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替死鬼 这种甜咸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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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从城主居拿到浮尘镜时，陈穗嘉还有些恍惚，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拿到了?
陈穗嘉正摆弄着手中的玉佩，她虽不曾接触玉石，但也能猜测出这是块好玉。
等到林愿舟唤她时，她抬眼便对上两人，那二人身形一般，就连容貌也相差无几，唯独服饰不同，气质也有些微差异。
其中一人正将头枕在另一人腿上，闭着眼：“阿姐，你真的不想看火树银花吗?”
另一人弹了她的额头，却并未使劲：“安安，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险些点了山火。”
虽说云清月并未使劲，云明安却像是被弹痛了一般，故意捂着额头：“阿姐欺负人，上次是意外嘛，这次绝对不会了。”
林愿舟带着陈穗嘉上前，陈穗嘉有些好奇打量着二人，云明安睁眼与陈穗嘉对视，不知为何，陈穗嘉一时有些心悸，下意识往林愿舟身后躲。
云明安这才从云清月怀中起身：“信上的事，我们都知道了，阿姐已经着手绘制阵法了，至于真相如何，愿舟，似乎并不需要浮尘镜了。”
林愿舟诧异：“此话怎讲?”
云明安摆手轻叹，挑眉有些无奈道：“你就没想过，晓生无法说出口，而你看不透，所以这件事与你的关联不小。”
正所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穗嘉听得云里雾里，云明安继续道：“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长安说是要亲自盯梢，毕竟晓生是亲自织给他们二人当婚服的鲛纱。”
云明安说完，像是累极了一般，又向后一倒，摔到云清月怀里，抱着云清月不撒手：“阿姐，前两日买的饴糖我真的不能再多吃一块吗?”
云清月抬手就拍在她脑袋上，浅笑：“安安，你答应我的。”
云明安这才消停下来，陈穗嘉见到这二人一时有些羡慕，下意识看向林愿舟，林愿舟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师妹，若是一会的饭菜不合胃口，我们便出去吃。”
陈穗嘉点了点头，等到许长安回来时，四人刚打算动筷，陈穗嘉只觉得食之无味，林愿舟问她：“怎么了?”
陈穗嘉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没胃口，想吃师姐做的。”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的动作皆是一顿，特别是云明安，本来正在给云清月挑刺，眸子瞪得溜圆，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刚想说什么，便被云清月拍了拍手腕，才安静下来。
林愿舟恍若未觉，只是安抚似地摸了摸陈穗嘉的发顶：“好。”
待到夜深，陈穗嘉入睡后，林愿舟敲了敲云清月的门，云清月开门后见到林愿舟一脸沉重：“愿舟，你来了。”
云明安正在屋内帮她整理衣物，刚打算撒娇的话戛然而止，转而回眸看向林愿舟：“愿舟，你问的那件事，真相便在桌上，至于要不要告诉她，取决于你自己。”
林愿舟拿起浮尘镜，一缕灵力注入其中，她手腕有些发颤，眼眶止不住发红：“我不知道，我以为……”
云清月上前很轻地抱了一下林愿舟：“愿舟，你不知道这件事，这也并非是你的过错，我们知晓你的为人，自然是相信你，你需要的阵法我也在着手研究，想来用不了多久。”
云明安在云清月抱完林愿舟后，第一时间把云清月往回拉了一些，旋即看着林愿舟：“愿舟，你的想法呢，要不要告诉她?”
林愿舟欲言又止，她下意识咬唇，想到年幼时那双眸子，她垂眸声音有些沙哑：“明安，能不能麻烦你。”
云明安无所谓耸耸肩：“好啊，那明日我约着她出去看一看?”
云明安刚关门，就听到林愿舟继续问：“晓生的心脏，是怎么回事?”
云清月轻叹一口气：“当年你尚未掌握那份力量时，在我们封印魔神的那年，为了帮晓生成为首领，要净化海族的冤魂。”
林愿舟一怔，下意识：“那为何当时，他们不曾写信与我?”
见到林愿舟的模样，云明安挑眉：“写信与你，让你强撑着去，然后受了伤也不说话?”
“林愿舟，”云明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人啊，更别说当初的反噬无法痊愈，就跟止语说的一样，既然我们是家人，谁会看见家人去死而无动于衷?”
林愿舟攥紧了手，却被云清月轻轻握住：“愿舟，当初尘缘以生命为交易，为海族多开辟两道轮回，所以在他死后。”
云清月叹了口气：“晓生写了许多信给我，希望我能给他交换生命的阵法，我本不愿，逆天改命本是难事，更何况尘缘当初不仅肉身消弭，就连灵魂也献祭于天道。”
林愿舟不可思议地抬眸，云明安便接着道：“所以那条很笨的小鱼，上门求了过来，阿姐无奈给了他阵法，但若是想要从天道手里抢人，就要用生命等量的东西。”
“所以，他将心脏作为媒介。”林愿舟猜测出口，云清月点了头，随即继续道：“等到尘缘的灵魂一点点粘粘拼凑，再度转世，晓生就会如同当初的他一般。”
林愿舟咽了咽口水，像是想说什么，云明安背靠着云清月的背，安慰道：“愿舟，别那么自责，我们是家人，所以比起将你当作众人依赖的渡世神女，更想自己能出一份力，能无愧在你身边。”
“家人是不需要为其牺牲才能换来温情的，”云清月安抚似地拍了拍林愿舟的肩，“愿舟，多依赖我们一些吧。”
云明安附和道：“就是啊，以前就见你天天扳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戒律堂那个老古板，想想就可怕。”
次日，陈穗嘉正跟在林愿舟身边，有些局促问：“师姐，我今天可以吃师姐做的饭吗?”
林愿舟浅笑：“好，如果师妹喜欢的话。”
云明安推开门便与林愿舟对上视线，林愿舟一怔，随即扯出一抹苦笑：“师妹，我有些事要去找清月，这段时间让明安陪着你好吗?”
陈穗嘉看着林愿舟勉强的模样，拒绝的话如鲠在喉，虽说她并不愿跟旁人接触，但若是林愿舟的恳求，陈穗嘉最终点了头。
陈穗嘉被云明安带着在集市上乱逛，云明安刚拿出盘缠打算买些瓜果，就见摊主将云明安看过的全数装好，笑道：“月华道君，您可折煞我了，这平阳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初是您与清霜道君二人降服恶兽，救了我们，更何况您二位帮我们从来都不收银钱，就当是我送你们的。”
陈穗嘉听着摊主的话，心中突然涌现一股失落，自己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旁人谈论的，众人皆知的事情，只有她一人不知。
思及此，她却开始责怪自己有些矫情，陈穗嘉忍不住咬唇，她与这个世界一点联系都没有，陈穗嘉下意识拽住了衣角，却碰到了那块玉佩。
陈穗嘉一怔，手摩挲着玉佩，还有师姐，可师姐也不属于自己，她知道自己已经比以前幸福很多了，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如果当初跟师姐一起的人是自己，如果自己早些认识师姐，是不是也能跟师姐成为家人。
人总是贪心的，她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在林愿舟给予她第一份毫无缘由的善意时，她就开始贪心了，她不免有些责怪自己。
陈穗嘉深呼吸后，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旁边的云明安看着她的模样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虽然还没问你的名字，但你可以喊我明安姐或者明安，小师妹，我俩该溜了。”
陈穗嘉尚未反应过来，云明安还提着摊主打算送的东西，猛地将钱袋拍在摊位上，拽起陈穗嘉就跑。
陈穗嘉被拽着跑了好一段路，忍不住咳嗽，云明安确认周围没人才停下：“着实对不住啊，若是不跑等摊主一嗓子，一会就要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陈穗嘉看着云明安有些不自在的模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云明安动作一顿，旋即回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好敏锐啊，我还在想怎么告诉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陈穗嘉看着云明安的模样有些发怵，但碍于对林愿舟的信任，所以暂时相信了云明安不会伤害自己：“陈穗嘉。”
云明安掌中雷光翻滚，陈穗嘉下意识后退一步，云明安却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肩，雷光落在她掌心，却不痛。
陈穗嘉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刚想心中呼唤系统，云明安掌心一翻：“我刚刚施了结界，陈穗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陈穗嘉一惊，虽然想要藏住情绪，却忍不住露出一丝恐惧，云明安叹了口气：“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既然愿舟在乎你，作为家人，我不会做出让她难过的事。”
陈穗嘉仍然不信，但云明安下一句话却如同惊雷，让她心脏狂跳：“你来到这个世界，应该有个类似接引者的东西吧，不要相信那个家伙对你说的一切。”
云明安挑眉，看着陈穗嘉愈发紧绷的神情，神情严肃起来，语气也没了那份轻佻：“剩下的事情你还想知道吗?”
陈穗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想。”
云明安席地而坐，拍了拍地面，陈穗嘉才跟着坐在她身边，就听云明安叹了口气：“你这个小可怜见的，你是天道选定的替死鬼。”
陈穗嘉一怔，眼眸瞪大，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思索，却在想起刚穿越而来时。
“如果那是你所在地的称呼。”
以及系统从不像她曾理解的任何一种，但她此刻无法全然相信眼前之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倘若真如你所说，那为什么你能直接说出来，更何况...”
云明安忍不住嗤笑一声，似乎是自嘲：“天道无法限制我，因为我是不被天道承认的存在啊，都不曾把我视作一个人，我又怎么会被束缚。”
陈穗嘉一时无言，便见云明安手中雷光翻滚：“陈穗嘉，如果你不信，大可问问那个在你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存在，不过你现在应该无法联系祂，毕竟我设了结界。”
云明安手中雷光覆上陈穗嘉的手掌却毫无痛感，陈穗嘉一时不理解云明安的行为，直到她将雷光随手一甩，将远处的石礁炸了个粉碎：“你无法感知到不针对灵魂的伤害，是因为你此刻就是魂体。”
“晓生给你的鳞片，能暂时护着你的魂体不散，但他被天道束缚无法说出口，”云明安叹了口气，看着陈穗嘉欲言又止，甚至沉重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长安灵脉被封，看不出来，而愿舟无法看透你，想来你是天道为林愿舟挑选的替死鬼。”
陈穗嘉终于忍不住干呕，摔在地上不断干呕，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她已经分不清到底谁真谁假，止不住地干呕甚至一时间压制住了她的情绪，陈穗嘉倏地听见一阵嗡鸣在脑中炸开，让那些痛苦的经历再一次砸向她，她只觉得好累，好疼。
云明安上前，扶住她的肩，却被猛地挣开，看着陈穗嘉泛红的眸子：“为什么要告诉我，明明可以一直瞒着我，让我，让我……”
云明安叹了口气：“愿舟在知道这件事时，让我告诉你的。”
陈穗嘉一怔，下意识看向腰间的钱囊跟玉佩，云明安叹气：“或许这件事让你难以接受，但前些时日，愿舟看出你是魂体，却看不透你的命运，所以才让我来。”
“不论你相信与否，我都想说，愿舟不是那种会看着别人因自己牺牲无动于衷的人。”
陈穗嘉一怔，她又想到了那碗清汤面，为什么会记这么久呢，她不明白，她甚至一时有些痛恨自己的这些记忆。
记住了这些好，让她忍不住总想为林愿舟辩驳，她甚至分不清眼前之人的用意，可如果……
陈穗嘉不愿再想，只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云明安看着她脸上的凝重终于放松：“好吓人啊，比当初杀恶兽的时候还吓人。”
云明安在前逛着，陈穗嘉在后跟着，她状似不经意随口一提，语气满是炫耀：“我阿姐手艺特别好，今天你就等着瞧吧。”
陈穗嘉虽说心里发堵，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是师姐答应我今日要下厨。”
云明安一怔，陈穗嘉看着云明安脸上露出了从未表露的震惊，双眸瞪大：“你说真的?！”
陈穗嘉点头，云明安撇过头，陈穗嘉听到了一句有些苦涩的轻笑。
云明安转头带着陈穗嘉去买了桂花糕，陈穗嘉不解：“你刚才是?”
云明安一脸生无可恋，声音也显得命苦：“你会谢我的，真的。”
陈穗嘉愈发不解，直到云明安忍不住闭眼绝望道：“你怎么能让一个没有味觉的人真的下厨了?！你昨天说的时候，我寻思你是因为人生地不熟，结果……”
陈穗嘉看着云明安的模样愈发疑惑，当初那碗面难不成是因为当时太难过太饿，没尝出来吗?
等到二人回到饭桌，云清月正一只手捧着脸，一只手握着筷子，慢吞吞吃着面，只是时不时蹙眉，云明安问：“阿姐，长安人呢?”
云清月苦笑出声：“长安听说是愿舟下厨，说要去亲自盯着婚服的制作。”
林愿舟刚坐下，看向陈穗嘉，眼里有自责也有些许期待，她想到云明安那句替死鬼，心里堵得慌，但看见林愿舟的模样。
她还是忍不住偏袒，既然林愿舟都让云明安告诉自己了，甚至自己接受的第一份善意也是，又或者后来的那些经历，让她始终无法怪林愿舟。
陈穗嘉却还是有些难过，看着林愿舟的模样，她扑到了林愿舟怀里，抱着林愿舟的手有些用力，林愿舟只是轻轻地回抱住她，生怕伤了她。
陈穗嘉终于忍不住落泪，她将脸埋在林愿舟怀里，声音闷闷道：“师姐，谢谢你。”
林愿舟一怔，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师妹，谢谢你相信我。”
陈穗嘉方才极其感动，却在饭菜入口的瞬间，懵了。
这种甜咸混杂，醋酸在嘴里炸开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味道，为什么看上去还好，吃起来这么奇怪，她忍不住看向林愿舟，林愿舟吃起来似乎毫无感觉，甚至还侧过头问她：“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陈穗嘉看着林愿舟的脸不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憋出来一句没有，又看向云清月和云明安二人，看上去每一口都极为艰难，但在林愿舟抬眸时却又恢复了正常。
林愿舟看向她问：“师妹，味道如何?”
她一时竟无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求助似地看向其余二人，云清月开口：“跟以前一样，很好吃。”
云明安看着云清月忍不住想笑，随即视死如归般扒了一大口继续：“愿舟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但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哪有让你来给我们做饭的道理。”
陈穗嘉一僵，在林愿舟看向自己时猛地低头，将饭菜全都扒进嘴里，只是疯狂点头，陈穗嘉嘴里已经被荼毒到完全尝不出味道了，舌尖都是发麻的状态。
等到林愿舟回房休息，云明安将买回的桂花糕放到桌上，拿起一块塞嘴里，笑得更命苦了：“阿姐，桂花糕发苦。”
云清月一顿，旋即伸向桂花糕的手转而拿了杯水，刚喝完一口，她无奈道：“水也发苦。”
陈穗嘉只感觉嘴里酸甜苦辣都体验了个遍，想到方才的配合，却忍不住看向二人，云清月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猜你想问，我们为何不说出来?”
陈穗嘉点头，云清月叹气：“那些归根结底也是食物，只是有些难吃，又并非杀人性命的毒药，更何况，于我们而言，愿舟是家人，她已经失去味觉，既愿因一句话下厨，又何必说出口让她难过。”
云明安抓了一块桂花糕开始啃：“更何况，你不也没拆穿我们。”
陈穗嘉一怔，是啊，自己也没拆穿她们，甚至还配合着二人。
这样想着，云清月将一块桂花糕递给她：“吃些吧，若是不将味道压下去，明日嘴里也不好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替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