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灵弑神》深春暮色

40、一朝闲嬉风雨将至 晨时相伴赴

　　破晓撕破长夜，清透天光穿过灵修院疗养厢房整面竹纹落地窗，温柔洒落屋内。

　　窗外千竿青竹迎风轻晃，细碎光影斑驳错落，厚厚铺在柔软的软垫地铺上，洗去了连日来萦绕不散的杀伐戾气。

　　为期七日的灵修院升学生死考核，彻底落幕。

　　那七日是真正炼狱般的厮杀，日日刀刃相向、夜夜灵力透支，每一场对峙都赌上性命，每一次立足都踏着凶险。三人并肩扛过无数绝境，硬生生从全员皆危的生死局里，拼出了全员存活的结果。

　　此刻风波暂歇，凶险退场，这间专属疗养厢房，便成了他们难得安稳的避风之地。

　　屋内静谧松弛，隔音极佳，隔绝了演武场零星的练术破空声，也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纷扰。松软棉褥平整铺开，空气里萦绕着干净的棉絮清香，混着窗外竹叶微凉的草木气息，安稳得让人心底发沉。

　　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三人的睡意都格外沉缓。

　　靠墙最静谧的铺位，川之无厌浅浅沉眠。

　　她生来便与常人殊途，体质超脱凡俗灵修体系，归属特殊界域一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清寂。哪怕身处毫无危险的疗养厢房，她的戒备也从未彻底卸下，长睫轻垂，呼吸匀净绵长，睡姿安稳却时刻清醒。

　　世人所求的特殊异能、灵法天赋，在这场莫名的异类猎杀风波里是催命枷锁，可于她而言，从无半分威胁。

　　她的路、她的体质、她的本源，从来不在暗处之人的猎杀筛选范围之内。

　　居中的铺位，卑智弦恒良闭目休憩，眉眼带着淡淡的倦意。

　　他是三人之中伤势最重的人，七日擂台数次强行封脉压伤，禁灵淤伤盘亘经脉，日夜隐痛不消。同时，他也是三人里最普通、最安稳的存在。

　　无逆天天赋，无特殊异能，无超脱体质，一身所学皆是正统医者术法，救死扶伤、固本培元，平平无奇，循规蹈矩。

　　放在这场诡异的失踪风波里，他是最安全、最不会被盯上的普通人。

　　唯独靠窗明亮的铺位，百幽常乐，彻底挣脱了连日的紧绷桎梏。

　　少年心性热烈鲜活、精力旺盛，一旦卸下生死重压，便再也藏不住骨子里的跳脱闹腾。天光微亮之时，他便彻底醒透，眼底无半分睡意，脑海里再也翻涌不起擂台的血腥厮杀，只剩彻底放松的雀跃。

　　他辗转反侧躺了片刻，实在耐不住清晨的安静。目光侧转，落在身侧安稳沉睡的卑智弦恒良身上，心底瞬间冒起满满的促狭心思。

　　反正无事，不如把这个贪睡的医者闹起来陪自己。

　　百幽常乐毫无顾忌，手脚轻快一撑身子，整个人直接翻扑过去，完完整整、结结实实地整片压在了卑智弦恒良的胸腹之上。

　　鲜活少年的重量实打实落下，精准压住了他的肋骨位置。

　　“弦良！天亮透了！赶紧起床！”

　　骤然的重压瞬间牵扯开卑智弦恒良经脉深处盘踞的淤伤，肋骨传来一阵闷沉尖锐的钝痛。

　　熟睡中的人骤然惊醒，睡意轰然散尽，眼底瞬间涌上被压痛的烦躁与无奈。

　　他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凭着本能抬手，宽大的掌心直接全覆盖按住百幽常乐的整张脸颊，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用力往外推搡。

　　“起来。”

　　刚睡醒的嗓音沙哑低沉，被压痛的情绪彻底打乱平和，音量陡然拔高几分，带着清晰的愠气。

　　百幽常乐整张脸被推得微微变形，却半点不怵，死死扒着他的肩膀不肯松开，梗着脖子含糊顶嘴：
　　“那你倒是起来啊！躺着赖床算什么本事！”

　　这句顶嘴彻底耗尽了卑智弦恒良最后的耐心。

　　肋骨的钝痛一阵阵蔓延，被人大清早压身闹腾的烦躁叠加在一起，他语气瞬间急躁，音量再次拔高，实打实的清晨抓狂：
　　“压到我肋骨了！百幽常乐！起开！别闹！”

　　两人瞬间僵持不下。

　　百幽常乐赖在他身上不肯挪动半分，故意按着他闹腾；卑智弦恒良一手死死按着他的脸用力外推，身子微微躲闪，少年间直白又鲜活的推搡拉扯，动静越来越大。

　　床褥摩擦的窸窣声响、两人互不相让的争执声、肢体轻撞的动静层层叠叠，彻底撕碎了清晨的静谧。

　　原本浅眠的川之无厌，终究被这两人鸡飞狗跳的打闹彻底吵醒。

　　她缓缓坐起身，清冷漆黑的眸子微微睁开，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与浅浅无奈，安静望着前方互相较劲、闹得热火朝天的两道身影。

　　打闹的两人动作瞬间僵住。

　　百幽常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动静太大，立马从卑智弦恒良身上爬起来，端正坐好，耳尖瞬间通红，尴尬得手足无措，小声道歉：“对不起无厌，我们吵太凶了，把你吵醒了。”

　　卑智弦恒良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着发酸发痛的肋骨，又气又无奈，却无半分恶意，只是纯粹被闹醒的疲惫。

　　他侧头看向局促不安的百幽常乐，无奈轻叹：“你真是一刻都安分不下来，我养伤静养，就不能让我多睡片刻？”

　　“谁让你天天闷着睡觉！”百幽常乐小声嘟囔，依旧不服软，“睡多了淤伤更难消散，活动一下才好得快！我明明是为你好！”

　　“歪理还挺多。”卑智弦恒良摇了摇头，彻底没了脾气。

　　川之无厌看着两人日复一日、吵而不散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轻声开口缓和气氛：“无妨，醒了便醒了，晨起热闹些，也鲜活。”

　　简单一句话，彻底抚平了清晨的小喧闹。

　　厢房内终于恢复平和。

　　百幽常乐盘腿坐在中央矮木桌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亮晶晶的眸子一左一右看着两人，满眼期待：“不闹了不闹了！我们出去吃早点好不好？街口那家老字号我惦记好久了！”

　　他说着，眉眼微微耷拉下来，语气软了不少，带着少年独有的孤单怯懦：“我一个人出去吃太冷清了，街巷空空的、餐桌冷冷的，再好吃的东西都没味道。好不容易放假休养，你们陪我一起呗？”

　　卑智弦恒良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原本残存的半点烦躁彻底消散，无奈妥协：“真拿你没办法。行，陪你去。省得你一个人出去，又到处乱跑惹事。”

　　“我才不会惹事！”百幽常乐立马抬头反驳。

　　川之无厌缓缓起身整理衣摆，轻声应允：“一同前往。出去走走，舒展筋骨，也好过整日闷在厢房休养。”

　　三人达成共识，准备梳洗换衣出门。

　　疗养厢房的私密隔间规制严格，空间狭小密闭，仅能容纳单人进出、单人换衣，绝不允许两人共处，是灵修院为弟子设立的私密规矩。

　　百幽常乐抢着第一个上前，砰砰拍了拍门板，得意洋洋：“我最先醒！我第一个换！你们乖乖排队！不许抢！”

　　话音落，他滋溜钻进隔间，咔嗒落锁，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动静。

　　门外，卑智弦恒良倚着墙壁等候，淡淡打趣：“也就抢这些无关紧要的第一名积极。”

　　隔间内立刻传来闷闷的不服气回击：“生活乐趣！你这种闷葫芦当然不懂！”

　　卑智弦恒良低低一笑，不再争辩。

　　一旁的川之无厌安静伫立，眉眼温柔，耐心等候，不争不抢，看着两人鲜活的互动，心底满是安稳。

　　片刻后，百幽常乐换好素雅常服推门而出，一脸得意的扬着下巴，挑衅似的看着卑智弦恒良：“快看！我超快！你肯定没我利落！”

　　“幼稚。”卑智弦恒良无奈摇头，抬步上前入内换衣。

　　余下百幽常乐和川之无厌在外等候。

　　没了抬杠对手，百幽常乐瞬间乖巧不少，凑到川之无厌身侧，小声唠嗑：“无厌，等会儿吃完早饭，我们能不能去逛集市啊？好久没出去逛了，听说最近集市上新了好多小零食和新武器！”

　　“可以。”川之无厌温柔应声，“难得闲暇，随心便好。”

　　“太好了！”百幽常乐瞬间喜笑颜开。

　　须臾，卑智弦恒良换衣完毕走出隔间，身姿清挺干净，褪去了擂台的凛冽，只剩医者的温润平和。

　　最后川之无厌入内独处更衣，三人轮流更替，秩序井然，私密妥当。

　　全员收拾完毕，锁好厢房房门，三人并肩顺着悠长青石廊道往外走去。

　　清晨微风穿廊而过，微凉清爽，吹散了一夜沉闷。

　　一路之上，两人依旧是轻松鲜活的日常拌嘴，无刻薄、无针锋，只有少年同伴最纯粹的打闹。

　　“等会儿我要吃两根油条！满满一碗馄饨！”百幽常乐蹦蹦跳跳走在侧边，活力满满。
　　“油腻少吃，对你经脉不稳不好。”卑智弦恒良随口叮嘱，医者本能刻在骨子里。
　　“就吃一次！放假就要放纵！”百幽常乐撇嘴撒娇。
　　“随你，等会儿肠胃不适，我可不帮你调理。”卑智弦恒良淡淡调侃。
　　“你最小气！”

　　川之无厌走在两人身侧，静静听着他们吵闹，偶尔轻笑插话：“适量便可，无需拘束。”

　　说说笑笑间，城外早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白雾腾腾的蒸笼、漫天飘散的食物香气、熙攘往来的市井人流，热闹鲜活，治愈人心。

　　百幽常乐馋得眼睛发亮，脚步一冲，率先一溜烟冲进早点铺。

　　可他刚踏入门槛，柜台老板便立刻抬手阻拦，面色淡漠疏离：“小店今日不接待灵修院普通弟子，请回。”

　　少年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尴尬，手足无措：“老板，我可以付钱，绝不赊账、绝不闹事的！”

　　“近期灵修弟子滋事扰民颇多，小店小本生意，不敢接待。”老板态度坚决，分毫不让。

　　就在百幽常乐窘迫难堪之际，卑智弦恒良快步上前，稳稳将他护在身后，语气温和有礼，分寸得当：“老板不能一概而论，弟子品行各异，我们今日只为安分用餐，绝不惊扰市井。”

　　老板正要坚持己见，川之无厌缓步上前。

　　清雅脱俗的气度瞬间压场。老板瞳孔一缩，立马收敛所有轻视，满脸歉意赔笑，恭敬邀请三人入内落座。

　　热腾腾的馄饨、酥脆油条、暄软肉包很快摆满餐桌。

　　百幽常乐正要摸钱袋，川之无厌已然提前将精致晶石币轻放在桌角，淡然开口：“我付。”

　　“无厌你也太温柔大气了！每次都让你破费！”百幽常乐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卑智弦恒良无奈轻笑：“就你蹭得最心安理得。”

　　三人一边用餐，一边随口闲谈，氛围松弛又治愈。

　　“说真的，这次考核太险了。”百幽常乐咬着包子，忍不住感慨，“好几次我都以为我们要栽了，还好有你们两个。”

　　“你实战反应很快，只是心性太跳脱，容易冒进。”卑智弦恒良认真点评，语气真诚，“下次不要再贸然冲在前头，容易遇险。”

　　“知道啦知道啦，你天天念叨我。”百幽常乐故作不耐烦，心底却乖乖记着。

　　川之无厌轻声道：“你的天赋本就敏锐灵动，突破极快，只需稳住心性，便是最大的优势。”

　　提及天赋二字，空气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就在闲谈之际，邻桌两名食客压低的交谈声，清晰落入三人耳中。

　　“最近周边村镇太邪门了，不断有人凭空失踪。”
　　“官府巡灵司查遍所有线索，无仇杀、无劫财、无妖兽痕迹，半点头绪都没有。”
　　“最诡异的是，失踪的全是异于常人、身怀特殊灵力、特殊异能的修士，普通市井凡人一个没出事。”
　　“像是暗处有人专门筛选，只抓天赋特殊的异类！”

　　短短数语，瞬间冻结了桌间所有嬉闹。

　　百幽常乐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涌上真切的不安。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身旁两人，声音微微发紧：“只抓……特殊天赋的人？”

　　卑智弦恒良脸上所有闲适尽数褪去，眸色沉凝严肃。

　　他抬眸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百幽常乐，又侧头望向神色平静的川之无厌，心里快速捋清三人处境。

　　自己只是一介普通医者，没有惹眼的特殊天赋；川之无厌是界域体质，不在对方狩猎范围；唯独百幽常乐，一身醒目的异能天赋，是暗处目标里最显眼的那一个。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警示，只是放低声音，对着百幽常乐轻轻提了一嘴，语气平淡却带着认真的关切：
　　“往后多上点心，尽量不要一个人往偏僻地方走。”

　　百幽常乐抿了抿唇，闷闷地点了下头：“我记住了。”

　　川之无厌淡淡开口：“我们互相照应着，不必过度恐慌。”

　　一顿早饭在忽喜忽忧的气氛里慢慢结束。

　　三人跟着老板结完尾款，拎起随身的布包走出早点铺，外面集市的喧闹依旧扑面而来。一条又一条街巷铺开，一边是琳琅满目的吃食摊铺，另一边是摆着暗器、短刃、符纸的兵刃摊子，来往人流络绎不绝，吆喝声此起彼伏。

　　“走啦走啦，去买好吃的！”百幽常乐强行挥散心头那点压抑，拉着两个人往零食扎堆的街道跑。

　　最先吸引他目光的，就是拐角那家常年排着人的炸货小摊。铁架上串着一串串油亮金黄的炸脆骨丸子，四颗圆滚滚的丸子牢牢串在一根细签上，外皮炸得焦脆，热油香气飘出去老远。

　　“就是这个！我盼了好久的炸脆骨丸子串！”百幽常乐眼睛一亮，快步冲到摊位前，指着木筐里的串子，“老板，我要八串炸脆骨丸子。”

　　摊主应了一声，用油纸仔细包好八串丸子，递到柜台前。
　　川之无厌走上前，数好晶石币递过去，付完货款之后，才接过那包温热的丸子串，转手递给百幽常乐。

　　百幽常乐抱着油纸包，捧在怀里舍不得立刻拆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等会儿找个阴凉地方，我们一起分着吃。”

　　卑智弦恒良跟在后面，看着他捧着油纸袋一脸满足的样子，随口说道：“油炸的东西别一次吃太多，容易上火喉咙疼。”

　　“我分你们吃嘛。”百幽常乐捏起一串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无厌尝一口，弦良你也尝尝，可香了。”

　　川之无厌浅浅摇了摇头：“我不太爱油腻吃食，你自己留着。”

　　卑智弦恒良也摆了摆手：“留给你就好。”

　　百幽常乐也不勉强，小心翼翼把丸子串放进自己随身的粗布兜子里收好，又拉着他们往前走。

　　桂花软糕、冰镇绿豆糕、蜜渍金橘、芝麻酥饼，各式各样包装精致的糕点在木盘里码得整整齐齐。三人蹲在摊位前慢慢挑选，一盒一盒指给摊主。

　　“这个桂花糕看着软乎乎的，买一盒吧。”川之无厌拿起一盒糕点问道。
　　“好啊好啊！再来一盒绿豆糕！”百幽常乐立刻附和。

　　挑齐想要的糕点之后，卑智弦恒良上前结清了糕点的费用，摊主把一盒盒糕点装进宽大的手提布袋里。
　　卑智弦恒良主动接过布袋拎在手上，免得两个姑娘负重。

　　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
　　“等回到厢房，我们围坐在一起分糕点吃好不好？”
　　“可以，不过不许一次把甜的全都吃光。”
　　“弦良你管得也太宽啦。”
　　“作为医者，提醒你是本分。”

　　拌着嘴，三人慢慢转到了兵刃区域。

　　木摊上平铺着一排排泛着冷光的飞刀，尺寸小巧，刃身打磨得锋利光滑，是适合贴身藏匿、应急防身的暗器。

　　“要不要备上几柄飞刀？”卑智弦恒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刃口，“平日里出门带着，总归多一层保障。”

　　百幽常乐蹲在他旁边，好奇地戳了戳一柄银色飞刀：“这个拿起来顺手吗？会不会太重？”
　　“选窄刃短款的，适合你的手型。”卑智弦恒良帮他挑出三柄，又为自己选了两柄。

　　川之无厌安静站在一旁，挑了几柄样式简约的薄刃飞刀。

　　选定完毕，兵刃摊主把飞刀装进皮质小袋，摆在柜台上。
　　卑智弦恒良上前付了晶石币，拿到装着飞刀的皮袋，先分出三柄递给百幽常乐，剩下的收在自己腰间的暗袋。
　　川之无厌也接过自己挑选的薄刃，熟练收进袖口的暗袋里。

　　“有了这个，我就算结伴走动，也稍微安全一点了吧？”百幽常乐掂了掂手里的飞刀皮袋，小声说道。

　　卑智弦恒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重复警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最好还是结伴。”

　　就在三人清点着刚买下的暗器和大包糕点时，不远处两个坐在石阶上闲谈的修士，话语顺着人流的缝隙飘了过来。

　　“还记得前段时间东边镇子失踪的那个火系修士吗？”
　　“记得，当初传得沸沸扬扬。”
　　“方才收到消息，确认那人到现在依旧杳无音信，一点踪迹都挖不出来，不是出逃，是实打实被掳走了。”

　　还是同一个人。
　　前一次早餐铺听见失踪传闻，此刻再听，依旧是那名火系天赋修士，迟迟没有下落。

　　话音飘过来的瞬间，百幽常乐捏着皮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热闹的集市依旧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客人的说笑声环绕在四周。
　　阳光落在来往行人的身上，温暖平和。

　　只有他们三人清楚，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朝着身怀特殊天赋的人缓缓笼罩。

　　卑智弦恒良默默提起装满糕点和暗器的布包，往百幽常乐身侧靠了靠。
　　川之无厌缓步走到另一侧，自然而然形成了护住中间少年的姿态。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川之无厌轻声开口，“时间不早，我们慢慢往回走吧。”

　　百幽常乐低头看了看布兜里露出来的、一捆串着四颗丸子的炸脆骨串，又抬头看了看身边一静一柔的两位同伴，轻轻吁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喧闹的集市被抛在身后，三人并肩走在返回灵修院的青石路上，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