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的猫知道我喜欢你》上官雨寒

12、暖黄色 她不知道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不用一个人回家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想太多。

　　"没事吧？"他走过来。

　　她摇摇头。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杯子接过去。

　　"我看看。"

　　他的手指很凉，但握着她的时候很轻。

　　她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嘴唇。

　　"不烫。"

　　他说着，却没有松开手。

　　她也没抽回去。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阿福在脚边呼噜呼噜，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猫窝里出来了，站在柜台旁边看着他们。年糕还是趴在柜台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又闭上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冬天真的来了。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不知道他们站了多久。可能很久，可能只是一会儿。她没数。她只知道他的手很凉，但她不想让他松开。

　　那天她问他，为什么握她的手。

　　他说："你不也没抽回去。"

　　她笑了。"谁让你记性那么好。"

　　他没说话，低头给年糕梳毛。

　　但她看见他耳朵红了一点。

　　她现在能分辨出来了——他不好意思的时候，耳朵会红一点。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红，就是耳朵尖那里，颜色深了一点点。

　　她每次看到这个，都会忍不住想笑。

　　但她从来不戳穿他。

　　她还是会每天下班去店里坐一会儿。还是会在他忙的时候帮忙倒杯水。还是会在阿福蹭她腿的时候低头摸它的脑袋。

　　他还是会给她倒温度刚好的水。还是会在她走的时候问她明天还来吗。还是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发消息说阿福想她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还是加班，还是改方案，还是会被老板说不满意。

　　但现在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了。因为加班晚了，她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坐一坐。因为方案改了十几遍，她知道改完可以去撸猫放松一下。因为老板不满意，她知道改完可以去买栗子吃。

　　这家店成了她的一个出口。累了就来坐坐，猫在脚边转一转，好像什么都没那么累了。

　　有一天她问阿福："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

　　阿福喵了一声。

　　"你觉得应该说？"她摸了摸它的脑袋，"还是你觉得我应该等他先说？"

　　阿福又喵了一声，然后从她腿上跳下去，蹭了蹭林屿的腿，又蹭了蹭她的腿，最后趴在中间不动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不用纠结，顺其自然？"

　　阿福打了个哈欠。

　　林屿看了她一眼："它在说什么？"

　　"它说……"她想了想，"它说顺其自然就好。"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笑。

　　她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

　　"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给她开门。

　　风从外面吹进来，有点冷。

　　她裹紧外套，走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还来吗？"他问。

　　和第一天一样的问法。

　　但又不一样。

　　第一天她觉得这是客套话，是每个店主都会说的礼貌用语。

　　现在她知道，这是真心的。

　　"来。"她说。

　　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和那天晚上一样。

　　她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

　　这条老街她走了很多遍了。梧桐树的影子，路灯的光，风吹过来的声音。她都很熟悉了。

　　不是回家。是去一个想去的地方。

　　有一家店，门口挂着旧木板写的招牌，里面有三只猫一个男人，还有一盆心叶日中花。

　　她想去。她每次都想。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喜欢一个地方。

　　可她就是喜欢了。

　　一家小店，几只猫，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待多久。

　　可能是这个冬天，可能是明年，可能更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