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明天见，就是我会去找你 “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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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以前看到过种说法：一旦两人间已经完成了特定的课题，即使身处同空间，也不会再相遇。
她想象过与傅川怎样重逢。
在一些设想里，两个人春节时回家碰见是最常规的一种，可能在同学聚会或老家的某条街道上，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应该都有了各自的道路，很难再有所交集。
她发现自己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傅川的脸了，此时此刻站在眼前的傅川已然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身形挺拔，脸部线条流畅分明，眼睛深邃狭长，但浓密的睫毛和微微饱满的唇形恰好中和了他长相的冷感而更显温和。
沈予看着他，说：“还真的来B市了啊，我都不知道。”
傅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跟着弯起：“可能想要给你个惊喜？”
恰好台上的开场歌曲结束，台下响起欢呼、口哨和尖叫声，两个人站在吧台前，直到舞台上射灯的光扫过观众区落到沈予身侧，如梦初醒般，她才开口，“真的是你啊，傅川，好久不见。”
傅川说自己听说园区附近的“苹果花”livehouse很有名气，正好今晚没什么事，所以随便来逛逛。
“那很巧啊，我请你喝酒，”沈予把桌面上的酒单递给他，“看看想喝点什么？”
“很熟练啊，看起来是这里的常客?”
“勉强算是吧。”
沈予做经常来这边也算是机缘巧合。
她在大学里人缘好，跟谁都处得来，时不时和朋友们来学校附近的livehouse玩，这家“苹果花”风格最多元，是她们最常去的一家。
这里的老板上学的时候自己组过乐队确定了职业发展方向，毕业以后盘下了学校旁边的酒吧重新装修，和不少厂牌、乐队合作承办独立音乐演出，也为小众的学生乐队提供场地。
聊得多了沈予才发现老板是她直系学姐，正好她大四那年拿到校招offer，老板看她还算清闲，问过她有没有兴趣试一试来店里做乐队运营。
她在这里试过做乐队经理，也做过舞台策划，工作之后分身乏术，加班也算常态，现在也只是空闲了过来看看演出。
“说起来今天在园区好像看见你了，还以为认错了，”两个人在吧台边的空位上坐下，调酒师为熟客送上了一碟乌梅小番茄，沈予叉起一个浸得软烂的小番茄，“我们竟然是一个厂的？”递给傅川的时候，傅川摇了摇头。
“是啊，我还搜到过你的名字，”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展示统一工作平台的页面。
沈予的头像是个表情包，写着“卑职这就去办”，她在总部战略经营办公室的架构下，职位密级比较高，基础信息不对外显示。
“是吗？”沈予闻言也打开手机搜了搜，果然搜到了傅川的名字，头像和微信一样是一只海面上的白色小帆船，base地在S市，岗位是研发。“你在技术中台啊？那岂不是很卷？”
沈予总觉得互联网工厂里她也是流水线上随时能够被报废的机器之一，但傅川在的技术中台“内卷”程度更是公司上下无人能及，主动加班只能算正常产出，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也符合预期，倒不如说就是在不断的竞争里透支和压榨，技术中台的岗位流动率一直很高，只是因为相当可观的薪酬待遇以及无可匹敌的职业前景，仍然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她只能说还好傅川发量充足，工作三年暂时没有出现发际线后退的相关迹象。
“是啊，太累了，正好那边最近正在调整架构，我看B市有个比较感兴趣的新项目正在组团队，就申了转岗，”傅川说，“不过这次来除了面试也是顺道出差，大概年后才能正式调过来。”
“嗯？现在有什么新项目吗？”沈予有些好奇，“没听说啊。”
“代号M。”
“前几年立项的音乐相关的，我听说主体研发之后这个项目就搁置了啊，”她皱了皱眉头，“音乐行业现在算红海了吧，现在有重启项目的计划吗？”
“在二次筹备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傅川若无其事地说着，朝她举起杯子：“以后在一个园区了，有机会一起吃午饭？”
听他这么说，沈予想也许项目还处在保密阶段，不再多问，伸过杯子来同他碰一下，清脆一声。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和过去相处一样沈予乱七八糟讲、傅川认认真真听，只是话题从“考试好难”变成了“社畜好难”，沈予叹了口气，说她好想像交友计划里的那个同事一样在一线有房无贷款。
“交友计划？”傅川看起来有些茫然。
“你不常看论坛吧，是这几天线上组织的联谊活动，”沈予调出界面把手机递了过去，“不看不知道，我司优秀单身男女青年还真是不少。”
“那你呢？”傅川滑动屏幕，发现沈予给几条交友帖点了赞，再仔细看看，都是跟她同一架构的同事，才装作不经意问道，“你没有发吗？”
“我？我现阶段的人生理想是干好工作拿到绩效期权，财富相对自由了，就开个像这样的livehouse，邀请年轻人来演出，不收场地费。”沈予将视线移回台上，说。
台上已经换了一个乐队，主唱声音低沉唱一首柔软的英文情歌，两个人安静地听着，不时碰了碰杯。
今天的现场演出乐队不多，明天还要上班，两人也没有待很久。从苹果花出来后傅川问她住在哪里，沈予指了指方向说就在那边的小区，她走路就能到。
沈予实习的时候经历了早晚高峰在拥挤的地铁上闷到头昏脑胀，收到offer以后的第一个目标是找一个步行二十分钟以内的房子，她看上的小区地段很好，离园区和大学城都很近，想到能够节省下不少通勤时间周末还可以刷校友卡去图书馆，还是咬咬牙出了超均价两倍的房租租下了现在的公寓。
刚搬进去的时候欢天喜地觉得自己要拥有互联网模板生活，结果生活了段时间才发现商住两用的精装loft就是租房人的一生之敌，隔音差外加不算流通的空气，如果不是实在舍不得便利的基础设施与单人生活，她可能也得考虑考虑去找合租。
“我的酒店也在那边，正好一起。”
沈予迈步要走，却被傅川拎着领子拉回来，只觉得颈间落下了柔软的触感，傅川把围巾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小心着凉。”
工区里常年开着中央空调，她只穿了件薄针织衫，大衣的领口空空荡荡，B市风大，看上去就不够保暖。
沈予把脸埋进去，说了声谢谢，发现围巾是自己前几年给傅川买的礼物，那个时候听说傅川的妈妈傅梦娴要给他转运东西，犹豫来犹豫去都不知道选什么礼物更实用，恰好当时手里正好有笔奖学金，完全不犹豫就选了超预算的奢侈品牌。
围巾看上去被保存的很好，带着干净的皂香夹杂一点点柑橘调香水的味道，她抽了抽鼻子，香水也是她很久以前推荐给傅川的那一款，意料之外的，傅川竟然这么念旧，于是熟悉的感觉裹挟着记忆潮水一样像她涌来，好像将她带回过去的无数个夏天，在她一个人横冲直撞离开的时候，傅川就在那些时间的节点慢悠悠走着。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啊。”想到今天见到的傅川在吸烟区的背影，沈予问，“干嘛，借烟消愁啊？”
明明以前品学兼优的，竞赛得奖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的时候恨不得把“慎思笃行”刻在脑门上。
“上学的时候不懂事。”傅川替她整理好围巾就很快收回了手，双手插兜率先向前走去，面色平静，“现在就是提神，你知道的，我们岗位很累的。”
“少抽点，等你搬工区了困了可以给我发消息，我请你喝冰美式。”沈予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我在一楼那家咖啡店办了储值卡。”
“好说，之后不抽了。”傅川偏头看见她贝雷帽上的毛茸茸的小花，顺手捏了捏。
月色笼罩着夜幕，路灯将一切照得明亮，两个人在灯光下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有时相互依偎有时又分开。
冬夜里的小区还算安静，偶尔会碰见出来散步的人，沈予盯着一只穿着红棉袄的柯基笑，抬头发现傅川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若有所思。
“怎么了？”
“没什么，”傅川又转头看向别处，“明天中午有空吗，带我熟悉一下你们园区的餐厅档口？”
“好啊，我知道几个味道还不错的，明天中午带你去。”
可惜真的如沈予所说的她离得很近，即便傅川的步伐有意变慢，这段距离还是太过短暂了。到公寓楼下时沈予摘下围巾递给他，傅川看着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沈小鱼。”
“嗯？”
傅川伸手接过围巾，慢条斯理地绕在脖子上，说：“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明天见，就是我会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