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沅头逢枳处》寺逾

4、第四章 雪 见到湘

　　见到湘烟这么诚恳的态度，宋染轻咳了声，开口道：“那我就勉强相信一下你们吧。”

　　又在外面长廊走了一阵子，宋染才拜别了孟析，同着湘烟朝原方向返回。

　　“小姐，那你遇到沈将军的事，要和夫人说吗？”

　　“不用了吧，只是单纯碰到说了一句话而已。”

　　“可是......”

　　宋染猛地转身，捂住身旁湘烟的嘴，佯装虚弱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湘烟，没有什么可是的，无需和娘讲。”

　　轻轻扶起宋染的身子，湘烟此时也没有精力去想什么沈将军了，忙轻拍了几下宋染的后背，担心道：“听小姐的。”

　　听到想要的回答，宋染牵起湘烟还在拍打自己后背的手，眼睛笑弯露出几点映在其中的星光：“湘烟，想不想和小姐出去玩?”

　　“宴席还没结束呢。”

　　另一只手的手指弯起，在湘烟的额头上轻叩了一下：“自然不是现在，过几天吧，等到时机成熟。”

　　宋染牵着湘烟的手慢吞吞地走向厅内，高挂天空撒下的月光把两人的身影越拉越长，交谈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我记得城西有一片好大的地，里面种了各种各样的花。”

　　“小姐，现在是冬月。”

　　“那总有梅花吧。”

　　等宋染再回到厅内时，宴席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小姐们聚在一块聊着天，而孟析比他们早一些回来，已经在和其他同窗挚友聊着天。

　　“岁沅，回去路上小心点。”

　　宴席结束后，孟析站在宋染的马车前，头发有几处凌乱，嘴唇却因为喝了太多酒变
　　得红艳，眼波流转道出一番风情。

　　只是，美景却捉不到心之所向的那双眼。

　　宋染一边听着孟析的絮絮叨叨，眼睛却总抓住时机朝何府门口望着。

　　何府门口，沈闫正同着何家家主聊着什么，身姿笔直，脸上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冰冷极了。

　　忽然，自己的脸上也碰到了一点凉意，正当宋染以为是自己看多了冷冰冰的心理作用，站在一边的湘烟说话了。

　　“小姐，下雪了，咱们尽早走吧。”
　　抬头，满天飞雪，争先恐后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宋染低头，终地，撞进了那双风情眼。

　　“孟析，你睫毛上落雪了。”

　　闻此，孟析取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擦了下眼睛，伸出一只手接住几片雪花，捏于手心：“岁沅，尽早回去吧，雪下大了，就不好走了。”

　　“好。”钻进了马车内，宋染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掀开窗帘一角，回头望去。

　　孟析撑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油纸伞，站在纷纷扬扬的雪天下，见到自己出头，先是左右挥了挥手，又立马向同一个方向摆着，好像是让自己快点回到马车中去。

　　宋染重重点头，假装不经意往何府门口望了一眼，就这一眼，便和站在府门口等人拿伞来的沈闫对视上了。

　　只一瞬，宋染就立马缩回到了马车内，并且移位置换了个位置。

　　回味起刚刚沈闫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一眼，宋染揪起衣角，喃喃道：“按道理说，我只是差点在他面前摔跤而已，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吧。”

　　马车已经再次停了下来，宋染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不多想，牵住湘烟伸来的手，小心下了马车。

　　果然，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的宋父宋母。

　　“染儿，累不累啊?今晚有没有吃饱，要不要叫厨房给你弄点东西吃吃?”

　　宋染摇了摇头，拍了下宋夫人的手心：“我今晚吃得挺好的，也不累。”

　　“那就好，那就好。”

　　府门再度关上，隔绝掉了外界的纷扰，只听得府内的关心与嬉笑。

　　日子照常这么过下去，宋染就这么窝在屋里，挥毫笔墨制定了好几天的攻略计划，安排湘烟帮自己偷偷准备了好几摞话本，每看完一本话本，就在一旁的纸张上总结。

　　“啊啊啊啊啊！”

　　两边颊侧都沾上了墨水，宋染趴在书案上，手指翻动着这几天做好的笔记：“怎么越看越不行啊。”

　　湘烟刚一推开门，就和面朝门口，一脸土色的宋染对上了眼，只是那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转过头对着湘烟担忧的脸，宋染僵硬勾起一抹笑，声音干哑：“我没事。”

　　话刚说完，整个人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来人啊，快去请郎中，小姐晕倒了！”

　　身子怎么感觉变得轻飘飘，宋染晃了晃头，挣扎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床上，床边围着好几个人。

　　而坐在床边一直盯着的宋夫人一眼就看到了宋染动作，忙碰了碰宋染的额头，斥责盖不住担心道：“郎中说你是得了风寒，这几天怎么又没注意保暖。”

　　宋染有气无力地支起身子，在宋母和湘烟的帮助下靠在床边，道：“我下次一定注意。”

　　做起笔记来，倒是真分不清白天黑夜，冷暖不知了。

　　这一句话倒也安抚不了宋夫人心理头的担心，她指了指宋染书案上的那些话本道：“染儿，娘也不是不让你看，但看得日夜颠倒，着了风寒，是不是不太好?”

　　提到那些话本，宋染既是心虚又是头大，谁晓得看了这么些天，感觉能用的方法不仅少，而且也基本上是大同小异。

　　“我知道了娘，你是不是也在这里看累了?我现在已经起来了，您也可以放心去休息了。”

　　宋夫人按了几下太阳穴，心急了那么一阵也的确是有些乏了，口头上又说了几句，就让湘烟看着自己吃药，转身离开了房间。

　　“哇，好苦！”

　　早就准备好的湘烟眼疾手快地往宋染放了颗蜜饯，这才让拿苦麻了的舌头好受了点。

　　“湘烟，娘没仔细看那些话本吧?”

　　“放心吧小姐，夫人不爱看这些。”

　　宋染长舒了一口气，身子从床沿滑到了被窝里，躲在里面闷闷道：“怎么这么难啊。”

　　被子外头疑惑的声音传来：“小姐，什么事难啊?”

　　“说了你也不懂嘛。”

　　“说不定湘烟真能帮到小姐呢。”

　　被子一下就下滑了到了肩膀上，宋染眨了两下眼睛，朝湘烟勾了勾手指，靠近耳畔说了几句话。

　　湘烟的眼睛忽地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染，嘴巴跟着眼睛一同张大，语气颤抖：“什么?沈，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