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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白衣折脉医者逆刃 樱落擂台封 ...

  •   两场血海落擂,两阵天才归寂。

      汐沢雫碎于青锋决绝,烬牙灭于长风逆命。

      偌大中央学府演武场,数万席位喧嚣散尽,余下的只有沉淀在青石纹路深处的血腥、焦糊、枯冷的死气。风卷残樱,簌簌覆过擂台满目疮痍的刀痕、火痕、血痕,像是为两场仓促落幕的少年死战,盖上一层苍白又温柔的葬色。

      升学三阵生死擂,仅剩最后一战。

      也是所有人提前定论、提前宣判、提前写死结局的——无解之局。

      卑智弦恒良,对阵阎烽。

      全场无人看好,无人期待翻盘,无人相信医者能挣脱禁灵天道桎梏。

      修行界亘古铁律:破灵寂法,尽克医道。

      医者一身修为全系灵脉生发、灵力滋养、灵息存续。
      封灵一出,脉死、灵枯、术废、道断。

      等同于,此战开局——
      卑智弦恒良,自废半生修为。

      候战区廊下樱风微凉,碎瓣如雪,落在少年素白长衫的衣褶、肩线、袖口,落得温柔又凄凉。

      不同于川之无厌满身绷带、皮肉翻裂、旧伤叠新伤的凛冽狼狈,不同于百幽常乐遍体灼痕、衣袍焦烂、经脉震荡的疲惫惨烈。

      卑智弦恒良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从未踏入过这片染血生死场。

      衣袂平整、不染尘污、发丝清润、骨相温雅,从头到脚都是常年行医济世、静心养脉沉淀出的温润端方。

      可只要细看,便能看见他藏在温柔皮囊之下的紧绷。

      他垂眸而立,长睫密而垂落,轻轻压盖住眼底所有翻涌的心绪,不显露慌张,不流露惧意,不堆砌逞强的锋芒。只是那双素来温润澄澈、盛着暖意与悲悯的眼瞳,此刻静得太深、太沉,像一汪被寒夜封冻的静水,不起波、不起澜、不起半分怯懦。

      他的指尖微曲。

      是刻进肌肉记忆的习惯性动作。

      无数个日夜,他便是这样屈指、凝息、聚灵,以掌心温润灵光,抚平裂骨之伤、续接断脉之痛、救活濒死之人。

      可此刻指尖空空。

      无灵。无温。无生。

      他提前在心底演练了无数次——
      灵脉骤封、灵力骤停、丹田空寂、气血滞涩的绝境体感。

      别人的战前恐惧,是怕输、怕痛、怕死。
      他的战前恐惧,是自己毕生赖以救人、赖以立身、赖以修行的一切,瞬间作废。

      川之无厌靠在廊柱,绷带缠绕的右手轻轻抵着身后石壁,清冷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声线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闻:
      “不用复刻任何人的胜利。”
      “无厌杀伐立身,常乐破魔立身。”
      “你有你的立身之道。”

      她太懂他。
      他从来不是不会赢,他是从来不愿以人命换输赢。

      百幽常乐站在另一侧,少年肩头深浅交错的烫伤还在隐隐灼痛,方才逆风弑敌、破碎宿命的眼底锋芒尚未褪尽,此刻却只剩下真切的担忧。他微微靠前半步,声音轻而恳切:
      “弦良,撑不住就退。”
      “考核不重要,输赢不重要,你活着最重要。”

      卑智弦恒良缓缓抬眼。

      他看向满身伤痕依旧挺立的川之无厌,看向劫后余生眼底透亮的百幽常乐。

      三场生死擂,三人并肩。
      前两人皆踏血破局、死里逃生。

      他是最后一个。
      也是最不该、最不能、最不配退缩的一个。

      他浅浅吸气,胸腔起伏极轻、极稳,温柔声线落得平静却笃定:
      “我不退。”
      “你们都从死局里活下来了。”
      “我也可以。”

      他温柔,从不是软弱。
      他悲悯,从不是怯懦。
      他不争,只是从前无需争。

      可天命要他死、术法克他道、世人判他输、棋局定他葬。

      那他便不争输赢,只争——一命归己。

      演武场高台,执事长老灵力贯喉,苍老沉肃的声响轰然压落全场,震碎满场低低的议论:
      “升学终局生死擂!”
      “对战人选——卑智弦恒良、阎烽!”
      “契书落印!登台定命!生死无赦!”

      咚——!!!

      终局战鼓震彻四野!

      鼓声沉、重、凉、哀,敲在数万观者心头,敲碎最后一点侥幸,敲定最后一战的血色基调。

      焚天谷观礼席,气氛冷至冰点。

      白发长老端坐高位,眉眼阴鸷沉冷,先前烬牙战死、火克风宿命被破的滔天怒意尽数压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风可逆火,是心胜天。”
      “医不可逆封灵,是道压人。”
      “止水三名弟子,最后这一个,命数已尽。”

      他身侧,灰黑劲衣的少年静静起身。

      阎烽身形清瘦挺拔,肤色是常年闭关禁术、不沐日光的死白,眉眼淡得近乎寡情,无骄狂、无嗜血、无戾气。

      他见过太多疗愈修士的结局。
      封灵域一开,灵脉锁死,毕生修为成空。
      或崩溃、或瘫软、或痛哭、或束手待毙。

      医者最恋生机。
      所以医者,最容易被死寂碾碎。

      他抬眸,视线穿过层层落樱、越过人山人海,精准钉在那道素白衣影上。

      没有杀意。
      只有审判。

      阎烽缓步登台。

      步伐不急不缓、不飘不躁,每一步落于青石擂台,都让周遭空气更凉一分。死寂、枯槁、吞纳生机的灰色灵力,随他落脚无声蔓延,像一层薄霜铺满整座擂台石面。

      他立在擂台正中,背对万席,静待对手。

      下一瞬。

      廊下白衣,抬步。

      卑智弦恒良从容踏出阴影。

      风吹广袖,白衣翻扬,清挺身姿立于漫天飘零枯樱之中,如玉如竹、如霜如雪。
      他没有腾空炫技,没有灵力造势,没有任何修饰姿态。
      只是一步一步,稳稳踏上染血擂台。

      每一步,心境更定一分。
      每一步,杂念清空一层。
      每一步,离温柔的过往更远一寸,离孤绝的战场更近一寸。

      他最终站定,与阎烽隔三丈相对。

      一白一黑,一生一寂,一仁一煞。

      天生对立,天生相克,天生宿命殊途。

      阎烽率先开口,声线偏冷偏薄,毫无起伏,像在陈述一则既定事实:
      “你是三人里最可惜的一个。”
      “无厌嗜战,本就该浴血。”
      “常乐躁乱,本就该破魔。”
      “唯独你,本该济世安稳,无灾无劫。”
      “偏偏撞上我。”

      卑智弦恒良静静看着他,浅瞳澄澈干净,不见怨怼、不见憎恨、不见恐惧。
      他只是轻轻回语,温柔却坚定:
      “世道从无本该。”
      “你以禁灵灭生,是你的道。”
      “我以肉身守命,是我的道。”
      “道可相克,我不可认命。”

      阎烽眸光微凝。

      他见过濒死癫狂,见过临阵崩溃,见过哭求求饶。
      从未见过一名即将被废掉全部修为的医者,如此从容清醒。

      “冥顽不灵。”

      二字落定。

      嗡——!!!

      整座擂台骤然寒彻刺骨!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没有炸裂声势。
      只有无边无际、无声无息、吞噬万物灵机的灰色封灵域轰然铺开!

      域落寸土,寸土绝灵。

      这一刻,全场所有修行者体内灵力都微微滞涩一瞬,人人心头发寒。
      这是纯粹的、针对灵脉的压制、封禁、寂灭。

      而身处域心的卑智弦恒良,瞬间承受了全部禁锢。

      他经脉骤然一僵。

      温顺流转数十年、澄澈温润、生生不息的疗愈灵息,
      骤停。冰封。死绝。

      丹田一空如荒。
      灵脉一锁如断。
      周身所有属于修士的力量,尽数剥离、作废、归零。

      那一瞬,他身形极细微地一颤。
      不是害怕,是肉身本能的生理性滞涩与寒凉。

      指尖瞬间失温,由暖转凉,泛出薄薄青白。
      手臂经脉僵麻,气血流转骤然滞缓半拍。
      胸腔微微发闷,惯常依靠灵力辅助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沉重。

      换作任何一名寻常疗愈修士。
      此刻早已手脚发软、灵力紊乱、心神崩碎、无力站立。

      但卑智弦恒良只闭眼一瞬。

      极短的一瞬,压下所有不适、所有落差、所有本能的慌乱。

      再睁眼时,眼底清明彻骨。

      弃灵。弃术。弃修为。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灵修,不再是医者修士。
      他只是一个——深谙人体百脉、百骨、百痛、百破的肉身武者。

      阎烽看着他依旧挺拔如竹的站姿,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戾:
      “尚能稳立,值得赞许。”
      “但无用。”
      “封灵不落一刻,你便废一刻。”
      “封灵不落永世,你便永世是废人。”

      话音未落,身影瞬杀而出!

      阎烽精通克医战法。
      医者无灵,肉身偏弱,心神善柔,最怕贴身碾压、近身锁制、猝然逼杀。

      他不需大招、不需轰杀、不需繁复术法。
      只凭无声瞬身、贴身擒拿、关节锁死,便可速战速决、镇杀对手。

      灰黑残影一瞬掠破三丈距离!
      五指成爪,弧度刁钻狠绝,直指卑智弦恒良肩锁关节!

      一招锁肩,半身废力。
      一旦扣死,对手整条臂膀彻底僵滞,再无拆解周旋余地。

      看台数万观者呼吸齐齐一滞!
      所有人眼底只剩定论——躲不开!必被锁!此战终!

      可就在指锋堪堪及衣的刹那。

      擂台上白衣微动。

      没有灵力腾挪的迅猛,没有夸张飞掠的闪避。
      只有极致细腻、极致精准、极致贴合人体力学的微身卸位。

      卑智弦恒良眼睫不颤、目光不移、神色不变。
      腰身极轻一拧,重心沉落半寸,肩线顺势微塌、侧滑分毫。

      就是这分毫。

      堪堪避开死穴!

      阎烽凌厉锁肩的五指,擦着他肩头素白衣料狠狠掠过,指尖劲风刮得衣褶烈烈作响——落空!

      全场哗然僵滞!

      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无灵、无术、无修为、被封灵域压制的医者——
      躲开了禁术修士的瞬杀锁招!

      阎烽眼底讶异骤闪,杀意瞬间更盛!
      落空一瞬,他不撤招、不滞停、不留隙,顺势变招极快!
      屈爪成拳,拳锋凝着死寂灰劲,贴身横砸,直取侧腰软肋!

      人体软肋,最惧重击。
      一旦打实,脏腑震荡、气血翻涌、肉身脱力,瞬间丧失站立能力。

      拳风阴冷沉猛,近在咫尺!

      卑智弦恒良视线始终锁死对手肩肘轨迹,眼底锐利沉静。
      他行医阅人无数,观骨、观势、观发力,早已刻为本能。

      人出拳,必先沉肩,次压肘,最后落腕。
      肩一动,破绽即生。

      在阎烽肩头微沉的瞬间,他已然预判完整拳路。

      少年脚步细碎横挪,身形轻旋,同时上身含胸卸力,脊背绷出一道柔韧却坚硬的线条。
      他不硬抗、不躲闪到底、不狼狈退避。

      反而——近身!贴势!切入破绽!

      右手五指轻抬,不狠、不厉、不凶。
      指尖干净利落、精准至极,点落对手小臂外侧桡骨神经死节点!

      无声一触,轻如落羽。

      可下一瞬,正在迅猛发力的阎烽整条小臂骤然麻木僵滞!
      经脉气血一瞬阻滞,发力链条硬生生断裂!

      绝杀重拳,在距离腰侧一寸之处,轰然僵停!

      阎烽心神骤震!

      他修习禁术多年,碾压同辈无数,从未遭遇这般诡异拆解!
      无灵力、无术法、无杀机。
      仅凭肉身对点、穴位认知、人体肌理熟稔——
      破他杀招、断他攻势、滞他劲力!

      惊愕之间,卑智弦恒良已然顺势完成近身缠势。

      左手精准扣住对手滞涩发软的手腕关节,小臂顺势顶压对手肘窝死角,身形轻转,重心巧妙一卸。

      整套拆骨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章法森严。
      没有杀伐戾气,没有嗜血凶性,只有医者对人体结构绝对透彻的掌控。

      咔——!

      细微骨节错位闷响隐在风里。

      阎烽整条手臂被瞬间锁死、卸力、压制,身形被迫前倾,重心彻底崩塌!

      擂台局势,一瞬逆转!

      数万看台死寂如凝!

      先前所有轻视、所有嘲讽、所有笃定的碾压结局,尽数碎裂!

      那个温柔悲悯、只会救人的白衣医者!
      在绝对天道克制、彻底废掉修为的死局里!
      反手锁制了禁灵强者!

      廊下。
      百幽常乐猛地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眼底炸开震惊、狂喜、滚烫的亮色,心口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川之无厌清冷眉眼微微松动,眸底掠过一抹极深、极沉、极赞许的光。

      她早知他韧。
      却仍被他此刻的逆命姿态,深深撼动。

      擂台之上,被近身锁制的阎烽怒意彻底翻涌!
      耻辱、震惊、不甘,瞬间吞尽所有淡漠自持!

      他低吼一声,未被锁住的左手瞬间灰灵暴涨!
      死寂枯冷的封灵之力轰然炸荡周身,欲以禁术蛮力震开贴身压制!

      可卑智弦恒良预判早已先行三步。

      他深知禁灵修士被逼近身劣势,更知对手必然灵力反扑。

      在灰灵躁动的刹那,他五指骤然松扣,身形轻盈后撤三步。
      松势、卸力、退身、稳根。
      不贪胜、不压杀、不恋破绽。

      稳稳落定三尺之外,白衣端正、身姿挺拔、呼吸匀稳。

      唯有被禁灵气流扫乱的几缕发丝、微微翻飞的衣摆,证明方才经历一场极致凶险的贴身死斗。

      阎烽站直身形,活动着发麻的小臂,眼底彻底褪去轻视,只剩阴冷深沉的狠戾。

      “你很好。”
      “超乎预料的好。”
      “可惜,你最大的错,就是让我认真。”

      话音落,阎烽不再试探、不再留手、不再给任何周旋余地。

      周身灰色封灵雾气骤然暴涨、浓稠、肆虐、沉压!
      整片擂台的禁锢之力翻倍叠升!

      先前只封灵脉。
      此刻——侵肉身、麻痹气血、冻结肌理、蚕食生机!

      身处域心的卑智弦恒良瞬间承受极致苦寒侵蚀。

      四肢百骸瞬间泛透刺骨寒凉,皮肉层层发麻,气血流动愈发滞涩,抬手落脚都比先前沉重数倍。
      寒意钻骨、僵肉、滞血,一点点剥夺他仅存的肉身行动力。

      他眼睫极轻一颤。
      是生理性刺骨寒意带来的本能反应。

      但也仅此一颤。

      下一秒,他眼底再度凝定如铁。

      他清楚,真正的煎熬,从此刻方才开始。
      之前的闪躲拆解,是技巧取胜。
      接下来的拉锯抗衡,是肉身硬熬、意志硬扛、性命硬守。

      阎烽身形再度瞬杀扑出!

      这一次攻势连绵无尽、层层叠叠、招招死穴、招招夺命!

      掌劈颈侧、肘撞胸口、膝顶腹脏、脚扫脚踝。
      近身杀招密如暴雨、快如惊雷、狠如阎罗!

      封灵域内风声死寂,只剩肉身碰撞、衣袂破空、劲气炸空的沉密声响!

      砰砰砰——!!!

      缠斗白热化彻底拉开!

      卑智弦恒良全程不攻、不杀、不逞锋芒、不贪破绽。
      只拆、只卸、只避、只稳、只守。

      对手掌风锁喉,他下颌微收、颈线利落侧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气管。
      对手沉拳砸胸,他含胸沉肩、顺势卸力,让刚猛拳劲擦骨滑过,只留钝痛不存重创。
      对手膝撞腹脏,他沉腰踏步、重心急转,侧身脱围同时指尖轻点对手膝弯神经,稍稍滞缓攻势。
      对手低扫绊脚,他提脚错步、立身如钉,稳稳扎根擂台,绝不踉跄失态。

      他身姿始终清挺温柔,进退流转却精准狠绝。
      一举一动皆是医者千遍观骨、万遍识脉沉淀出的绝对经验。
      别人打架靠凶、靠狠、靠灵力碾压。
      他打架靠懂人、懂痛、懂破绽、懂生死死角。

      无数次致命杀招贴身掠过。
      无数次禁灵劲风擦身割肤。
      无数次险至生死边缘。

      他次次稳守、次次拆解、次次死里脱身。

      可禁灵侵蚀不会停止。

      随着缠斗时长拉长,他的劣势肉眼可见。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清隽下颌缓缓滑落。
      素白衣衫落满尘痕褶皱,干净温润的少年模样染满苦战疲惫。
      左肩不慎被禁灵余劲扫中,皮肉瞬间覆上一层死寂青白,气血骤然淤滞,半边肩头僵硬发沉。

      钝痛、麻痛、僵痛,层层叠叠缠上四肢百骸。
      体力飞速透支,双腿渐渐发酸发颤,呼吸由平稳转为微促。

      他始终不喘粗气、不狼狈弯腰、不显露痛楚。
      脊背自始至终,笔直如竹、未折分毫。

      阎烽越打越躁、越打越惊、越打越杀意滔天。

      他碾压过无数同辈,击溃过无数天才,从未遇过这般诡异对手——
      无灵无敌、无术不破、无势不摧。
      仅凭肉身认知、极致预判、恐怖韧性,硬生生扛住他禁灵全力猛攻数十息不败!

      “你凭什么!!”

      阎烽低喝一声,眼底戾气彻底炸裂!
      他彻底失去耐心,双手快速结印,灰色禁灵急速汇聚掌心,死寂力量压得周遭空气近乎凝固!

      《破灵寂法》——断脉印!

      此印不伤人皮肉、不破人筋骨。
      专断人身隐脉气血!

      你灵脉被封尚可活,
      你气血隐脉一断——肉身根基直接崩毁,终生废残!

      这是真正无解绝杀、无解死局!

      看台瞬间全员窒息!
      无数人站起身,指尖攥得发白,眼底只剩绝望定论。

      “完了!!”
      “断脉印一出,肉身隐脉必断!”
      “卑智弦恒良撑不住了!!”

      廊下。
      百幽常乐心脏骤然缩紧,喉咙发紧,身形下意识前倾,几乎要冲破看台。
      川之无厌眸光寒彻刺骨,指节死死扣紧,全身劲力绷至极限,随时准备破擂救人。

      所有人都看见结局。

      唯独擂台上那道白衣少年,依旧沉静、清醒、笃定。

      他在阎烽结印的瞬间,便已看懂印诀轨迹、看懂术法目的、看懂自己即将面临的毁灭。

      隐脉断裂,肉身崩废,终生沦为废人。

      寻常人遇此绝境,必慌、必乱、必退、必弃。

      但卑智弦恒良不退。

      他抬眼,浅淡瞳色里终于破开层层温柔,透出一抹凛冽决绝的锋光。

      温柔收起。
      悲悯藏起。
      余下只有——求生、守命、逆命、不服天。

      他迎着绝杀禁印,主动前倾一步!

      以身迎煞,以躯抗法,以血肉搏天命!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里,他双目死死锁定阎烽结印的双手指根死穴。

      医者识脉,亦识印根。
      禁术结印,根在指窍。
      指窍受制,印诀必崩。

      他凝起肉身仅剩的全部力气,双臂微动,双指精准探出!
      两点清浅指力,不蕴灵、不带煞、不张扬。
      却精准、狠绝、恰到好处,落点于阎烽双手少府死穴!

      噗、噗——

      两声极轻皮肉触碰叠在风里。

      正在成型的断脉印,瞬间崩碎!

      灰色禁灵轰然溃散、漫天消融!

      绝杀术法,未及半分威力,彻底瓦解归零!

      同一瞬,禁印溃散前残留的最后一丝死寂余劲,狠狠擦过卑智弦恒良左肩淤伤处。

      刺骨寒凉瞬间侵入肌理,淤痛骤然炸开,半边身子彻底僵麻。

      他身形极轻一晃。

      仅此一晃。

      随即再度稳稳扎根擂台,脊背挺拔如初。

      左肩皮肉青白死寂,痛楚深沉钻骨,气血阻滞难行。
      冷汗浸透后背衣衫,体力濒临透支极限。
      可他眼神依旧澄澈清明,稳稳望向对面震骇至极的阎烽。

      唇线微抿,声线微轻,却字字铿锵,落定终局:

      “封我灵脉,是天定。”
      “断我命脉,我不允。”

      阎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毕生绝杀禁印,被一个灵力尽废的医者,以肉身识穴、徒手破印!

      荒谬!惊悚!颠覆认知!

      他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这场棋局里任人收割的牺牲品。
      他是硬生生凭一己肉身、一己意志、一己本心,撕碎宿命死局的逆命者。

      封灵域依旧笼罩擂台,寒彻刺骨。
      可阎烽的进攻,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停滞、退缩。

      他能耗空对方体力,却打不破对方意志。
      他能封禁对方灵脉,却击溃不了对方本心。
      他能压制对方术法,却拆解不了对方千变万化的肉身破绽与防守。

      再打下去,只有无尽僵持、无尽消耗、无尽对峙。

      他杀不死卑智弦恒良。
      卑智弦恒良亦不愿伤他性命。

      战局至此,早已无输、无赢、无败、无亡。

      只剩逆命对峙的圆满平衡。

      良久。

      阎烽眼底戾气缓缓收敛,灰色灵力徐徐回落,翻涌的禁灵域力如潮水般退散。

      冰冷禁锢彻底消散,擂台重新落回晚风与落樱。
      卑智弦恒良紧绷全身的肌肉骤然一松,浑身酸痛、僵麻、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身形微微踉跄,随即稳稳自持。

      阎烽看着他,声音冷沉,带着不甘,却不得不承认事实:
      “你我僵持至力竭互不能破。”
      “此战,无死、无胜、无败。”

      擂台边,执事长老凝望良久,终是沉沉开口,灵力贯遍全场,落定最终、唯一、圆满结局:
      “终局生死擂,双方力竭对峙,互无致命重创,互无退让认输。”
      “判定——平手同活,双双通关,并列升学合格!”

      话音落定的一瞬。

      沉寂整场的演武场,轰然炸开震天动地的喧哗!

      惊叹、震愕、唏嘘、动容、炸裂!

      所有人终于彻彻底底看清——
      止水座下最温柔的白衣医者,
      不靠杀伐、不靠魔性、不靠逆天术法。

      仅凭仁心、韧性、清醒、傲骨。
      于天道死克、开局绝境、零修为碾压局中,
      守下自身、守下性命、守下尊严、守下圆满终局。

      漫天残樱簌簌飘落,落满伤痕累累的青石擂台。

      百幽常乐第一时间冲上擂台,步子又急又轻,小心翼翼扶住他未受伤的右臂,眼底是滚烫的释然与欢喜:
      “弦良!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川之无厌缓步走近,拿出随身疗伤药膏,递至他掌心,清冷眼底漾开极浅极真的暖意:
      “好好养伤。”
      “你赢了自己,赢了天命。”

      卑智弦恒良接过药瓶,指尖微颤,是脱力后的自然酸软。
      他抬眸看向身边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看向满场喧嚣人间,看向漫天温柔落樱。

      清隽苍白的面庞上,缓缓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真切的笑意。

      他不曾血染擂台,不曾斩敌夺命,不曾逆天弑杀。
      可他在最不公、最无解、最必死的宿命牢笼里,
      守住了医者仁心,守住了自身傲骨,守住了少年纯粹。

      三场生死擂,三人皆活。
      血与泪、伤与劫、死与怖尽数落幕。

      无遗憾、无悲亡、无烂尾、无残缺。

      白衣无刃,亦可逆命。
      逆命一战,终局成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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