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之吴氏入江湖》秋与秋城

2、雪夜诀别（二） 月华将

　　月华将走，却又低头来问：“依你看，王爷对侧王妃的情义能保持到两年吗？”
　　映月摇了摇头，“王爷虽不独宠王妃了，却也不证明就特别喜欢这个侧妃。”她用眼睛示意一下月华。两个人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隔门细听……里面很静，不知是二人光顾说话，没有听到屋里动静，还是根本就一直这么安静。
　　月华来至院中，道：“王爷与王妃新婚那夜，可不是这样”
　　映月道：“王爷的心思岂会只在女人身上”
　　月华面无表情看着映月。
　　映月道：“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回去睡会儿吧。”
　　月华这才离开。
　　桌旁的映月，脸沉在摇曳的灯影中带着凝重，刚才的话不知她听进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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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风寒路滑，月华赶到敬芳阁时，正巧遇到王妃穿戴整齐出得门来，一张狐裘披风掩映下，怀里还抱着那个刚出生不满一个月的婴孩。
　　王妃素白的一张脸带着狐裘帽子，水杏眼看向月华时微微有些意外，“月华？”
　　她是璟王的贴身丫头，吴双自是认识她的，可她入府两年多，通常待在敬芳阁，侍候她的丫头只有九月一个，这诺大的王府与她交集的除了一个璟王之外就是一个九月了，其他人均是不熟。
　　只见这丫头红着眼睛看着她，眼中溢满泪水，她没有行礼，而是走近前来，看着她的脸，泪水滑落两腮，她抓住她的一只手臂，卑微地缓缓跪下。
　　吴双知道她与九月交好，这几日她来过几次，都是趴在墙头观望，或许她是太过想念九月，可她应该恨她不是么？但此时见她悲从中来，落泪无声，却令人肝肠寸断，一时间竟无语凝噎，她也落了泪。不同人，各自内心的伤楚，可却有那么一刻感觉同命相连了。
　　“你……”半晌，吴双抱着孩子不便蹲身，只俯身疑惑看她。
　　月华强忍伤心抬头道：“王妃，您这是要去哪？”
　　吴双道：“我要离开这里了，以后永远都不会回来。”这话像是对月华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月华歪头想了一阵，道：“王妃，是要回岭北吴家么？”
　　吴双摇了摇头，“天下之大，去哪都可以，总好过困在此处吧。”
　　月华想都没想道：“那请王妃带上我月华吧，天黑给您做个伴儿，天亮帮您抱着小杜鹃。”
　　吴双不解，定定看着她。
　　“王妃，我们此时出去，没有王爷的命令，是没人敢放行的。”月华道。
　　“九月因我而死，你不恨我？”忽然，吴双问道。
　　月华道：“我知你那日生产，你护不住她，我不怪你。”说到底是王爷不爱你了，他不担心害了你的丫头会有什么后果。但这话月华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也想看看这后果是轻轻被她撂下，还是担在心里，毕竟九月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伺候她两年多的丫头罢了。
　　吴双抬眼看着被雪挂满枝头的雪杏树道：“跟我说说，她是怎么死的。”
　　月华垂头一五一十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她没看到的情景用映月的话补全，当她说到王爷踹的那一脚时……
　　肉眼可见，王妃身子一沉，眨了眨眼睛，错开一条腿站住了。待她把九月被打死的过程完整说完，只见王妃的那双亮如潭水的眼睛早已经透着冰寒，可她脸上的气色却也苍白更加没有血色。她只道他下令打了二十板子至那丫头于死地，却不知还有这些事。她眼中含泪。
　　“王妃你很虚弱，还需将养几日才可出门。”月华好意提醒。
　　吴双秀眉微蹙，有一瞬间冰点低至已经僵化，听到她的这一句，她眼神流动一下，抬头道：“除夕降雪，冰封旧岁，我与萧璟的情义不复存在，此时不离开，更待何时？”
　　月华心中一动，这王妃的身份是多少个侧妃也撼动不了的，是她岭北吴家的护身符，更是一个女子引以为傲可目空一切的高台，她真的舍得么？也许说说气话罢了。此时，她便要给她一剂醒神汤，让她认清局面。
　　“王妃，虽然奴婢没有伺候过您，可奴婢一直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一直很疼爱王妃，这一点毋庸置疑。王妃怀胎十月，生下孩子，王爷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正待此时娶了侧室的话，也还说得过去。不如王妃捱过这几日，往后的日子还长，或许王爷娶的只不过是太妃的指令皇上的恩典，他心里头，还是真正在意的是您一个。何况您还有女儿，小杜鹃这么可爱，王爷哪里忍心不隔三差五地来看孩子呢？”月华虽不惯常劝人，伺候王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学过这项技能，但她此时自知说的都是实话，只有实话才或许让她清楚地记起两年来的点滴，留下是充满可能，离开却是永远失去。
　　话一说完她就盯着王妃看她的反应，只见她听完忽释然一笑，那忧伤的神情缓和了许多，眉眼舒展即便脸色依旧苍白，可那春风吹颤了的梨花既视感太强了，令月华眼睛中捕捉到这一刻都是微微一惊，什么样的美人是她作为璟王身边的婢女所没有见过的？可此刻的这个王妃确实是最素色的，最憔悴的，又依然吊打一众的，她似乎具有着全方位，各种形态的美，从两年前她从王爷身边第一次看到她到现在来说，每一次看见她，都有着每一次的惊艳，同为女子，她也看得呆了。
　　“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可未曾想来得会这么快。他娶侧妃的事，我虽有不甘，但也必须接受。自古能嫁入皇族的女子，哪一个凭的是一己之力？我身后自然还有吴家，为大局着想，小小的儿女情长我懂得要轻轻翻过。”吴双道。
　　她的理智，令月华感到这女子娇弱的外表下居然是难得的坚强。
　　“所以，我说服自己不管他的事。可他，伤我婢女，他明知道九月与我相依为命，却为了向我心中立下他王爷的威风，伤了九月的性命……”她声音里带着伤情但更多的是愤恨，似乎因为身子太过虚弱，她平复内心的激动，停下来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