”
生锈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赵黑狗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了陈青禾一脸。
赵黑狗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重重地倒在了泥水中。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陈青禾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作为一个本该是绣花织布、相夫教子的女子,她本该感到恶心、呕吐。但此刻,她心中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这就是修仙界吗?”
陈青禾看着赵黑狗的尸体,大口喘息着。
她迅速在赵黑狗身上摸索起来。除了那个黑漆漆的袋子(里面装着升仙令),她还摸到了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铁骨门”三个字,背面写着“血奴编号:丙三九”。
“铁骨门……血奴?”
陈青禾眉头紧锁。她听说过铁骨门,那是附近最大的江湖帮派,据说背后有仙人撑腰,专门招收壮丁。
“原来所谓的练武强身,不过是给仙人养猪。”
陈青禾心中一阵发寒。她想起自己之前还想去铁骨门投奔亲戚,若是去了,恐怕现在也已经是这“丙三九”中的一员了。
她捡起地上的鬼头刀,又看了看那个神秘的布袋。
这布袋既然能吸干暖玉,又能装下《太乙青灵书》,还能强化匕首,绝非凡品。
“这东西太烫手,不能留。”
陈青禾虽然贪财,但更惜命。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她决定将布袋藏起来,只留下那本《太乙青灵书》和这块木牌。
至于赵黑狗的尸体……
陈青禾看了一眼旁边的断魂崖。
“赵师兄失足坠崖,尸骨无存。至于我,我只是个路过的孤女,什么都没看见。”
陈青禾自言自语道。
她处理完现场,将所有的痕迹都掩盖在暴雨中,然后拖着受伤的身体,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块被她嫌弃的“升仙令”,其实是开启某个上古遗迹的钥匙。而那个布袋,正在她的怀里,悄悄吸收着她流出的每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