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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顶级A的霸道占有欲   时野把 ...

  •   时野把最后半块棘背兽肉干掰成两半。
      大的那半递过去。
      戚寒舟靠坐在床上,军装破破烂烂,腹部的缝合线从裂开的布料边缘露出来。他看了一眼那块肉干——边缘发黑,表面有风干的痕迹,看不出是什么肉。
      没有接。
      “这是什么。”
      “肉。”
      “……什么肉。”
      “棘背兽。荒星特产。吃不死人。”

      戚寒舟的目光从肉干移到时野脸上。那双眼睛依然是冷的,即使重伤未愈、靠在别人地下室的破床上,依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审视感。
      他从时野手里接过肉干,没有直接吃。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

      时野蹲在墙角,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块。硬得像皮革,嚼起来有股矿物味,但他吃得很熟练——门牙咬住,手腕发力撕下一小条,慢慢磨碎。
      在荒星上,吃东西不是享受,是补充燃料。
      戚寒舟咬了第一口。
      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但时野察觉了。
      “吃不惯?”
      “……”

      “吃不惯也得吃。这是我最后半块了。”时野把剩下的一小条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明天如果打不到新的,咱俩都得饿着。”

      戚寒舟没说话。但他把肉干吃完了。

      每一口都咀嚼同样的次数,吞咽时喉结滚动,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不是觉得好吃,是接受了“必须吃”这个事实。

      像接受伤口缝合没有麻药,接受地下室空气潮湿发霉,接受自己从帝国战列舰上坠落荒星——接受一切无法改变的事,然后用最快速度消化掉。

      时野收拾完碗筷,把灯关了。
      “睡吧。你伤还没好。”
      黑暗中响起衣料摩擦声,戚寒舟大概躺下了。
      时野靠坐在墙角,后脑勺抵着岩壁,闭上眼睛。救个人回来,分他半块肉干,还要被他嫌弃肉干卖相不好。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在北矿区就该转身走。

      野狗不救人的。野狗只救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决定明天就把这人扔给黑市的人贩子,换点物资了事。

      快要睡着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气息。
      极淡。
      像深冬的雪压在松枝上,像冰层下的暗流——冷冽的,干净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颗满是金属粉尘和矿渣的星球上的味道。
      时野皱了皱眉,以为是错觉,把脸往臂弯里又埋了埋。
      然后他的后颈痒了一下。
      不是被虫子咬的那种痒。是从皮肤底下、从更深处泛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顶撞腺体的内壁。
      时野伸手挠了挠,指腹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热,但不算难忍。
      他翻了个身,后颈贴着冰凉的岩壁,凉意渗进去,痒感退了一点。
      大概是对方等级高。戚寒舟说过他是Prime级,虽然时野不知道Prime级意味着什么,但能让帝国用长空级战列舰载着的人,等级肯定不会低。
      是不是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就算是Beta也能隐约感知到?——迷迷糊糊中好像记得,黑市里有人好像说过这个。

      能忍。他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黑暗中,戚寒舟睁着眼睛。

      他的手指无声地扣紧了床沿。后颈腺体位置,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易感期前兆。
      Prime级Alpha的易感期一旦开始,进程是普通Alpha的三倍速。
      从第一个征兆到完全失控,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他的抑制剂在逃生舱里炸成了碎片。这颗星球上不会有替代品。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方向。昏暗中只能看见时野蜷缩的轮廓——那个救了他、分他最后半块肉干、此刻毫无防备地睡着的Beta。
      戚寒舟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到最深处,一道一道筑起精神壁垒。
      至少撑过今晚。

      第二天清晨,时野是被戚寒舟的声音叫醒的。
      不是被喊名字。
      是戚寒舟在说话,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时野睁开眼,地下室的蓄电池灯已经被打开了,昏黄的光照在戚寒舟身上。
      他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你怎么了。”
      戚寒舟抬起头。那双眼睛依然是冷的,但冷法不一样了。之前的冷是冰面——平整,光滑,拒人千里。现在的冷是冰裂——表面还在,底下全是碎纹。

      “我的易感期快到了。”
      时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不出意外,今晚。最迟明天。”
      “你随身带了抑制剂吗?”
      “在战舰上。毁了。”

      时野站起来。“我去找。北矿区有个黑市交易点,偶尔能弄到军用物资。Alpha的抑制剂应该有。”

      戚寒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极淡的、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期待。
      是疲惫。
      他知道这颗星球上不可能有Prime级抑制剂。
      帝国倾尽资源,每年也只能合成个位数的剂量,每一支的运输和使用都有最高级别的追踪记录。
      γ-7荒星上不可能有。
      绝不可能。
      但他没有说。他也想试试。
      “……好。”

      时野已经走向铁梯。脚步很快,三步并两步踩上生锈的梯级。岩板被移开,一道天光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额头上还有淤青。

      他眯了一下眼,然后消失在出口。

      戚寒舟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他看着时野离开的方向,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时野也在骂自己。
      麻烦。
      太麻烦了。
      从捡到那艘坠舰开始,每一步都在偏离他十一年来赖以生存的法则:
      不多管闲事,不救不该救的人,不为任何人冒险。他为一个陌生人,把最后半块肉干分出去了,现在又要为他去找抑制剂。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北矿区的黑市交易点藏在一座废弃选矿厂的底层,是一个用矿渣砖和合金板搭出来的半地下窝点。
      老板老鬼头,是个瘸腿的退役佣兵,在荒星混了二十多年,什么都能弄到——只要出得起价。
      时野把疤瘌那把能量枪拍在桌上。“换一支Alpha抑制剂。要好的。”
      老鬼头看了一眼枪,又看了一眼时野。“这把枪是你上次从疤瘌手里缴的吧。”
      “换不换。”

      “Alpha抑制剂我这里只有两支。都是C级。你要A级以上的,我没有。”

      “哪里能有。”

      老鬼头沉默了一会儿。“阿青手里有一支。A级的,帝国军需,原封未拆。是他从坠舰残骸里捡的,藏了很久,本来是留给他自己的。”

      时野转身就走。
      老鬼头在身后喊:“那小子是B级Alpha!那支A级抑制剂他用不了,太强了,打进去会烧坏腺体!但他未必肯给你——那是他全部家当!”

      阿青住的地方在北矿区边缘,一间用废弃工程车车厢改造的铁皮屋子。
      时野推开门的时候,阿青正在修理一把老式脉冲枪,看到时野,眼睛亮了一下。“哥。”
      时野把来意给阿青说了。
      阿青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脉冲枪,从车厢夹层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封装完好的军用抑制剂。
      外壳上的帝国军需编号清晰可见,等级标注——A级Alpha专用。
      在荒星上,这东西能换半年的口粮。
      阿青把盒子递给时野。“拿去。”
      “这是你全部家当。”
      “我留着也没用。”阿青笑了一下,“我是B级。这东西打进去,我这辈子就别想再用腺体了。本来就是捡来想换东西的。”
      时野接过盒子。手指收紧。“谢了。”
      “哥,你救的那个人——”阿青犹豫了一下,“是什么等级的Alpha?”

      “他说是Prime级。”

      阿青的脸色变了。
      变白。
      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血色。“……你说什么?”
      “Prime。怎么了?”

      阿青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车厢壁上。“哥,你知道Prime级是什么吗?那是帝国最高机密等级的Alpha。整个帝国好像就一个。他的信息素浓度是SSS级的十倍以上,易感期一旦失控,半径几百米内的所有Alpha都会被压制到腺体受损。你一个Beta,你扛不住的。你那地下室那么小——”

      “所以我需要抑制剂。”时野说。

      阿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再说。他抓起一件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赶回废弃矿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荒星的夜来得快,灰黄色的天幕迅速沉入黑暗,远处的矿脉自燃火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离地下室的入口还有几十米,阿青的膝盖就软了。

      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后颈,身体晃了两下,单膝跪在碎石地上。时野回头。“阿青?”
      “哥……”阿青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是Alpha的本能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后颈的腺体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全身的信息素都在叫嚣着同一句话——逃。
      B级Alpha的本能。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面前,臣服。

      “那个人的信息素……已经泄露到外面了……”阿青的手指抠进碎石缝隙里,“我从没闻过这种……这不是正常Alpha……哥,你别下去……”

      时野从阿青手里拿过抑制剂盒子。转身冲向入口。
      岩板移开。铁梯向下延伸。戚寒舟的信息素从地下深处涌上来,像一堵冰墙迎面撞上。

      时野的脚步顿了一瞬——不是被压制,是被冲击。那股极寒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渗透他的每一个毛孔,从鼻腔,从皮肤,从后颈那个正在发热的腺体位置。
      他的后颈在跳。不是痒,不是热,是有东西在里面膨胀、顶撞、想要撕裂皮肤冲出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凸起,像腺体在往外面长。
      他没时间管。

      冲下铁梯。地下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
      戚寒舟坐在床沿。
      不,不是“坐”。是把自己钉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双手扣着床沿,金属架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冰面已经碎了大半,底下是暗涌的、近乎失控的洪流。但他的声音依然是稳的。

      “你回来了。”
      时野举起抑制剂。“A级的。北矿区能找到的最好的。”

      戚寒舟没有看那支抑制剂。他看着时野。“你的后颈。”
      时野下意识摸了一下。凸起的部分更明显了,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没事。可能被虫子——”

      “虫子咬的不会让你的信息素发生变化。”戚寒舟打断他。声音沙哑,但咬字依然精准。“从昨晚开始。极淡,不完整,但确实存在。我正在易感期前期,Alpha的感知力会被放大。我能闻到。”

      他看着时野。目光从时野后颈移到他脸上,停住。
      “时野。你是Beta,还是Omega。”
      时野张了张嘴。我是Beta。这句话在荒星上说了十一年,每一个字都像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但此刻,站在戚寒舟面前,后颈通透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他第一次不确定了。

      “我……应该是Beta。一直没有信息素。”

      戚寒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冰面又裂开一道纹。他把手伸出来。“抑制剂给我。”

      时野递过去。戚寒舟接过,撕开包装,找到注射点,按压。抑制剂推入血管。他闭上眼睛。

      等了片刻。
      睁开。
      抑制剂没有用。

      Prime级Alpha的易感期,A级抑制剂完全无效。帝国科学院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他只是需要亲眼确认。

      “出去。”戚寒舟说。
      “什么?”
      “出去。带上外面那个人,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时野没动。“你呢。”
      “这是我的事。”
      “你在我地下室里——”

      “时野。”

      戚寒舟叫他的名字。
      第一次。
      之前都是直接说话,没有称呼。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被他的声音托着,像冰面上落了一片很轻的东西。

      “我是Prime级Alpha。我的易感期一旦完全失控,半径五百米内所有Alpha都会受到不可逆的腺体损伤。你是Beta,但外面那个人是Alpha。你不走,他会死。”

      时野站着没动。

      就在这时,铁梯响了。阿青冲了进来。
      少年B级Alpha的脸色白得像纸,两条腿在剧烈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越靠近戚寒舟,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越高,对Alpha的压制越致命。

      他的后颈腺体位置,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根根凸起——那是腺体承受巨大压迫时的应激反应。但他还是冲进来了。

      他一把抓住时野的手臂。
      “哥……走……再待下去……”

      戚寒舟的眼睛变了。

      从阿青的手指触碰到时野手臂的那一刻。从另一个Alpha——即使是B级,即使是最低等级的Alpha——触碰到时野的那一刻。

      Alpha的本能。

      在易感期被放大到极致的、原始的本能——领地意识,占有欲,以及对任何靠近自己认定的Omega的其他Alpha的、毫不留情的敌意。

      戚寒舟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理智告诉他,时野是Beta。
      他的理智告诉他,阿青是时野的朋友,是来救人的。但他的本能不听理智的。

      他的本能只认一件事:另一个Alpha,在碰他的人。

      极夜霜降如同暴风雪般炸开。

      不是针对时野。是针对阿青。

      阿青整个人僵在原地。B级Alpha的腺体在Prime级的信息素压制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四肢的肌肉完全失去控制。不是被攻击,是被压制。纯粹的、碾压式的等级压制。

      Alpha的本能在告诉他:
      这是王的领地。
      这是王的Omega。
      退后。跪下。

      “阿青!”时野挡在阿青面前。
      他的身体切断了戚寒舟看向阿青的视线。也切断了戚寒舟信息素对阿青的直接压制路径。

      戚寒舟的目光落在时野脸上。

      然后下移。

      移到时野护着阿青的那条手臂上。移到时野裸露的后颈上。

      那里,皮肤下的腺体已经完全凸起。

      像一枚尚未成熟的果实,撑满了皮肉。正在散发着一种极淡的、尚未成型的信息素。
      不是Omega的甜美,不是Beta的寡淡。是荒星旷野上掠过的风,是矿石的金属感,是星兽血液中的野性。

      是戚寒舟在二十四年的禁欲生涯中,从未闻到过的气息。
      而他的本能,在易感期最失控的边缘,认出了这股气息。

      三千亿分之一的绝对契合。

      他的本能比他的意识更早认出。
      时野只来得及把阿青往铁梯方向推了一把。
      然后戚寒舟动了。
      不是扑。是抓。
      长臂一伸,扣住时野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拉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时野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戚寒舟低下头,呼吸扑在时野后颈那片凸起的、通透的、散发着极淡气息的腺体上。

      然后,一口咬住。
      Alpha的犬齿刺破皮肤。极寒的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那个正在膨胀、正在苏醒、正在等待这一刻的腺体。
      时野的膝盖软了。

      不是疼。是一种从后颈炸开的、席卷每一根神经的、让他连指尖都在发抖的东西。像身体深处某扇紧闭了十九年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阿青连滚带爬地冲上铁梯。

      身后地下室的入口被岩板重新盖住,最后一丝天光消失。

      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一股正在剧烈变化的、全新的信息素。

      戚寒舟没有松口。

      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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