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乙]五条坨坨有话要说》鹿来晚

65、废稿片段 一些杂乱的

　　01

　　虎杖悠仁。

　　他的老师，带领他踏入咒术界的人，头一次如此正式地称呼他的全名。

　　悠仁。

　　这次是更短的两个音节，虽然是用毛绒玩偶的躯体发出来的声音，但虎杖悠仁可以想象到对方吐出这两个音节时，眼角露出的那抹笑意。

　　恭喜你啊，跨越了咒术师这条漫长的河流，终于抵达了名为人类的彼岸。

　　对方用难得没有轻飘飘的郑重语气，真心实意地说道。

　　第一次称呼全名以表正式，第二次是仅称呼名字，以示亲昵。

　　你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了吗？

　　02

　　小野町芝士蛋糕、月华和果子、黄油土豆……哇！都过去快七十年了，这些店居然还在啊？

　　咳咳……虎杖悠仁将手屈成拳头，放在嘴边状似不经意地咳嗽了两声，其实是我们在新宿决战后把五条老师特别喜欢的甜品店都买下来了，出资希望他们能一直做下去，这样给老师扫墓时，也能有合适的贡品，希望能一直保持您记忆里那个味道……

　　对的，每次只要看到甜品，就会想起和老师一起的那些时光。乙骨忧太补充道。

　　哇。五条坨坨的刺绣豆豆眼眨了眨，相当惊喜，大家都这么想念我吗！居然能记住老师喜欢的甜品店……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学生！

　　啊，不不不，这都是多亏了伊地知先生。虎杖悠仁赶紧摆手，是他拿出了您之前做的五条甜品地图，我们才沿着上面的标记一家一家寻找还在的甜品店。

　　伊地知啊……五条坨坨的语气开始变得怀念，明明平时表现得那么怕我，居然有心做到这份上吗？

　　伊地知先生也很想念您吧。乙骨开口，十年前，他先家入前辈一年去世了。是寿终正寝，没受什么痛苦，临死前家入前辈替他闭的眼。

　　哼哼……伊地知那家伙，过得还不赖嘛。

　　对了，硝子是怎么死的？听起来也就比伊地知多活了一年。

　　家入前辈的话，是肝出了问题。她受庵歌姬前辈的告诫不再抽烟，却经常酗酒，去世的那天晚上也在豪饮呢。

　　真的假的？她不是会反转术式吗？

　　这个啊，因为家入前辈说没必要了。她认识的咒术师都死得差不多了，不想再守着我们这群整天愁眉苦脸的毛头小子们了……

　　毛头小子们……噗哈哈哈！真像硝子会说出来的话呢！这样啊，硝子是觉得寂寞了啊。也是，毕竟我们都先她而去了。

　　五条老师……

　　我并没有觉得悲伤噢，只是觉得，硝子最后也是释然了吧。而且，死后能在地狱里肆无忌惮地抽烟和喝酒——一定会把歌姬的鼻子气歪的吧！

　　03

　　他们在巨大的冰山上扎营。

　　帐篷支在冰层最厚实的地方，离海面有一段距离。周围是一片纯白的世界，天与地的界限被风雪模糊了，只剩下近处的冰山轮廓。

　　深夜，乙骨一个人坐在帐篷外的冰面上，里香浮现在他的身旁，她今夜格外安静，没有发出往日那些含糊不清的嘶鸣。

　　巨大的银月悬挂于海面之上，里香的身影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海风吹过她，吹向更北的地方。

　　乙骨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他艰难地抬起手，揉了一下眼睛，指节碰到眼皮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凉意。

　　他放下手，却注意到身旁的影子已经变了。

　　坐在他旁边的，是面容和当年一样稚嫩、还穿着深蓝色无袖连衣裙的小女孩，裙摆像盛开的鲜花那样铺在冰面上，微微侧着头，笑意盈盈地指着海面上的月亮。

　　他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自己的尽头了。

　　“里香……”

　　他自己的模样也变了，花白的头发重新变回黑色，佝偻的脊背重新挺直。曾经有些弱气的少年正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制服，将手环在膝盖上，与里香并肩而坐。

　　“我来接忧太啦！”对方拍了拍裙子站起来，双手叉腰，俯身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模糊了曾经熟悉的轮廓，她的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里香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看来忧太有好好地听我的话，没有那么早去找我嘛。”

　　她弯下腰，凑近了些，伸手比了比他和自己之间的高度差。

　　“这样的人生，忧太觉得满足吗？”

　　乙骨忧太缓缓回过头去，看见那顶熟悉的帐篷，在月光下，帆布的纹理清晰可辨，再过几个小时，五条老师和虎杖悠仁就会醒来，发现他不在帐篷里，然后走出来寻找他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帐篷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将头转回来，看向里香的虚影，露出同样的笑容：“嗯，非常满足。”

　　海面上的月亮很大，很低，几乎要从海平面上沉下去，又像一滴悬而未落的银色眼泪。

　　月光从他们的头顶慢慢移向海面，又从海面慢慢移向更远的地方。天边的颜色一点点从深蓝褪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很淡很淡的灰白。

　　乙骨忧太把攥在手里的东西递给里香。

　　“后面的，就麻烦里香了。”他笑起来。

　　“欸——真是的，就只帮你这一次哦？”

　　里香不满地鼓起脸颊，却始终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

　　躺在她手心里的，是一枚素白的、嵌着蓝色宝石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