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苹》笨笨露

1、第1章：东南巷子 你偶然闯入

　　你偶然闯入我并不引以为傲的生活，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加缪

　　秋风几许，天空阴沉一片。

　　校园广播里的新闻播报声戛然而止，随着一阵“莎莎”的白噪音，广播再次响起：“现插播一则紧急通知，请各班同学回位坐好。”

　　一阵拉椅子落座声充斥着各班教室，教导主任在广播站里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出来。

　　教室里不少调皮捣蛋的学生开始挤眉弄眼，却在收到班主任带着警告意味的眼刀的瞬间缩成了小鸡仔。

　　“高三七班沈成同学，在周四上午公然顶撞老师后，无故旷课，翻墙外出，其行为严重违反校纪校规，影响校园秩序。经学研处一致决定，现予以沈成同学全校通报批评，并责令其提交一千字书面检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全校检讨。

　　“望该生认真悔改，痛定思痛，改正自身错误。同时也请全校同学引以为戒，严格遵守校纪校规，杜绝此类违纪行为再次发生。”

　　“同时有一则喜讯需向大家汇报。擎远集团沈董事长于今日，为我校捐款二百万元，用于贫困生补助以及校园设施翻新扩建。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沈董事长的慷慨捐赠！”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广播“哔”地一声，传来一阵白噪音，随着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声再次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锅，像林子里的鸟儿，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女同学们纷纷聚在一起，男同学们面面相觑，中立者闭口不言，跟随者欢声雀跃，都直呼一句：“我靠！牛逼啊！”

　　教室前排的女同学一把将椅子拉到同桌身边，朝正窃窃私语的人群凑过去。她们对沈氏集团捐款已经习以为常，只谈论着这次被通报批评的主人公。

　　“这都第几次被通报批评了？”
　　有女同学飞快地掰着手指头，数给身边人看，当她弯下最后一根指头时，周围人眼里都带着不可思议。
　　“算上这次，整整十次了！”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

　　不是在惊讶，而是感叹。

　　“普通学生被全校通报三次以上就要办理退学手续了，但沈成无论在学校犯多少错误，只要不杀人放火，好像都没有关系。”

　　“毕竟广播里不是说了吗，他家又捐钱了，又是校董会的，谁敢轻易责令他退学。”

　　前排的女生咳了咳嗓子，起身准备去教室后的杂物间，接开水泡药喝。最近东市入秋，气温骤降。今天一起床，嗓子就很不舒服。

　　她起身太急了，反倒把自己绊了一跤，瞬间重心不稳，径直撞向后桌的桌角。

　　桌子发出“刺啦”一声，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姜江平衡住身体，便急忙转身朝后桌看去。后桌的女同学低着头，细白的手指间握着一根纯黑的中性笔。

　　此刻笔尖离开正确的位置，落在试卷的边角上。

　　她再低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试题卷上，目光倏地一滞，试卷中央有条突兀的明显的长条黑色笔印，横贯整张试题卷，具有冲击性的，明晃晃的撞入她眼底。

　　姜江脸上瞬间涨红，她扫了眼试题卷卷头，知道这是下下节课上课前，要上交给数学老师批阅的试题卷，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徐图，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将自己文具袋里的修正带递给徐图，动作间，再次向少女道歉：
　　“你用我修正带涂掉吧，都怪我，害得你试卷成这样的，真是对不起。”

　　姜江轻轻咬着嘴唇，班级前不久才换了座位，她还没和徐图处好关系，就把人家的试题卷弄坏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好意思和她搭话呀。

　　“没关系。”一道温缓的，轻轻的声音，从后桌响起。

　　说话的少女缓缓从试题中抬起头，遮脸的黑发也终于滑到耳后，露出一张巴掌大，扬着笑容的温柔脸庞。

　　姜江被她脸上的温柔惊住，很明显愣了一下。等她从片刻的失神中回过神来，便看见少女正用改正带仔细的将那黑印涂抹掉，不知道是怕影响其他的解题步骤，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她用的极其谨慎，一点点的用改正带慢慢地将那痕迹清除干净。

　　片刻后，徐图将改正带还给她，脸上依旧带着笑。

　　“谢谢你。”

　　姜江稳稳接住，看着她脸上的笑，也想跟着她一起笑，这像一种西幻仙女的魔力，让她无可避免的中招，飘飘然：“不用谢。”

　　周五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漫长，但只要最后一道铃声响起，六中全体学生便会迎来时隔一个月的周末假期。

　　随着钟表指向四点半，一道清脆的铃声打破校园的寂静，片刻教室里的学生便如脱缰的马儿一样，冲出教学楼。

　　教室很快空荡起来，原本出入拥挤的校园，也只剩班级值日生还逗留在教室里打扫卫生，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徐图倒完垃圾，正好迎面撞上出教室的姜江。

　　姜江也看见了她，抬起手臂朝她打招呼。

　　徐图见状，也朝她打招呼。

　　两人错身时，徐图渐渐慢下步子，她之前看过班上的登记薄，记得姜江填写的地址，和她刚好是顺路的。

　　少女深吸一口气后，转身想叫住走过去的姜江，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家。

　　却在转身后，像泄了气的气球，看着姜江和另一个好要的女生朋友一起下了教学楼。

　　程丽正和姜江说什么，余光突然瞥到身后的徐图，她止住先前的话头，去问姜江。

　　“你和刚刚那个女生很熟吗？”

　　姜江心里想了想摇头，用拇指和无名指捏出一小段空隙，比量着：“不是很熟，但已经有一点熟了。”

　　她补充道：“她现在坐我后桌。”

　　“原来如此。”程丽挑了挑眉，抬起手臂，搭在她肩上，突然撒起娇来：“什么时候也把我介绍给她认识一下嘛。”

　　“你想认识徐图？”姜江问她。

　　程丽松开胳膊，身子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斩钉截铁道：“当然！那是徐图啊！名副其实的全年级第一，参赛无数，获奖无数，真正的美女学神啊！谁不想认识？”

　　她看了看姜江，起初以为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见姜江听到她那番话后，只是脑袋在点头赞同，脸上并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反应。

　　程丽皱起眉头，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问姜江：“你没有学校论坛吗，上面多数的话题可都是她，你一条也没看过？！”

　　此刻的她颇有一种闺蜜就坐在女神身边，却只会阿巴阿巴的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我看了呀。徐图同学确实很厉害，也很漂亮。”姜江解释着，说到后面脸上还浮起一丝羞涩的腼腆。

　　程丽看着她，脸上神色越来越复杂，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想将眼前人揍一顿的冲动。

　　**

　　徐图出校门时，已经临近傍晚，阴沉了一天的天空，终于爆发出了一道震雷。

　　少女如常坐上公交车，依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一路看着城市从白天变成黑夜，看见霓虹初上，灯影幢幢。

　　公交车停在终点站，徐图背着书包下车，并没有再搭公交或是搭的士，而是径直走进东南巷子。

　　穿过这条小巷，再直走几百米路，就到家楼下了。

　　少女很少选择这条路，除非回家晚了，她才会走这条小巷。

　　小巷周围有很多小租店，不乏是一些网吧，便利店，面馆，饭馆等等。

　　现在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放学的学生，下班后的白领们，都在这条巷子里进进出出。

　　徐图攥着书包带子，从人群中穿过，越走到尽头，人影慢慢变少，嘈杂的声音也渐渐淡去。

　　快到岔路口时，少女看见了不远处蹲守在路口的混混们。年纪都不大，却人人手里都掐着烟，烟雾缭绕，整个区域都弥漫着浓郁的香烟味道。

　　徐图紧忙刹停脚步，心里顿时打起鼓，想转身调头，走其他路回家。

　　刚转身的瞬间，巷子另一头便冒出几个穿着气质和方才前面那群人差不多模样的男生们，抬手一把拦住她的去路。

　　少女回头望去，进退两难。

　　为首那个模样看着年轻，穿着一身白色短袖，一边袖子被撸到肩膀上，露出大片的纹身。

　　额角与脸侧贴着大片白色纱布，纱布边缘渗出的血痕与脸上暴露在外的青青紫紫的伤痕连成一片，看着很有威慑力，一股流氓气质昭然若揭。

　　巷子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妹妹要去哪里呀，要不要哥哥们送你？”

　　话落身边顿时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徐图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她之前听说过这一块路不平安，周围很多网吧，也很多不着五六的不良少年，但徐图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这次才敢抱着胆子，走这条路回家。

　　混混头子从墙根处站起来，眼睛上下打量着少女，原本是想来堵小男生，收些过路费。

　　他们这些人，从来不缺女生投怀送抱，但哪里见过长得这么纯的女生。

　　心中的坏心思当即就上涌了。

　　赵明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将口腔里的烟丝，一口气吐出来，白色的香烟烟雾随即缭绕在他周身。

　　他狠吸一口后，将香烟丢在地上，抬脚往那烟头上碾了碾，朝少女伸出手：“来吧，想去哪里，哥哥们送你。”

　　少女正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注意到赵明的靠近，心脏猛地跳了跳，拔腿就想躲，却被后面的混混截住去路。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反抗动作，胳膊便突然受力，被人用力拽住。

　　少女条件反射的用力挥开，却没有什么作用，这些男生的力气太大了，很快她便被控制住。

　　挣扎间，隐约有一道拉闸声。

　　“噌——”

　　徐图灰蒙蒙的视线倏地亮起，是身旁网吧的门头灯亮起了。

　　众人都被这突然亮起的灯光，惊得愣了一下。

　　少女率先反应过来，知道此刻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快速将书包从背后拉下，趁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疯狂的朝周围用力挥动着。在短暂间，阻拦住他们的靠近。

　　一群平时嚣张惯了的混混们几乎都被书包砸中，场面看起来很滑稽。

　　赵明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打算结束这场闹剧，拨开前面的人上前，正要自己对付少女。

　　徐图看到他动作，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心里一咯噔，脸上的血色都褪了一半。

　　她来不及犹豫，将书包朝人群里猛地砸去，趁着他们被砸开的一瞬间，拔腿就往网吧里跑去。

　　网吧里播放着城市天气预报，女主持人柔和干净的声音从电子屏上缓缓流诉出。

　　“各位观众晚上好，来看本市天气预报。今日阴天，气温12摄氏度到18摄氏度，晚间将迎来持续雷阵雨，局部伴有雷电，请各位市民小心出行，注意用电安全。”

　　声音慢慢在满是鼠标键盘点击声的网吧里传开，不时隔壁的台球桌上，传来台球相击、进洞的“咕噜”声响。

　　一切都有条不紊又稀松平常。

　　叮——铃。

　　门口挂着的风铃突然受到撞击，铃体快速震动，发出一阵错落急促的清脆声响，引得网吧里不少人纷纷抬头看去。

　　徐图感受到身上的目光，忍不住攥了攥衣角，一时难以进退时，身后突然传来赵明的叫嚣声，少女也顾不得他人别样的视线，紧抿着唇，一头朝里面冲去。

　　最后在门帘被掀开时，冲进了最近的座位旁边的空隙里。

　　她努力的收拢双腿，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却只听到身边传来的一阵噼里啪啦的猛敲键盘声。

　　赵明带人气势汹汹的冲进网吧，扫视一周也没看到少女的影子，心里便知道是躲起来了。

　　“人呢？”

　　“什么人啊？”闻讯赶来的网吧老板听得一头雾水。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金子龙见一群人面色不善连忙招呼，熟络的勾住眼前人的肩膀，套近乎：“你看，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清一色的小伙子，哪里会有姑娘来。”

　　他指了一圈，实话实话。

　　赵明听到这话，觉得他在敷衍他，他明明就看见少女冲进来了，那么大一个活人，说没有就没有啊。

　　他没了耐心，一把攥住老板的衣领，冲他发火：“别TM给老子废话，快TM把人给老子交出来！”

　　说着，他指挥着身后的小弟进网吧里寻人。台球桌上原本打球的几人都回过身去看他，脸上露出几丝不悦。

　　赵明话音刚落。

　　“赵明，原来你也是老子啊？”

　　一道张扬到过分的声音，从一台电脑后传出来，旋转椅往下一塌，承受少年全部重量。

　　椅子从电脑后转出，先出现的一头嚣张的金发。黑色镜框卡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少年五官冷峻凉薄，骨相凌厉分明，气质和长相太出众了，带给人一种极强的冲击力。

　　身上套着一件休闲外套，脚搭在电脑桌旁，仰靠在旋转椅背。眼镜后，一双如炬的眼睛轻蔑地看向被人群拥簇在中央的赵明。

　　他扫了眼人群，直勾勾盯着赵明：“新小弟？”

　　“我以为你早没脸混了呢？”

　　少年放下腿，如松拔地而起般，身上的压迫如山倒来，他抬起脚步，慢慢走近赵明，在身量上也压他一头。

　　“上次揍你还不够用力，还没长教训吗？”少年抬起手臂，指腹按住赵明脸上贴得绷带，在众人眼前面无表情的用力一碾，血珠瞬间冒出，染红赵明脸上的绷带。

　　赵明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升起一团气，却不敢在少年面前发作。

　　他捂着伤口，心口不一道：“长教训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赵明深深往网吧里看了一眼，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人灰溜溜的跑了。

　　徐图躲着不敢动，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向，听到赵明离开的声音，才松了松紧绷的身体。

　　正要起身，朝身边摸书包时，才发现书包刚刚被她用来对付那群混混，少女猛地站起身，转身的瞬间，正好撞进少年的狭长冷漠的眼中。

　　“怎么了？”

　　徐图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见周围没人，才意识到少年在和自己讲话，她想着书包里有她的课本资料都是她花钱买的，而且课本上写了名字，她怕被那群混混找到可乘之机。

　　她小声道：“我的书包可能在他们手上。”

　　网吧外，赵明靠在墙角抽烟，朝身边小弟啐道：“该死的，TM这里也成了他的地盘？”

　　一个小混混捡起地上的书包，想找找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刚将拉链拉开，网吧门口便传来“唰啦”的一道半透明门帘被掀开的声音。

　　众人抬头，便看见一头金发的少年懒散的走出来，随即一道清朗的冷喝猛地砸在众人耳边。

　　少年冷眼，抬手指着挂着kitty猫挂件的浅粉色书包。
　　“书包拿来。”

　　徐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网吧不透气，还是心理作用，她待在这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很快，门口出现少年的身影。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觉得金色真的很耀眼。

　　少年将书包递给徐图：“是这个吗？”
　　徐图点点头，接过他手里书包，朝他真诚道谢：“今天谢谢你了，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少女背上书包准备走。

　　“不如现在就报答。”

　　话音刚落，天空劈下一道惊雷，大雨滂沱下起，瞬间打湿街面。

　　徐图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困惑，轻轻“啊？”了一声。

　　少年动了动身子，走向台球桌，一把捞起椅子上的衣服，在少女面前将皱巴巴的校服抖落整齐，独属于六中的太阳校徽便明晃晃的出现在少女眼底。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成。”

　　他微微抬颌，努了努下巴示意他与少女身上有着同样的校服。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和我的事情。”

　　少年将校服一提，搭在胳膊上，又道：“我这个人语文极差，也从来不自己写检讨，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帮我写份一千字的检讨怎么样。”

　　徐图犹豫，一时没有答应。

　　“如果你怕发现字迹不对，我也可以重新找人誊一遍。”

　　少女摇头，她不是在考虑检讨字迹的事情，她看了看天色：“今天就要写吗？”

　　沈成耸了耸肩，摇头：“不啊，周一升旗给我就行。”

　　“你着急回家吗？”
　　他见少女频繁看外面，问她。

　　徐图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点了点头，现在肯定已经过了她回家的时候，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不是很担心她。

　　少年朝前走了几步，抽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掀起半透明门帘，往外面探了探。

　　他伸回身体，有些遗憾：“恐怕要等等了，这雨太大了，连路都看不清，你确定要现在回家？”

　　徐图刚刚也看见了外面的情况，确实如沈成口中说的那样，雨大得什么都看不清。

　　她没有再说话。

　　少年见她不说话，默认她要留下来等雨。

　　“那你现在可以帮我写检讨了吧。”

　　徐图也没理由再推辞了，点头答应。

　　沈成给她指了块地方，将检讨纸给她后，就抬步子往台球桌那边走，他顺手拿起之前放在墙角的台球杆。

　　刚上桌，一旁蒋思碣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朝他控诉：“我靠，成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英雄救美了？”

　　沈成看了他一眼，将他轻轻推开：“一直都会。”

　　蒋思碣看了眼徐图，眉头微微皱起，他问沈成：“我怎么觉得她这么眼熟呢，我是不是见过她？”

　　沈成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见没见过，我怎么知道。”

　　说着，少年拿杆上桌。

　　而那边的蒋思碣在脑中搜刮了一番，死活也想不起来关于少女的事情，但他笃定：“没错，我就是见过她的。”

　　只是他突然想不起来了。

　　一盘切好的果盘放在少女桌边，徐图顺着果盘往上看去，看见金子龙笑嘻嘻的面容：“小姑娘来吃水果。”

　　徐图笨拙的点了点头，语气真挚：“今天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还有谢谢你的水果。”

　　金子龙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毕竟他每日面对的都是像沈成，蒋思碣又或者是如赵明这种吊儿郎当，不着五六的少年。

　　他笑了笑只道：“小事而已，举手之劳。”

　　说完，他又端着另外一盘果盘走向台球桌，看着沙发上的少年，脸上扬着笑容，他今日可得好好感谢沈成这小子解围，这不刚切好的水果，就亲自送来了。

　　走时，他看着不远处用功的少女，压低声音调侃沈成：“这小姑娘你认识？”

　　沈成没搭理他。

　　金子龙又奇怪地打量着少年，语出惊人：“你不会喜欢人家，噢、怎么你还害羞不敢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看人家冷了，偷偷摸摸趁大家不注意去前台开了暖气，你当我跟他们一样没发现？”

　　沈成滚了滚喉咙，将手上正跳跃着小人的手机屏幕摁灭，掀起眼皮，朝他冷声吐了个“滚”字。

　　金子龙没计较，像是意识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转身就走了。

　　雨声滂沱，网吧里隐隐有莎莎的写字声，但很快便被台球桌处少年们肆意的笑声淹没。

　　徐图停下笔，揉了揉手腕，从长篇大论中抬头，朝声源处看去，人群里人人几乎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但在少女眼中，那抹金色一如既往的耀眼夺目。

　　看着少年肆意的模样，她觉得他好像不想别人口中说的那么糟糕，那么恶劣。

　　于是，她又在检讨书的最后一行，添上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