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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小沈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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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方看着她眼底闪烁的细碎光芒,不自觉地也带了点笑意,
“不是聪明,只是记得你之前说过,好吃的东西能一直吃。”
两人走在桥上,早晨地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剥隘河在水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条被揉皱了的青绿色缎子。
“你今天…很漂亮。”
沈南方看着前方,语气听着很稳,但步子比刚才稍微慢了一点,像是为了迁就周嘉木的步频,“和之前几次见你很不一样。”
周嘉木大方的笑了笑:“周末嘛,打扮一下会让心情愉悦,而且之前刚来,好多事情,懒得捣腾。”
“那小周老师对这半个多月的生活还习惯吗?”
“挺好的。这里节奏很慢,风景好,人也好,吃的也好吃。”周嘉木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喜欢这里。”
新开的米线店门面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
“老板,两碗酸笋牛肉米线。”
沈南方熟练地招呼了一声,然后拉开一张靠墙的塑料椅子,用纸巾仔细擦了擦凳子和桌面。
“坐吧。”
周嘉木拢了拢卡其色的风衣,坐下了。目光落在对面正在擦另一张凳子的沈南方身上,突然开口,
“你要是进娱乐圈的话,应该能有一大批颜粉。”
沈南方的手停了一瞬,就继续三两下擦好坐下,眼底的笑意很浓。
“小周老师今早是在对我进行什么从智力到颜值的全方位肯定吗?”
“实话实说啦,不用客气,小沈书记。”
“行,那我就不说谢谢小周老师了。”接着又说“但小周老师讲话让人这么高兴,怎么着不得请小周老师吃个米线。”
两人都笑了。
镇上的人基本都认识沈南方,看他带了个漂亮姑娘来,很热心的给两人碗里多放了两块牛肉。
“其实我之前在北城的时候,吃过一次云城菜,当时觉得酸笋味道太重了,还吃不太习惯 。”
米线上来了,俩人边吃边聊,语气随意。
听见她提起北城,沈南方抬头看了看她,似乎是在透过她,看着那个他们都曾呆过的、节奏飞快的遥远城市。
“可能心境也不一样了吧。”沈南方这样说,接着又说,“我之前看你资料的时候,想着一小姑娘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小镇,挺有勇气的。”
“大概是因为我想找一个时间走的慢一点的地方,把一些人和事理清楚吧。”周嘉木轻声说道。
“失恋啦?”
“不是,不是感情问题。”周嘉木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接了一句,“也有感情方面的原因吧,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样。”
后面两人都没说话,安静的吃完了这顿早饭。
结账时,沈南方说他来,周嘉木没和他推辞,想着下次再请回去就好了。和人情淡漠的北城不同,这里的人和生活有来有往,让关系在一次次的往来中,一点点拉近。
走出店门时,沈南方看了看手表,转过头问她:“今天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周嘉木摇了摇头:“你呢?”
“下午我要去一趟江边的河口寨。”沈南方指了指远方河流拐弯的地方,“那边有几户老人家里的电线老化严重,趁着天晴,我带电工过去排查一下,那边风景比镇上还要好,能看见两省交界的界碑。”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诚恳,邀请她,“如果你下午没事的话,可以一块去看看。”
周嘉木看着她,阳光正好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她想起昨晚黄悦说的那些烦心事,又看着眼前这个说话做事总带着一股安定感的男人,点了点头。
“好啊,沈南方。”她又叫了她的名字,语气轻快。
下午两点,剥隘镇的太阳依旧炽热。一辆车溅了不少干涸泥点的旧越野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沈南方那张清爽干练的面孔,身上穿着一件深青色夹克,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周嘉木,这边。”他招了招手。
周嘉木走近时,发现后排已经坐了两个皮肤黝黑、腿上抱着工具包的师傅,正操着当地口音聊得起劲。
沈南方倾身越过副驾,替她拉开车门。等周嘉木上车系好安全带后,顺手递给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这两位是供电所的张师傅和李师傅。”
车内弥漫着一种老旧皮革和金属工具混合的味道,沈南方开车很稳,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偶尔在过弯时利落地换挡。后排地两位师傅显然跟他很熟,一路上不停地问他关于镇上新规划地事,沈南方应对自如,声音磁性而平和。
“沈书记,这就是新来支教的周老师吧?长得真秀气,跟咱们这边的水似的。”张师傅开起了玩笑。
沈南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周老师是北城正经大学本科毕业的,今年带六年级语文,你们家小孙子不就在六年级吗?回头让周老师多费心。”
张师傅正了正神色,忙说,“我们平常开玩笑开习惯了,没啥恶意,周老师别往心里去哈,我小孙子就拜托周老师多照顾了。”
周嘉木回过头笑了笑:“张师傅,那是我的本职工作。”
车子驶入山路,路面开始变得颠簸。这种老式越野车的避震不算好,周嘉木随着车身轻轻晃动。每当遇到大坑,沈南方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右手虚晃在挡位附近,像是在时刻留意她的状态。
“河口寨的电线还是九十年代铺的,那时候标准低,现在家家户户添了新电器,负荷跟不上了。”沈南方一边盯着路况,一边轻声跟她解释,“今天主要是带师傅们去排查隐患,顺便给几户独居老人装上新的漏电保护器。”
周嘉木侧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身上。
她发现,沈南方在谈起这些琐碎的民生事务时,丝毫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公事公办,而是透漏着一种脚踏实地的热忱。
到了寨子口,沈南方熄了火。
“张哥,李哥,咱们分头行动。我去那几户特困户那边,你们去排查主线路,排查完辛苦再看看那几户低保户,要是进户线老化严重,直接给他们换新的,材料费从镇里的民生专项款里走。”
“行,沈书记,您放心。”
沈南方交代完,转头看向周嘉木,“这里走进去不远就是江边,那块界碑就在老榕树下面。你要是走累了,就给我发消息。”
周嘉木点点头,下了车。
她在江边走了一圈,河口的水流比剥隘镇那边要湍急一些,两河交汇处泛起白色的浪花。她在界碑旁坐了许久,直到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细碎的金红。
周嘉木找到沈南方的时候,看到他正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手里拿着剥开的一半橘子,正跟一个缺了牙的老奶奶说话。沈南方微微侧着耳朵,听得极其专注,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往他兜里塞满了自家晒得红薯干。
这一刻,周嘉木突然觉得,这个从北城来的挂职干部,已经长进了这片红土地的缝隙里。
“回来啦。”沈南方抬头看见她,拍了拍手站起来,眼底漾开笑意。
“嗯。”周嘉木走过去,指了指他鼓囊囊的口袋,“沈书记,群众基础不错啊。”
沈南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老人家心疼我,非说我饿了,让多吃点。”
看见来了个漂亮女娃来找沈南方,老奶奶浑浊却此项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得褶子都深了几分。她伸手拉住周嘉木的手,一边摩挲,一边扭头对沈南方说:“小沈书记,这是你媳妇儿吧?长得真俊。”
周嘉木被这突如其来的误会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南方先开了口,语气温和的解释,
“阿婆,您误会了。这位是周老师,是从北城特意来咱们镇小学支教的,是专门教孩子门读书识字的老师。”
老奶奶听了,似懂非懂的张了张嘴,目光在两人之间又打量了一圈,嘴里嘟囔着,
“老师好,老师好,你们俩站在一起,我看般配的很。”
“阿婆,我们还得去下一家呢,咱们下次再聊。”沈南方无奈的笑了笑,顺手从兜里抓出两块红薯干塞进周嘉木手里,半开玩笑地掩饰尴尬,“再说下去,下次周老师改不敢跟我出来了。”
周嘉木看着手里莫名多出来的两块红薯干,原本还稍微有些局促的心情,在沈南方这番坦荡又恰到好处的解释下,慢慢平复
了下来。
“阿婆再见,我们下次再来看您。”她礼貌的冲老人家挥了挥手。
两人并肩往车子的方向走。
“下一家在哪呀?”周嘉木问。
“已经去过了,刚才是害怕阿婆再继续误会,让你尴尬,就找了个借口。”沈南方继续解释,“阿婆年纪大了,说话比较直接,你别往心里去。”
沈南方走在靠河的一侧,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清透。
周嘉木低头咬了一口红薯干,很糯,很甜。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没关系,这里的阿婆和我老家的阿婆很像,都一样热情。”
“你老家是哪的?”
“苏市,你呢?”
“我在北城出生,后面和父母一起去了西北,算是在西北长大。”沈南方安静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