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灵弑神》深春暮色

38、 落樱收戈 樱落擂歇三

　　裁判长老声音落下的瞬间，一切彻底尘埃落定。

　　止水班，全员打完，全员收官，全员永久免战。
　　其余班级照常继续比拼，唯有他们三个，彻底解放。

　　擂台上，卑智弦恒良松了所有力气，慢慢走下台阶。
　　医疗弟子立刻上前扶住他，把他带到樱树下的休息长椅坐下，快速为他处理左肩的禁灵淤伤。

　　治疗刚结束，人刚退开，百幽常乐直接冲了过来。

　　他几步跑到长椅前，弯腰看着坐着的卑智弦恒良，眼神亮晶晶的，又带着一点后怕，伸手轻轻扒了扒他的胳膊。

　　“弦良！怎么样？疼不疼啊？”

　　卑智弦恒良抬眼看他，轻轻摇头：“还好，治完舒服很多了。”

　　“我刚刚真的魂都吓飞了！”百幽常乐蹲在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语速飞快，“你刚才被封灵域困住那一会儿，我真的以为彻底完了！我都准备不管规矩直接跳台上去帮你了！真的！一点不夸张！”

　　卑智弦恒良忍不住轻轻笑了声：“不用的，我稳住了。”

　　“稳住也吓人啊！”百幽常乐皱着眉，认真盯着他，“你全程没有灵力，什么术法都用不了，纯肉身硬打，谁看谁慌好吧？全场几万个人刚刚全部默认你输了，你知不知道？”

　　“大概能猜到。”卑智弦恒良轻轻点头。

　　“猜到你还这么淡定？”百幽常乐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没受伤的右肩，“你心态也太好了吧！换我被彻底封掉修为，我当场脑子空白，站都站不稳，别说拆招对峙了。”

　　卑智弦恒良垂眸笑了笑：“当时没时间慌，只能硬撑。”

　　“那现在可以慌了！可以累了！可以放松了！”百幽常乐立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舒展得不行，一脸解脱，“我的天，终于结束了！七天！整整七天！我一天都没好好歇过！”

　　他侧头凑得更近，语气又软又庆幸：
　　“还好你没事，真的还好你没事。我们三个，一个都没少，太不容易了。”

　　说完，百幽常乐小心翼翼张开胳膊，刻意避开他左肩，轻轻抱了他一下。

　　是很轻、很暖、完全不施压的拥抱。

　　“太好了，我们全部活下来了。”

　　卑智弦恒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嗯，都活下来了。”

　　百幽常乐松开他，整个人瞬间开朗到极致，眉眼笑得弯弯的：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彻底放假了对吧？”
　　“长老刚刚说了，我们全部打完了，不能二次上场，再也不用打生死擂了，对不对？”

　　“对。”卑智弦恒良点头。

　　“哇啊啊啊——太幸福了！”百幽常乐直接低低欢呼一声，又怕吵到别人，立刻捂住嘴，憋不住笑，“我真的要哭了，终于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慢慢走过来的川之无厌，立刻抬手招手：
　　“无厌！这里这里！快过来！”

　　川之无厌缓步走到两人身边，站定，低头看向长椅上的卑智弦恒良。

　　“伤处理完了？”

　　“嗯，差不多了。”卑智弦恒良抬眼看她。

　　“还有没有隐痛？”川之无厌问得很细。

　　“一点点酸，不碍事。”

　　百幽常乐立刻接话，叽叽喳喳道：“何止不碍事！简直大难不死！无厌你是不知道刚才多吓人！全场克制、完全无解的对局，硬生生被弦良打平了！”

　　川之无厌轻轻颔首：“我看见了。”

　　“你是不是也吓得不轻？”百幽常乐好奇看她。

　　川之无厌淡淡道：“有一瞬间，确实悬心。”

　　“对吧对吧！”百幽常乐疯狂点头，“我当时心都骤停了！我真的从来没这么怕过一场比试！之前我自己打、你自己打，我都没这么慌过！”

　　他侧头看向卑智弦恒良：
　　“可能因为你是医者吧，从来都是你救别人，从来没见过你被逼到绝境拼命的样子。”

　　卑智弦恒良轻声道：“只是自保而已。”

　　“哪有这么简单！”百幽常乐立刻反驳，“自保需要你废掉全部修为、肉身硬抗禁术？换任何一个人上来都撑不住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以后我们真的不用再打了对吧？别的班还在打，但是我们彻底不用了？”

　　川之无厌：“规则是一战定终身。我们三人赛程全部完结，彻底退出所有剩余考核。”

　　“爽！！”百幽常乐一脸满足，“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他转头盯着卑智弦恒良，认真叮嘱：
　　“弦良，你接下来必须好好休息，不许修炼太拼，不许熬夜，不许硬扛伤势！听见没有？”

　　卑智弦恒良笑着应声：“听见了。”

　　“不是敷衍的听见！是认真听见！”百幽常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你这几天真的太累了，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脸色超级白。”

　　“有一点累。”卑智弦恒良老实承认。

　　“何止一点！是超级累！”百幽常乐叹气，“七天高强度考核，三场生死战，你最后一场还是零灵力对局，换谁都透支干净了。”

　　他忽然一拍手，兴致勃勃：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放松？我来规划好不好？”

　　卑智弦恒良：“你说。”

　　川之无厌也静静听着。

　　百幽常乐掰着手指，认认真真规划：
　　“首先！这两天！必须睡懒觉！睡到自然醒！谁早起谁笨蛋！我再也不要天不亮就爬起来集训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疯了：
　　“之前每天凌晨练招，我人都是懵的！现在终于可以睡饱了！”

　　他继续掰手指：
　　“然后！我们去后山！后山那条小溪超凉快，风也舒服，没人吵我们，我们可以坐着吹风发呆！”

　　“再然后！我们去长街吃点心！之前老师不让乱吃，怕影响状态，现在考核结束了！随便吃！”

　　他转头看向两人，满眼期待：
　　“怎么样？好不好？”

　　卑智弦恒良温柔点头：“可以，都听你的。”

　　川之无厌淡淡开口：“没问题，休整一段时间也好。”

　　“耶！太好了！”百幽常乐开心得不行，顺势往旁边石墩上一坐，挨着长椅，侧头看着卑智弦恒良，“说真的，弦良，你刚刚打平的时候，我差点当场跳起来欢呼。”

　　“为什么没跳？”卑智弦恒良问。

　　“怕太失态啊！”百幽常乐嘿嘿笑，“全场刚刚还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惊呆了，我要是当场大叫，太傻了。”

　　川之无厌轻声道：“确实全场意外。”

　　“对吧！”百幽常乐立刻接话，“谁能想到医者能扛封灵？所有人都默认封灵克死医道，完全无解！”

　　他看向卑智弦恒良：
　　“你当时被封灵的那一刻，心里真的一点慌都没有吗？”

　　卑智弦恒良想了想，如实道：
　　“一瞬间是空的。灵力瞬间全无，身体有一点懵。”

　　“看吧！我就说！”百幽常乐立刻凑近，“那你后面怎么稳下来的？”

　　“想到你们。”卑智弦恒良轻声道，“你们都撑过来了，我不能掉队。”

　　百幽常乐瞬间安静两秒，随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这么温柔啊，搞得我突然有点感动。”

　　川之无厌目光柔和了些许，轻声道：
　　“你撑住，是我们三人之幸。”

　　百幽常乐用力点头：
　　“真的！真的超级幸运！你、我、无厌，三个全部活下来了！”
　　“你知道别的班多惨吗？刚刚隔壁梯队，一场直接没了两个。”
　　“还有昨天那场，直接重伤废修，这辈子不能练武了。”

　　他轻轻叹气，随即又立刻开朗起来：
　　“还好我们熬出来了！彻底熬出来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川之无厌：
　　“无厌，你身上伤还疼吗？你之前那场打得超级凶啊。”

　　“尚可，已经稳住。”川之无厌道。

　　“你也得好好休息！”百幽常乐认真叮嘱，“你别老是硬扛，你最能忍疼了，我们现在不用拼了，你也可以放松的。”

　　“嗯。”川之无厌应声。

　　百幽常乐又转头看向卑智弦恒良：
　　“弦良，你肩膀现在完全不疼了？”

　　“还有一点点酸胀，不影响动作。”卑智弦恒良道。

　　“我帮你看看！”百幽常乐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凑近，不敢碰他左肩，只微微低头看，“看着还是有点淡淡的青，禁灵余气没完全散对吧？”

　　“嗯。”

　　“那这几天我盯着你休养！”百幽常乐拍拍胸脯，“我监督你！不许乱动、不许累到！”

　　卑智弦恒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好。”

　　百幽常乐越想越开心，整个人松弛得不行：
　　“终于不用签生死契了！我每次签那个东西，手都是抖的！”
　　“每次上场前我都在想，万一下不来怎么办。”
　　“现在好了！彻底不用想了！”

　　他侧头看向远处依旧热闹紧绷的赛场：
　　“你看他们，还在排队、还在紧张、还在赌命。”
　　“幸好我们结束了。”

　　川之无厌轻轻道：
　　“我们的路，暂时安稳了。”

　　百幽常乐连连点头：
　　“对！安稳！超级安稳！”

　　他忽然凑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偷偷道：
　　“说实话，我之前一直藏着担心，没敢说。”

　　卑智弦恒良看向他：“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三个谁留不住。”百幽常乐轻声道，“汐沢雫没了，烬牙没了，我当时真的特别怕我们三个也少一个。”

　　他抬眼看两人，眼底干净又真诚：
　　“还好，一个都没少。”

　　卑智弦恒良轻声道：“不会少的。”

　　川之无厌也缓缓开口：
　　“以后不会再有生死擂台逼迫我们。”

　　百幽常乐瞬间又开朗回来，笑嘻嘻道：
　　“那接下来我们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逛，逛完吹风，爽到飞起！”

　　他扭头问卑智弦恒良：
　　“你想不想吃长街的桂花糕？之前你一直想吃，没时间。”

　　“可以。”卑智弦恒良点头。

　　“那明天我们去！”百幽常乐立刻敲定，“明天一早，睡醒直接去！”

　　他又问川之无厌：
　　“无厌你想吃什么？我请！终于可以大方吃东西了！”

　　川之无厌微微摇头：“随意即可。”

　　“不行不行！必须挑一个！”百幽常乐坚持，“辛苦这么久，必须犒劳自己！”

　　川之无厌浅浅勾唇：“那随便来点甜的。”

　　“没问题！全包在我身上！”百幽常乐得意扬扬，“我早就想好要吃什么了，一路从头吃到尾！”

　　他蹲在长椅前，跟卑智弦恒良面对面聊天，话多得停不下来：
　　“弦良，你以后再也不用被逼着打这种架了，你本来就不适合厮杀。”
　　“你适合安安稳稳疗伤、安安稳稳修行、安安稳稳过日子。”

　　卑智弦恒良看着他：“你很希望我安稳？”

　　“当然啊！”百幽常乐毫不犹豫，“我最不想看到你拼命！你拼命的样子太吓人了！看着特别心疼！”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以后所有拼命的事，我们一起扛，不许你一个人硬撑。”

　　卑智弦恒良眼底温柔更甚：“好。”

　　百幽常乐又转头看向川之无厌：
　　“无厌你也是！以后别一个人憋着！我们三个一起！”

　　“嗯。”川之无厌应声。

　　百幽常乐越聊越放松，整个人彻底卸下所有压力，絮絮叨叨：
　　“我这七天真的神经紧绷到爆炸。”
　　“每天睡觉都梦见擂台打架，醒来一身汗。”
　　“现在好了，我今晚绝对一觉睡到天亮！”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以后不用天天复盘战局了！不用熬夜拆招了！不用天天被老师特训了！”

　　川之无厌道：“阶段性特训暂时结束了。”

　　“太幸福了！”百幽常乐长叹一口气，“终于有少年该有的日子了！”

　　他看向卑智弦恒良：
　　“你累不累？要不要再靠一会儿？”

　　“有一点。”卑智弦恒良不掩饰。

　　“那你靠！你好好歇！”百幽常乐立刻道，“我跟无厌在这儿陪你！”

　　他侧头对川之无厌小声说：
　　“你看他真的累坏了，全程硬撑到结束，现在才敢显露出疲惫。”

　　“嗯。”川之无yan轻轻应着，“他心性太稳。”

　　“就是太稳了！”百幽常乐有点无奈，“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喊疼不喊累。”

　　他转回视线，看着卑智弦恒良：
　　“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累就说，疼就讲，我们是同伴，不是外人。”

　　卑智弦恒良轻轻点头：“知道了。”

　　百幽常乐看着他安静温顺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忍不住笑：
　　“幸好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
　　“要是单打独斗，谁都熬不过这七天。”

　　川之无厌缓缓开口：
　　“三人同行，才得圆满。”

　　百幽常乐用力点头：
　　“对！圆满！超级圆满！”
　　“没有死亡，没有离别，没有遗憾。”
　　“全员通关，全员存活，全员上岸。”

　　他忽然站起身，伸了个超大的懒腰，整个人舒展开来，骨头轻轻咔咔作响。

　　“啊——舒服！！终于活过来了！”

　　他站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川之无厌，右边看看卑智弦恒良，笑得特别灿烂：
　　“接下来！纯放松日子开启！”
　　“不用赌命！不用紧张！不用害怕！”
　　“每天就是玩、吃、睡、静养！”

　　卑智弦恒良看着他开朗的样子，眼底满是安宁笑意。

　　川之无厌站在一旁，清冷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看着眼前两个彻底放松的少年。

　　百幽常乐继续碎碎念互动，一刻不停：
　　“弦良，你之后想先静养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随便，你们定就好。”卑智弦恒良道。

　　“不行！你自己定！”百幽常乐固执道，“你的身体你说了算！”

　　“那就五天吧。”卑智弦恒良随口道。

　　“好！五天静养！”百幽常乐立刻敲定，“五天之内，不高强度修炼、不熬夜、不费神、不逞强！”

　　他转头问川之无厌：
　　“无厌你要不要静养五天？一起？”

　　“可以。”川之无厌点头。

　　“完美！统一放假！”百幽常乐开心道，“我们三个同步休息！”

　　他忽然小声吐槽：
　　“说真的，之前考核真的太折磨人了，天天高压，喘都喘不过气。”
　　“现在终于解脱了，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卑智弦恒良轻声道：“确实轻松很多。”

　　“对吧！”百幽常乐立刻接话，“之前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现在石头彻底落地了！”

　　他凑近一点，笑着问：
　　“你现在有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开心？”

　　“有。”卑智弦恒良很诚实，“很开心，大家都在。”

　　百幽常乐瞬间满足得不行：
　　“我也是！我超级开心！”
　　“比自己打赢比试还要开心！”

　　他又转头看向川之无厌：
　　“无厌你开心吗？”

　　“嗯。”川之无yan轻轻应声，“安稳即是幸事。”

　　百幽常乐点点头，深有同感：
　　“以前总觉得赢比赛最重要、变强最重要。”
　　“这几天看完太多人离开、太多人落败，才发现活着、有人陪、安稳过日子才是最难得的。”

　　他蹲回原地，继续跟卑智弦恒良唠嗑：
　　“你刚才打平那一刻，阎烽表情都僵住了你看见没？”

　　“看见了。”卑智弦恒良浅笑。

　　“他肯定懵死了！”百幽常乐乐滋滋道，“他一辈子的认知就是封灵克医，结果被你硬生生打破了！”

　　“也算是侥幸。”卑智弦恒良道。

　　“才不是侥幸！”百幽常乐立刻反驳，“是你厉害！是你心态稳、预判准、反应快！”
　　“换谁都侥幸不出来！”

　　川之无厌轻声补充：
　　“是实力与心性并存。”

　　百幽常乐疯狂点头：
　　“对！无厌说得对！你就是心性太强了！”

　　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膝盖：
　　“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了，我真的不想再看你被人完全克制、绝境死战一次了。”

　　“嗯。”卑智弦恒良应声。

　　百幽常乐越聊越起劲，互动不停：
　　“那我们五天静养结束之后干嘛？慢慢修炼？还是继续玩？”

　　“都可以。”卑智弦恒良道。

　　“那我们劳逸结合！”百幽常乐规划得清清楚楚，“上午随便练两下，下午玩、吹风、散步、逛书阁！”

　　“可以。”

　　他又问川之无厌：
　　“你觉得怎么样？劳逸结合会不会太懒散？”

　　“适度松弛，利于调息养伤。”川之无厌道。

　　“那就这么定了！”百幽常乐一拍手，彻底敲定所有后续放松计划。

　　风吹樱落，一片片花瓣落在三人肩头、手上、发间。

　　远处赛场依旧喧嚣、依旧紧绷、依旧厮杀不断。
　　无数少年还在赌命、还在忐忑、还在为名额拼死相搏。

　　但这里，樱树下的三人，彻底安稳。

　　百幽常乐侧头看着身边两个同伴，眼底干净明亮，语气柔软又庆幸：
　　“真的太好了，我们三个都好好的。”
　　“没有离别，没有伤痛别离，没有遗憾落幕。”
　　“所有人，都稳稳留在彼此身边。”

　　卑智弦恒良抬眸看向他，眼底温柔安宁：
　　“嗯，都在。”

　　川之无厌静静看着两人，轻声落定一句：
　　“往后一段时日，尽是清闲。”

　　百幽常乐伸了个懒腰，靠在旁边石墩上，彻底放松下来，笑眯眯道：
　　“那就好好享受，属于我们的，安稳悠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