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顿小镇》煜是也

8、收心守律，奔赴新程 班上已

　　班上已经来了不少人了，班主任还没来，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找相熟的同伴闲聊打闹，教室里闹哄哄一片。

　　三人见状不敢多耽搁，脚步轻快地快速走回自己座位，依次坐好，脊背稍稍挺直，安静融入教室之中。周遭的谈笑声依旧此起彼伏，偶尔还有同学探头张望门口，都在悄悄等着班主任到来。

　　“咳咳咳！”

　　不知道是谁咳嗽了几声，班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下一刻班主任就从前门进来了。

　　“怎么一看我来了就这么安静啊？”班主任凝眉，“要说什么今天晚上说好聊好，从明天开始，上课上自习都不允许说闲话，不管你们初中之前是什么样的，现在高中都给我改，我现在要开会，你们有什么赶紧聊，明天不许聊了。”

　　班主任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又重新热闹起来，不过大家都收敛了不少，说话声压得低低的，不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

　　班主任走后，同学们纷纷凑向前后左右的熟人，趁着这最后一点自由时间，抓紧说着悄悄话，聊假期的趣事、聊新班级的陌生感，还有人小声打听接下来的课程安排。

　　风圣扬和柳观瀛他们的位置不在一块，柳观瀛也不敢下位去找他说话，二人两两相望后选择就近原则。

　　魏冉拍拍柳观瀛的肩，让他扭头：“你放假干啥了？”

　　“没干啥，呆家里玩手机呗。”

　　这时李临沧也回头了，但他也没说话，就这么微微偏着头，安静靠在椅背上，目光轻轻落在柳观瀛和魏冉身上，眉眼清隽，安静地旁听着两人闲聊，没有插话的意思。

　　魏冉听完柳观瀛的回答，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不是吧，整个假期都宅在家里玩手机？也太无聊了，都没出去逛逛？”

　　柳观瀛轻轻耸肩，眉眼淡淡：“懒得动，假期人又多，待在家里反倒清净，你出去逛了？玩什么了？”

　　“也没玩什么，就出去打打球。”

　　“你还会打球啊？打啥球？”柳观瀛好奇道。

　　“乒乓球啊。”

　　“打的咋样啊？”尹莳本来在一旁听着，听到魏冉说会打乒乓球，忍不住问了。

　　魏冉听到这话，笑嘻嘻的：“你管的多，会玩不就行了。”

　　“哦，”柳观瀛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看来你是又菜又爱玩。”

　　“哇，我这是兴趣爱好好吧，娱乐而已。”魏冉不服。

　　另一边，隔了几个座位的风圣扬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目光老是不自觉飘向柳观瀛这边，瞧见几人凑在一起说话，心里莫名有点痒痒的，碍于班级纪律又不好直接过去，只能无聊地转着笔，时不时朝这边望过来。

　　班上本来吵吵嚷嚷的，莫名其妙就忽然安静下来，然后大家都笑了，又大声聊起来。

　　教室里这阵忽如其来的安静来得毫无征兆，前一秒还满屋子细碎的说笑声，下一秒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全班齐齐静默了两秒。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嗤笑了一声，瞬间就引爆了全班，此起彼伏的笑声跟着炸开，原本压低的说话声也一下子又扬了起来，比先前还要热闹几分。

　　柳观瀛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氛围弄得一愣，下意识抬头扫了一圈四周，茫然又好笑。

　　一直默默旁听的李临沧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漾开一点温柔的暖意，静静看着身边几人打闹说笑。

　　魏冉更是直接乐出了声，摇着头感慨：“我去，我还以为是班主任开完会回来了，怎么一下子这么安静，吓我一跳。”

　　“就是，”尹莳跟着点头附和，又说：“估计没这么快吧，应该要一会。”

　　远处的风圣扬看见柳观瀛脸上漾开的笑意，指尖转笔的动作倏地顿住，眼神黏在他身上挪不开，心里越发羡慕，恨不得立刻起身凑到那一堆人旁边。他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干脆单手支着脸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柳观瀛的方向。

　　一直到第二节晚自习上了一半，班主任才回来了。

　　班主任抬眼扫了一圈全班，抬手敲了敲讲台，语气严肃了几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都收一收心思，安静坐好。从明天起，所有纪律都按规矩来，谁都不能例外。”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状态收敛得差不多的众人，继续开口交代：“明天正式按照作息时间表上课，早读、课堂、晚自习全部严格考勤，迟到、讲话、走神一律都要记名。高中学习节奏不比初中，都要尽快收心适应。”

　　话音落下，底下的同学都悄悄相互对视一眼，心底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彻底收心，再也不能像刚才这样随意闲聊放松了。

　　班主任顿了顿，又补充了几句班级日常要求，随后便让大家自行安静自习，不再允许私下交头接耳。

　　整个晚自习后半段，班主任坐在讲台上，没人敢交头接耳。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作业本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柳观瀛翻开课本，指尖轻轻点着书页，目光落在文字上，却偶尔会分神。余光能瞥见身旁坐得笔直的李临沧，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丝毫不受周遭安静氛围的影响。

　　尹莳则安安静静地低头整理着刚发的课本，将书本按科目码齐，动作轻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别人。

　　而教室另一侧的风圣扬，压根没心思翻开书本。他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桌面发呆，他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上，只盼着晚自习快点结束，可以回宿舍休息。

　　班主任偶尔会抬眼扫视全班，目光锐利，但凡有同学想偷偷走神、传纸条，对上他的眼神，都立刻乖乖低下头，不敢再有半点小动作。

　　直到晚自习下课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长久的安静，同学们才纷纷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拖拽的吱呀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彻底驱散了晚自习一整晚的沉闷。

　　柳观瀛刚把课本塞进书包，抬眼就看到风圣阳。对方几步跨到他桌旁，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语气轻快：“可算下课了，再坐下去我都要僵住了。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李临沧，早已收拾好书包，站起身时目光淡淡扫过风圣扬搭在桌沿的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插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攥了攥书包带，眼神落在柳观瀛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

　　尹莳背着书包，乖乖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互动，安安静静等着魏冉一起回寝室，不吵不闹地站着。

　　一行人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傍晚的晚风轻轻吹来，褪去了夜里总有些沉闷的热气，校园里路灯全都亮了起来，一路铺出温柔的光晕。

　　走廊和操场上到处都是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走着，说笑打闹的声音漫溢在整个校园里。

　　风圣扬步子走得慢悠悠的，侧头凑在他耳边小声絮叨：“明天开始规矩就多了，早读还要早起，想想都头疼。”

　　柳观瀛被晚风一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随口回道：“没办法，高中本来就这样，慢慢习惯就好了。”

　　走在前面一点的李临沧脚步放得稍缓，刚好能让两人跟上，他没有回头，却能把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目光淡淡望向前方的林荫道。

　　几人顺着林荫小道往宿舍方向走，路上时不时擦肩而过别的班级同学，大家都跟朋友聊着天回宿舍休息。

　　晚风穿过路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暖黄的路灯光斑落在几个人身上，忽明忽暗。

　　风圣扬挨柳观瀛挨得很近，肩臂几乎都贴在一起，他偏过头，嗓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本来还想着开学这几天能随便凑一起说话，这下好了，以后上课自习全都安分守己，连偷偷说句话都难。”

　　柳观瀛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课间应该还好吧，稍微走动一下应该没事。”

　　前面的魏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开口：“对了，咱们宿舍好像还得整理内务，听说后面还要查寝呢。”

　　“还要查寝？”柳观瀛有点意外。

　　“对啊，高中都这样，被子要叠整齐，桌面不能乱，不然还要被通报。”魏冉叹了口气，感觉接下来的日子满满都是约束。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底下，楼门口人来人往，全是回寝室的同学，喧闹声此起彼伏。

　　三人回到寝室，因为下午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澡了，而且由于是第一天，并没有换洗衣服需要洗，寝室里的四个人都早早熄灯躺下睡觉了。

　　寝室的灯一熄灭，周遭瞬间就陷入一片柔和静谧，房间里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夜色，还有几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寝室里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声音压得极轻，怕违反宿舍纪律，也怕吵到其他人。话题绕着严苛的校规、枯燥的早读、麻烦的内务转了一圈，慢慢就说得少了。

　　闲聊声渐渐停歇，室友们陆续有了困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一个个慢慢地睡着了。

　　柳观瀛紧绷了一天的心绪彻底放松下来，浑身都浸在柔软的睡意里，意识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