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沅头逢枳处》寺逾

3、第三章 初遇 见到宋

　　见到宋染等人进府，早已停在两边等待的仆从连忙迎了上去。

　　“夫人，小姐，公子回来了。”

　　一听到公子回来的消息，宋夫人面上浮现喜色，拉着宋染脚步快了起来。

　　“祁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刚步入房内，就看见一男子笑眼盈盈地看向宋染她们，听见宋夫人的问话，带着笑意道：“天气寒冷，学堂放几天休。”

　　话刚说完，几步走到宋染身前，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就覆上了宋染的脸上，称得脸越发小了。

　　“此次回来，妹妹的气色好了不少。实话实说，有没有想兄长?”

　　宋染垂下眼眸，神色有点不自然，涩声道：“有点吧。”

　　听闻宋染此话，宋祁的笑容愈发大了，似乎嘴角都要攀上和日头比上一比高度了，他揉了揉宋染的发顶：“兄长也想你了，回来时特意给你和娘买了首饰，吃完饭就给你。”

　　宋染刚想应下，就听见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妹妹可得多吃几口饭，不要又像之前那样吃的那般少，瘦的让人看起来心疼。”

　　絮絮叨叨的关心似乎和没有尽头一样，见到宋祁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宋夫人忙开口打岔：“你们也别聊啦，饭菜都冷了，你爹都要等不及了。”

　　突然被提到的宋父忙迎合着宋夫人的话，边点头边说：“对啊，你妹妹刚回来也还没吃东西，就先不要唠叨了。”

　　听到宋染还没有吃什么，宋祁立马牵起自家妹妹的手，拉着人在自己身旁坐下。

　　宋染才落座，面前的空碗就立马被盛上了满满的饭，几双筷子轮番往上面添菜，耳边那几句换往常人家孩子听惯了的话，现在自己的生活竟也有这样的声音。

　　筷子夹起菜立马往嘴里塞，一连好几口，吓得旁边的宋祁眉头皱了一瞬：“妹妹慢点吃，是平日里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宋夫人二人见这样也在旁询问：“染儿今日怎么吃的这般急，是饿得慌了吗？”

　　宋染迟迟没有发出声音，整张脸都要埋进饭碗里了。

　　拿下宋染手中的碗，宋祁双手捧起自家妹妹的脸，就看见一双眼眸中水雾氤氲，心头顿时被一锤子砸了两下：“是谁欺负我家染儿了?”

　　自己的反常被抓住，连眼睛起雾都被抓住了现行，宋染脑中连忙编出个理由，哽咽道：“只是突然有胃口了，感觉饭菜真好吃。”

　　这一番话惹得身旁几人既是想笑又是心疼，宋夫人拿出随身的手帕给宋染擦着脸，宋父则把宋染吃的最多的那样菜摆到宋染面前，而宋祁也是心在荡秋千，一上一下被搞得不行。

　　“往日只爱吃那家烧饼，今日倒是变得对其它吃的感兴趣，这是好事啊！明日兄长带你去街上逛逛，看见什么有胃口就拿什么。”

　　“染儿身体刚好一些，不要带她乱吃东西。”

　　“只吃一点点，剩下的也不浪费我来解决。”

　　一顿饭就在吵吵闹闹中过去，饭后宋染被拉着走到了家中的一间厢房内。这间厢房是宋家一家人特意留给宋染专门放首饰衣裳的屋子。

　　“染儿进去看看，有没有多出些什么。”

　　推开吱呀乱响的木门，宋染第一时间就看见摆在梳妆台上最明显的红色木盒。

　　在宋祁期待的眼神里，拿起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根发簪，发簪顶做成了花瓣形状，两根细小的银链垂下，底端有两朵小菡萏。

　　“一月前我找京中最好的铺子订好了，可还喜欢?”

　　“很喜欢。”

　　宋染坐在梳妆台前，木盒上的簪子已经被宋祁取了出来，此刻他正拿着簪子比划着位置，小心翼翼地戳进去，生怕戳疼了宋染。

　　“吃饭时听到娘说你过几天要去何家赴宴，就带这只簪子去吧。

　　这根簪子很衬你。”

　　宋染望着镜中的自己，原本头上那根素雅的白玉簪子被换成了银簪，垂在半空中的银链随着自己的动作而轻轻摇晃着。

　　“好。”

　　在去何家赴宴的前几天，宋染被宋祁拉着在街上逛着，既是买了吃食，又是被拉着买了几套成衣和量了尺寸。

　　宋祁重返书塾恰好就在赴宴的前一天，临行前拉着宋染好一顿叮嘱，叫她如果赴宴被欺负了不要憋着，一定要和家里人说。

　　一说到这个，宋父宋母也都在旁边附和着，惹到宋染直点头答应。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转弯口，宋染才看到那只不停摇着的手重新收了回去。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宋夫人直到巳时才把宋染从床上叫醒梳妆。

　　其实说是梳妆，其实也与平常没有多大区别，衣裳都还是平常穿的白色配菡萏花纹。

　　除了上了妆，涂了不一样的口脂，戴上了那根被宋祁念叨半天一定要配上的银簪，一切都按照宋染舒适的方向来。

　　“我家染儿可真是好看得紧。”

　　上马车前，宋夫人特意叮嘱湘烟千万要好生照料着自家小姐，千万不要磕着碰着。

　　“好了娘，我和湘烟都知道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您也早些回府上吧。”

　　“好，娘和爹在家等你。”

　　平稳行驶的马车上，宋染靠在窗前，好看的眉头蹙起，脑中回想起游戏剧情中和沈闫初遇时的场景和细节。

　　“我记得之前都记得很清楚啊，怎么一到这里记忆力变差了那么多。”

　　撩开窗边的帘子，何家府邸就在不远处，门口此刻停着几辆马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在其中，时不时就往宋染马车的方向眺望。

　　“岁沅，你终于来了。”

　　果然和在游戏里一样，只要没有长辈在身边就不叫什么劳什子的妹妹了。

　　跟着孟析一起踏入何家的府门，站在一旁的仆从引导着两人到了宴会的主要场地。
　　此次宴会是何家女儿的生辰礼。

　　由着何家在京中地位颇高，来往宾客众多，见到宋染这个平常不怎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姑娘，打量的眼神可以说是每逢三人必有一人。

　　正巧在孟析走往男宾处不久，宋染正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种着的花花草草，就有两三个相伴着过来，一看就趾高气昂的小姐们朝自己这边走来。

　　宋染往旁边走了几步，防止挡着人家的路。谁料，这几位小姐就是来找自己的，两三个人团团围住自己。

　　“你是谁家妹妹?”

　　“宋家宋染，字岁沅。”

　　打头的一位小姐眼睛亮了一瞬，只是面上那种傲然的气息并没有减少：“原来是宋家的妹妹，我们看你孤单一人，又是生人面孔，就想着过来问问。”

　　话刚说完，旁边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小姐发声了：“不要扯那么多理由了，我们就是想问问宋家妹妹你唇上的口脂是哪家的，好生漂亮。”

　　“是我家兄长买的，我也不清楚。”

　　“你兄长?我知道了，是常和孟析一同提及的那位貌若潘安的公子吧。”

　　聊到这些，宋染身旁的几位小姐拉着她走到树下的一张小圆桌上，从天南扯到了地北，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随着她们一起笑出声来。

　　直到开席时，各人按着位置离开时都还有些依依不舍地和宋染说着下次再约。

　　席面菜肴丰富，宋染看着桌角的清酒有些想和之前在家中一样配上好菜，喝上几口。

　　于是趁着湘烟不注意，喝了好几杯进去。这里的酒较平常宋染喝的那些更加甘甜，是果酒。让人喝了就跟上瘾了一样，止不住地想继续喝。

　　为了防止出现发酒疯的情况，宋染连忙起身找了个理由往外头走去，缓解一下自己这种还想继续喝的冲动。

　　“湘烟，我有些冷了，帮我去拿件外衣吧。”

　　“好，那小姐在这等我。”

　　好累啊。

　　坐在树下那张小圆桌旁，宋染手支在下巴上，仰望着天上那轮高高挂起的明月。

　　像白色的大烧饼。

　　好想吃烧饼啊。

　　思及此，宋染都有些被自己逗笑了，捂着脸低低笑着。

　　突然，从手指缝隙里看到了一个走在长廊里望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就停下脚步的身影。“什么鬼，幻觉吗？”

　　宋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力眨了一下，这人却好像僵住脚步了一样根本不动。

　　借着今日的月光，宋染看清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

　　是沈闫。

　　一下站起身来，宋染头有点晕乎，脚步可以称得上是跌跌撞撞，就这么朝长廊那走去。

　　快要走到沈闫跟前时，这人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往后退了几步。

　　“等等，你是沈闫?”

　　眉眼冷峻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嘴角牵动了一瞬，但宋染还没看清就已恢复了原样，语气平淡道：“正是在下，请问姑娘是?”

　　宋染瞪大眼睛上下扫视这人，视线移到太阳穴下一寸处的小痣时，唇角牵动：“宋家宋染，字岁沅。”

　　脑袋一瞬间有些昏昏沉沉的，宋染轻咳了几声，还没有来得及和沈闫多聊几句，就听到身后湘烟的声音。

　　“小姐，外衣拿来了。”

　　宋染转身朝着湘烟的勾唇一下，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倒去。

　　在湘烟瞪大的眼神和即将叫出来的声音里，宋染被后面的人接住了。

　　“岁沅，什么时候喝的酒?”

　　原来是孟析。

　　宋染直起身来，转身见孟析站在自己身后，而沈闫好像身子往后移了几步，眼神正直直地看着她们二人。

　　“沈将军，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宋染看着沈闫的神色，生怕自己这一个举动会让本没有任何进展的好感度得到进一步的退展。

　　沈闫收回了在刚移在孟析身上的目光，转头向宋染道：“并没有，不过好在这位公子及时了接住姑娘。”

　　顿了顿，又道：“敢问这位公子姓甚名谁?”

　　孟析被这种大人物突然点名，脑子有些发懵，但还是直愣愣回道：“孟家孟析，多谢沈将军夸赞。”

　　沈闫点点头后又转身离开，留宋染二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忽然出现了?”

　　“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话说岁沅你，怎么和沈将军在一块?”

　　提到沈闫，宋染突感头痛，按了按眉心道：“我也是出来清醒一下，散散身上的酒味，刚好就碰到了沈将军。”

　　“对了，你身子都这般差，还喝酒?”

　　“突然想尝尝酒是什么滋味，你可别告状?”

　　“你以为我还和小时候一样吗？你还是担心湘烟会不会告状吧。”

　　站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湘烟，眨巴下眼睛，对着宋染道：“小姐，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