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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弄丢的翡翠玉牌    昨 ...


  •   昨晚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冻结了两人之间原本升温的空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尧月就赌气般地起了床。她没有去厨房看林晚荷做早饭,只背着画板,独自一人踩着晨露走向了村里的小学。
      她迫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添乱”的千金大小姐,证明她也能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做成一点实事。
      小学的操场不算大,但清晨的风刮过来,声音被土地吸得闷。苏尧月走到活动教室门口时,听见孩子们叽叽喳喳,老师在维持秩序。
      她把画具和小礼物摆出来,听当地老师的安排,发给小朋友们。
      孩子们看着她,偶尔有人说:“姐姐,你脖子上的玉牌真好看。”
      苏尧月笑着点头:“是保平安的。”
      活动结束后苏尧月在小学放旧书的教室后墙上画壁画。她调着颜料,踩着摇晃的破木梯,哪怕石灰蹭脏了名贵的毛衣,哪怕秋风把脸颊吹得生疼,她都没有停下。
      直到傍晚,最后一抹晚霞被群山吞没,苏尧月疲惫地直起腰。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脖颈,想要擦擦汗,指尖却触到了一片空荡。
      苏尧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脖子上一直戴着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玉牌,那是她过世的奶奶留给她的护身符,不仅价值连城,更是她珍视的遗物。
      可是现在,原本挂着玉牌的红绳断了,脖子上空空如也。
      苏尧月的脸色瞬间煞白,大脑一片空白。她慌乱地跳下木梯,开始在满是杂草和碎石的墙根下疯狂寻找。
      从画墙到水井,从操场到她来时经过的那片半人高的荒草坡。天色越来越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苏尧月打开手机手电筒,双手在枯黄的草丛附近一点点地摸索。
      锋利的草叶割破了她的手背,泥土弄脏了她的指甲,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块小小的玉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广袤而粗糙的土地里。
      “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

      另一边,林家的院子里。
      林晚荷正在院子里劈柴她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晚荷姐!晚荷姐!”村里的小孩铁蛋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那个城里来的漂亮姐姐,在学校荒草坡那边哭得好可怜,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哐当”一声。
      林晚荷手里的斧头直直地砸在了地上,飞速冲出了院子。
      通往后山的路崎岖不平,林晚荷跑得极快,肺部因为吸入大量冷空气而隐隐作痛。
      天黑了,后山有蛇虫,有陡坡,她那么娇气,万一摔了怎么办?万一害怕怎么办?
      找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发现坐在放旧书的废弃教室门口的女孩。
      “月亮!”
      林晚荷冲过去,苏尧月看到林晚荷的那一刻,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她怀里,而是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晚荷……我把奶奶留给我的玉牌弄丢了……”苏尧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破碎的自责和讨好,“对不起,我没想给你添麻烦。你别骂我……我自己找,我能找到的……”
      林晚荷把人搂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大致在哪个范围掉的?我帮你找,别怕”。
      从小操场到教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晚荷的额头出现汗珠,呼吸也变粗重。
      “找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荷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她走到苏尧月面前,那块温润的翡翠玉牌,正安静地躺在她满是伤痕的掌心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棂,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尧月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掌心里的东西,那是一块被打磨得有些光滑的、普通的青色河卵石。
      昨晚夜色太暗,加上她哭得视线模糊,在林晚荷把这块石头塞进她手里时,她真的以为那是自己丢失的玉牌。
      难怪昨天晚上睡觉前林晚荷反复说要自己保管一段时间那块玉牌,作为对苏尧月的惩罚。她当时笑嘻嘻的答应了。
      苏尧月默默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林母去邻居家串门了,林晚荷正在后院择菜。
      苏尧月刚想去帮忙,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她走过去,拉开虚掩的木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看到苏尧月,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从洗得发白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飞快地塞进苏尧月手里。
      “苏老师,对不起……”小男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哭腔,“昨天我爸接我去放学,他…捡到这块玉牌,藏在了家里的衣柜里。我和小雅一起看到的,她认出这是你的,我趁他早上没睡醒,偷出来了……”
      苏尧月低下头,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老坑玻璃种翡翠玉牌,大脑嗡地响了一声。
      “苏老师,你别告诉我爸,他会打死我的。也别告诉晚荷姐姐,我怕她生我的气……”小男孩说完拔腿就跑。
      苏尧月握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玉牌,指尖微微发凉。
      夜幕再次降临,秋虫在墙根下低鸣。
      林晚荷端着一盆热水走进苏尧月的房间,刚想叫她洗脸,却看到昏黄的台灯下,桌子上并排摆着两样东西:一块青色的河卵石,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玉牌。
      林晚荷的脚步猛地顿住,端着水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晚荷,把门关上吧。”苏尧月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平静。
      林晚荷放下水盆,沉默地关上门,走到桌边。她低垂着眼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有些干涩:“你……都知道了。”
      苏尧月点了点头。
      林晚荷反握住苏尧月的手,目光坦诚而温柔:“月亮,乡村不只有你看得到的淳朴和好客,还有被贫穷催生出的贪婪和愚昧。如果村里人知道你随手就能给出几千块钱和昂贵的电子产品,他们不会觉得你善良,只会把你当成一只待宰的肥羊。小雅保不住那些东西,而你,也会面临无法预知的危险。”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酸涩:“我那天话说得太重,不是因为觉得你高高在上,更不是嫌你添乱。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在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受到伤害,更怕你看到这里不堪的一面后,会彻底厌恶这里,厌恶……属于这个世界的我。”
      “我不厌恶!我怎么会厌恶!”
      苏尧月猛地扑进林晚荷的怀里,所有的委屈、误解和自我怀疑,都在这个满是皂角香气的拥抱里烟消云散。
      “对不起,晚荷,对不起……”苏尧月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哭得像个孩子,“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是在做慈善,是在拯救别人,你明明那么忙,还要分心来照顾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林晚荷轻轻拍着苏尧月的后背,感受着怀里人真实的温度,嘴角终于释然地扬了起来。
      “你不笨。”林晚荷偏过头,嘴唇轻轻擦过苏尧月的耳廓,“你的心比谁都干净,比谁都真诚。”
      “那晚荷才是个大笨蛋,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偷偷去找,要是找不到呢”
      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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