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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我好爱你。 ...

  •   小鹿跟块木头似的完全凝固了,只有心脏在不安中砰砰乱跳。
      随后因为窒息和疼痛,混乱中本能地狠狠一把推开了他。他的腕骨细瘦洁白,很难看出其中蕴含着这样的爆发力,贺昀之被推得踉跄后退了一步。
      寂静中能听到彼此喘息声。
      小鹿盯着地面,低声地,语速很快地说:“贺先生,我、我会全部都听你的话,真的。”
      说完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出门外,在夜色茫茫中害怕地飞奔向葡萄园。

      一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生气的样子,真可怕。
      跑到一半,小鹿停下来缓了缓,才想到他还亲了他。但真的很粗暴,很突然,嘴巴好痛,像是流血了。小鹿惶惶然,在难以置信中甚至觉得这是另一种惩罚方式。

      他在葡萄园自己的房间中醒了过来。
      昨晚的一切变得恍如隔世,更加离奇,小鹿怀疑这是个梦。
      不再多想,他换完衣服下楼做早餐,习以为常。
      食材依旧摆放在原有的位置,苏珊大妈总是对家务琐事不积极,反倒是小迪因为要老老实实上学的缘故总是早起。
      小鹿在厨房熬粥煎蛋,小迪意外地看到了他,却也不惊讶,只是问:“你昨晚回来的吗?”
      小鹿点头:“嗯。”
      小迪问:“哟呵,怎么还想回来?”走过去顺片面包吃。
      小鹿说:“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觉得有点道理,就回来了。”
      小迪皱眉:“这面包你烤的?手艺还是这么差。难道不是你做饭太难吃,贺先生受不了才找借口让你回来的?”
      “……”小鹿说:“贺先生不是常吃面包,所以我没机会锻炼烤面包的手艺。”
      小迪晃晃脑袋,说:“哦。”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嘴巴怎么了?”
      “……”
      “怎么那一块破皮那么厉害?”
      小鹿说:“我晚上回来的时候摔跤了。”
      小迪问:“摔了个狗啃泥?”
      小鹿左右看了看没人,又说:“贺先生亲我了,你信吗?”
      小迪摸摸他的脑袋:“没睡醒?”
      “他很用力地亲我,像是要揍我一顿那样上来摁住我,我感觉像是自己的嘴被抡了一拳。”小鹿形容道。
      “也许是真的抡了一拳,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梦见这是在亲你。”
      “也……也许吧。”小鹿觉得有道理。
      “你竟然真的天天想着他亲你,想到了这样荒诞的地步吗?”小迪又拿了一片面包,抹上蛋黄酱吃惊地问。
      “……嗯。”小鹿搅拌锅里的粥,“老实说,我都梦见和他□□好几次了,今天早上床单还没洗,真麻烦,等下和衣服一起洗吧。”
      “啪叽”蛋黄酱舀了一半,小迪手中勺子掉落在地。
      小鹿回头看他,急道:“怎么那么不小心,又要拖地了。”
      小迪头痛地挥挥手:“我来拖,我来拖。”

      时值九月下旬,葡萄园采摘工作已经开始了,这里变得热闹起来。与此同时,花朵逐渐凋零,到了能够开箱采蜜的时候。
      尤莫先生看着眼前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半是感慨半是怅然地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丰收结束后,这一年差不多也就过去了……唔,等过两天空了去采点蜂蜜,做点蜂巢酒吧。”
      “拜托,只是九月。”苏珊大妈吐槽,她正把打扫卫生需要的工具放上电动巡逻车,准备去往贺昀之居所打扫。
      这份工作重新落到她头上,令她颇感不适应,并且小鹿不愿再去了,没了帮手。
      小鹿站在一旁赧然道:“苏珊,辛苦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对贺先生抱有不纯洁的想法,想偷他的相片,也不会令他对我如此厌恶,先生已经不允许我再去那边了。”
      尤莫先生保持着智者般的微笑扭头看了他一眼。
      苏珊大妈再次夸张地大呼道:“噢噢噢,我的老伙计,噢……哦买噶。”
      一边抒发着震惊的情绪,一边开车远去。
      小迪背着双肩书包骑着自行车与苏珊擦肩而过,回头看看她,又骑了两下骑到小鹿的身边:“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秘密了?”
      小鹿说道:“我最近感觉有点腰酸,尤莫先生和苏珊大妈都很关心我,担心是我的后遗症,就帮我联系了贺先生的家庭医生。”
      “嗯?”
      “医生让我一定要诚实地回答她的问题才能判断病情,所以提到那个的时候,虽然我也很意外,但只能如实地回答了。如果早知道会问到这种问题的话,我就不要找认识的医生了。”
      “……”小迪满头黑线:“你都说什么了?”
      小鹿终于感到了羞愧:“我每天都想着贺先生自-慰,吃饱饭又没活干的时候,脑子里就都是他,忍不住想做这种事。如果一天不做的话,就感觉生活很灰暗,了无生趣,连饭都不想吃了。”
      “你可以帮忙去采葡萄。”小迪受不了地说道:“这样就有活干了。”
      “我正打算这么做。”小鹿认真道。
      小迪说道:“法克,我真疑惑,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小鹿说:“你现在也有这样的困扰吗?”
      小迪说:“我才没你那么下-流!”说完骑着自行车跑了。

      晚上很难得大家都不忙,终于有机会四个人一起吃晚餐。
      尤莫先生打定主意过两天要做新的蜂巢酒,因而去年剩下的一些也毫无保留,都拿出来分享了,苏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蜂巢酒的味道甜甜的,很好入口,并且据说有不错的补肾功效。
      “你可以多喝。”苏珊大妈意有所指地说道。
      “谢谢。”小鹿说。
      “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小鹿回答道:“今天玩了很久的手机,还去葡萄园摘了葡萄,感觉很累,就不再总想着贺先生了,真的好了很多。”
      小迪说:“你要是闲的慌,不如接送我上下学。”
      尤莫先生划着ipad一边吃饭间歇工作回复邮件,一边感慨:“年轻人精力真是旺盛,羡慕。”
      苏珊大妈大口吃着烤肉,囫囵吃干净后说:“鹿鹿,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唔……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她面露暧昧的喜色:“贺先生和安娜小姐,分手啦!我今天去打扫卫生的时候听到的。”
      “……”小迪立刻放下刀叉,默默鼓掌。
      尤莫先生“咳”的一声。
      苏珊大妈眉飞色舞地说道:“听说是初恋的关系!安娜小姐似乎介意贺先生的初恋,所以主动提出了分手。不过两人挺愉快的,分完手一起打游戏去了。我觉得初恋嘛,没什么稀奇的,都多少年啦,他们既然分手了,小鹿你就有机会啦!”
      “哇哦,听上去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尤莫先生抖开一份报纸说道。
      小鹿说:“可是——”
      “初恋虚无缥缈不值一提,安娜小姐其实应该也从没打算和贺先生结婚,我之前有幸见过她几次,是名热爱自由的不婚主义者。”尤莫先生又说。
      可是先生应该会难过吧……小鹿心想。
      而且。
      “先生他,不喜欢我。”小鹿说。
      这不会因为他分手就改变。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鹿每天都心无杂念地辛勤劳动着,和农民们一起采葡萄,果然就如医生所说,丰富了自己的业余生活,转移了注意力之后,就不再那么想念贺先生了。

      小鹿因为太勤劳了,被树杈勾破了一件汗衫,所剩的另一件汗衫则因为出汗多反复搓洗,也渐渐变得十分稀薄脆弱。
      其余的衣物都遗留在贺先生那里,因而一时没衣服穿。无奈之下,小鹿只能暂时穿一件T恤款式的奶牛花纹薄睡衣凑合,想着什么时候得趁着贺昀之不在,偷偷去把衣服拿回来。
      小鹿穿着奶牛睡衣去干活,不出几日,奇妙地发现自己身上晒出了奶牛的图案。

      帮忙将几筐葡萄装上大货车之后,时间已经不早,小鹿撩起衣摆擦擦汗,一个一起搬葡萄的农民哈哈大笑着指着他说:“你晒成奶牛啦!”
      小鹿不理他,跳下车飞快地逃离了他的视线。
      虽然知道紫外线晒出的黑色素是不可能洗掉的,还是回去狠狠地搓洗了一个澡,妄图搓洗掉一点色差。

      小鹿想,如果不提醒苏珊一些什么的话,她肯定偷懒不会想到去打扫他住过的客房的。
      小鹿悲愤地想,要不是私藏了贺先生的贴身衣物在枕头下怕苏珊打扫客房会发现,他早就拜托她带回自己的衣物了,也不至于晒成奶牛。

      狠狠地搓完澡之后,小鹿去车库开出一辆老爷车,风风火火地去接小迪放学了。

      *

      小鹿将汽车停在路边,时间掐得刚好,没多久,放学铃声就响了起来,学生们一窝蜂地走出校园。
      小迪看到小鹿,与朋友们道了别,朝小鹿小跑过来。
      “喂,我肚子有点饿了。”小迪说:“附近开了一家汉堡店,里面新出炉的水果派特别好吃,我们去买点儿。”
      “我们直接回去吃晚饭吧。”小鹿说,“不然晚餐又要吃不下了。”
      小迪委婉地说:“不管是你做饭,还是苏珊大妈做饭,我都毫无期待。”
      “好吧,其实我也喜欢吃水果派。”小鹿问:“有草莓味的吗?”
      “有,最好吃的就是草莓派。”
      “那我们走吧。”小鹿迅速地说。

      这条街人头攒动,小迪所说的这家店显然盛名在外,有很多人排队等待新鲜出炉的水果派,其中不乏穿着制服刚放学饥肠辘辘的学生们。
      小鹿闻着空气中的香甜味,百无聊赖地排着队,正在这时,他余光中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偷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了一个金发少年的钱包。
      小鹿盯着那个小偷的后脑勺,悄悄地迈出了步子。
      小迪大声问:“你去哪儿?”
      与此同时,那被偷了钱包的金发少年反应过来,立即大声呼喊道:“站住!”
      小偷受到惊动,瞬间拔腿狂奔,金发少年也追了上去,街上瞬间乱成一团。
      小鹿脚步轻盈,速度飞快,越过障碍物时灵活地如同会飞一般,很快就超过了金发少年,前方道路人来人往,他甚至几下就爬上了围墙,在窄窄的墙墩上如履平地一般急速飞奔,随后一跃而下,精准地一脚踹向小偷的脑袋。
      小偷反抗中挥出拳头砸向小鹿,小鹿截住他拳头,反手一巴掌扇向他的脸,只听轻微的“咔擦”一声,小偷躺在地上别着头一动不动了。小鹿吓了一跳,以为他死了,凑过去看了看,才发现他还能眨眼睛,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的脖子断了!我的脖子断了!”小偷躺在地上侧着脑袋惊叫道。
      很快金发少年和小迪一起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随后一个褐色马尾辫的女生也小跑了过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小鹿从小偷身上摸出一个钱包,看了看,起身把钱包递给金发少年。少年和褐发女生一起跟他道谢。
      一旁小迪说:“原来是威廉?真巧啊。”
      金发少年回头看他,说道:“小迪,这是你朋友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小鹿说:“不用谢。”
      小迪说:“你就是打扮太招摇了才招来小偷。”
      威廉笑了笑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威廉就是此前他跟小鹿提起的“拥有贵族血统”的威廉,金发打理得闪闪发光,手上戴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皮鞋干净整洁,制服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是贵族,我很有钱”的气息。
      “贵族也来买水果派?”小迪贱贱地问。
      “我女朋友胃不太好,不能饿到。”威廉十分风度地说:“事实上今天我生日,早在花园酒店安排了生日派对,现在诚挚地邀请你们一起来参加我的派对。”
      “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小迪说。
      “派对请了大厨,还有我父亲在森林猎场猎的一整头鹿,来尝尝吧。”威廉真诚地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
      小鹿说:“真的不用了。”
      小迪却改变了口风说:“我们的车还停在两条街外。”
      威廉说:“坐我车跟我们一起过去,我另外叫个司机把你们的车开来,晚上再送你们一起回家。”
      “好的。”小迪点点头。
      很快,警察就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情了。
      小鹿趁着周边吵嚷,低声问小迪:“我们真的要去参加威廉的生日派对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自己不喜欢一个叫威廉的人。”
      小迪说:“鹿肉很贵的,不吃白不吃,说不定还会有鹿血酒,补肾的,你趁机多喝点。”他拍拍小鹿:“你这个肾虚的人。再说我最近和威廉成为队友了,我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
      小鹿抗拒地哎了一声,辩解道:“我最近已经不肾虚了。”

      …………

      位于花园酒店的生日派对布置得简单又不失特色。露天草坪部分鲜花环绕,天暗下来时,调过的温和光线亮起,四周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优雅又梦幻,犹如昆虫秘境。
      来参加生日派对的大部分是威廉的同学好友,也有威廉家的一些和他一样“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亲戚们。
      小鹿和小迪不做过多人际交涉,两人混迹于少年群中,闷声不响,只顾着吃吃喝喝。倒是有不少面生或面熟的校友私底下偷偷谈论着为什么他俩会来。

      小迪四处帮小鹿寻找着可能会有的鹿血酒,小鹿劝他不要再找了,自己对这种酒没有任何兴趣,而且他希望小迪不要总离开他的身边,因为周围的人他都不认识,一个人在这里令他感觉有点紧张,最好两人能快点吃完早点回家。
      不过这里的食物味道真的不错,小鹿难得食指大动。他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将果酒当水,混合着食物一起咽下去,并含糊不清地呼唤着小迪:“迪迪,快回来吧。”

      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白毛,还一直盯着他看,小鹿转过头不小心看到他盯着自己。脑海里很快锁定了这白毛并搜索了一下,想起他就是从前经常霸凌小迪的小丹尼,小鹿曾殴打此人保护小迪。
      想到这里,小鹿放下叉子,收拢了表情,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人瞬间坐直,随后慌张地左顾右盼,小鹿表情阴沉,目光执着,没过多久,此人落荒而逃,小鹿这才拿起叉子继续吃肉。

      小迪端着一些酒回来说:“你干嘛了?”
      小鹿说:“我看到了丹尼。”
      小迪说:“我看到你看到他了,为什么他跑那么快?”
      小鹿说:“他惧怕我,我瞪了他一眼。”
      “瞪了他一眼?”小迪看着他玻璃球似的眼睛,倒映着斑斓的光点,水润而闪闪发光,“难道他是惧怕自己爱上你?”
      “咳咳咳……”小鹿呛了一口,拿过他端来的酒顺喉咙,喝完才觉得又腥又辣的:“你未成年只能喝果酒,怎么拿这么难喝的……”
      小迪十分无辜:“我拿来给你喝的啊。诺,鹿血酒,只限那群有钱中年人的,好不容易才要到。”
      小鹿:“呕。”
      “很难喝吗?”
      小鹿放下刀叉说:“我吃饱了,不是因为这酒,是真的很饱了。”他摸了一下肚子。

      两人离开时,派对还正热火朝天。
      如果不是因为喝了酒需要一名司机,来自于威廉和他父亲最后的啰嗦寒暄也能省去。
      威廉他老爸长得大腹便便,完全不英俊,想来威廉风流倜傥的身段和长相是随了他美丽的母亲。
      威廉他爸喷吐着酒气憨态可掬地说道:“感谢你们今天帮了我儿子。”
      小鹿说:“不用谢,只是顺手而已。”
      小迪在旁边说:“今天您已经谢过我们很多次了。”
      威廉说:“时间还早,明天又是周末,不再多玩会儿么?”
      “不了,不了。”小鹿和小迪摆手摇头。
      威廉他爸点点头,忽的对小鹿说:“你脸上有脏东西。”
      小鹿摸了摸脸,没摸到什么。
      小迪说:“叔叔,他那是痣。”
      威廉他爸说:“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对称的痣,哈哈。”
      大家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威廉他爸又说:“好像鲶鱼喔。”
      “……”小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羞愧地低下头。
      威廉他爸继续说:“真可爱啊。”
      一旁的威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父亲看似正常,其实是已经有点醉了,连忙打圆场结束了寒暄,并妥善安排了司机送两人回家。

      小鹿和小迪顶着月色一路回庄园,路上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座闲聊着。
      小鹿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的想到了鲶鱼:“那个鲶鱼,是我想的那种鲶鱼吗?”
      小迪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顺手就搜了一下,然后把图片给他看。
      小鹿看了半天,随后喃喃道:“oh,no…”
      小迪安慰道:“你这只是长得太对称了,是一个针对对称的比喻。”
      “……”小鹿露出一种不可不谓之忧郁的神情。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到有两根天线的路由器,哈哈。”小迪说。
      小鹿听得既伤感又震惊。

      车很快驶入了庄园。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是很好看的。”小迪后知后觉地解释道。
      “嗯,嗯。”小鹿心不在焉地应承道。
      虽然对这形容深感意外,但不至于为此耿耿于怀,况且喝了酒,思维飘散,想要专注伤感也做不到。

      车辆驶过贺昀之住处,整栋屋子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应该是家里没人。
      小鹿想起自己的衣服来,连忙道:“这里停一下车!”
      司机平稳地踩下刹车,小迪问:“怎么了?”
      “趁他不在,我去拿下我的东西。”
      司机礼貌地问:“要等您吗?”
      时间还不算晚,初秋的夜,庄园空气微凉潮湿,吹散些许酒后泛起的热意,令人感觉舒适。小鹿说道:“谢谢,我感觉有点热,一会儿吹吹风散步回去吧。你送完小迪早点回家。”
      小迪打了个哈欠,和他说“拜拜”。
      车子重新起步,慢慢驶向葡萄园。

      *

      屋子里静悄悄的。
      小鹿只开了暗淡的壁灯,轻手轻脚地上楼。
      旧地重返,恍惚心事和着酒后微微的燥热朦胧成几分散乱醉意。

      打开客房门,看到整理了一半的衣服袋子仍原样挂在床头,房间只是基本维持了被子整齐、地面干净而已,甚至被套也没换过。果然是苏珊草草了事的风格。

      小鹿一番摸索,将剩余衣物收拾好放进袋子里,而后坐在床沿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呆坐一会儿后,他伸手探向枕头底下。
      那件偷偷藏起来的衬衣,依旧整整齐齐叠放在那儿。

      要不要一起带走呢?
      抚摸着柔软的衣料,他闻到若隐若现的熟悉香味。
      大吉岭茶余味萦绕着,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贺先生湿漉漉的发梢,洁白的脖颈。
      忧伤,迷醉,像酒一样热辣的感觉,交织成一种羞耻又甜美的快感。
      把脸埋进衬衣里面,一边想着太糟糕了,一边却忍不住想要这么做。

      要不要一起带走呢?
      抚摸着柔软的衣料,他闻到若隐若现的熟悉香味。
      大吉岭茶余味萦绕着,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贺先生湿漉漉的发梢,洁白的脖颈。
      忧伤,迷醉,像酒一样热辣的感觉,交织成一种羞耻又甜美的快感。
      把脸埋进衬衣里面,一边想着太糟糕了,一边却忍不住想要这么做。

      “好热……”
      光是想到贺先生,就欣喜得无法自制。
      妄想着与他接吻,相拥。

      完全无法停止。
      这种极度愉悦带来的诱惑令人丧失理智。
      他想贺昀之推开门的那一刻,也不是没有一点声音,是能听到一些响动的。
      只是完全无法停止。

      他颤抖着,身体几乎一-丝不挂。
      “贺先生……”最后那声音哑到透出几分黯然,他被他吓得半死,只能尽快地扯过被子遮住身体。

      被欲望挟持的模样……
      就和发-情的动物一样低级。

      贺昀之走来,小鹿忍不住抬头看他,却又很快地避开了视线。
      而下一刻。
      他被攫住了下巴,对方的唇覆了上来。
      小鹿惊得睁大了双眼。

      贺昀之松开他时,小鹿反应不过来地注视着他。
      视线交缠片刻,贺昀之又一次低头,猛然吻住他的双唇。

      这一次的亲吻就太过火了,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舌尖不断抵进来,小鹿本能地后缩,整个人往后退。而且他发现,他——
      无处安放的手触电般收了回来!
      贺昀之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逃什么?”他哑声道:“不是故意勾-引我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无论眼下如何评价。生气也好,厌恶也好,觉得恶心也好,他都对他做不出来。
      因为比起自己爱恨交织的矛盾情绪,他的下。半。身要直接了当多了。
      这该死的、本不应该的欲-望,让一切都乱套了。

      “不、不是……”小鹿混乱地说。
      只是舌头好痛,觉得这样接吻很窒息。
      但呼吸间充斥着对方身上的味道,这种感觉仿佛会令人上-瘾。

      停顿片刻,他试探着主动回吻,贺昀之却又很快放开了他……无意间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来,下一刻却猝不及防地被整个人压倒在床被上。

      小鹿恍恍惚惚地看着他脱去衬衣,露出宽阔结实的肩膀。
      两人气息彼此缠绕,渐渐变得炽烈而急促,愈发的让人意乱情迷。

      …………

      次日。
      小鹿在镜子前出了会儿神,也说不清此刻心里既欢喜又害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一只湿漉漉的臂膀伸过来,一把将他扯进怀里。
      好温暖……铺天盖地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同时靠近的还有他的吻。
      小鹿不由自主地张开唇和他纠缠在一起。
      “你讨厌我吗?”两人呼吸缠绕着,贺昀之离开他一点,低声问道。
      “唔?”
      “还会想和我做-爱吗?”
      “……”
      虽然昨夜过程细想起来羞耻又可怕,但……但还是难以自制地深爱着贺先生,如果这样对方就能也爱上他,他甚至愿意每天都和他这样。
      贺昀之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摩挲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低下头又亲了他。

      …………

      小鹿在房间折腾了很久,洗完澡之后自己拿来拖把把地上的秽物都拖干净了,又把床单全都放进洗衣机。
      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幅情景,虽然这也不过是人类原始性-行为,但到这种程度好像就真的有些过了,也有些令人难以启齿。
      收拾好之后才去找贺先生。

      走到客厅便闻到了食物香气。
      小鹿循着香味来到厨房,看到贺昀之穿着居家服在煮菜,左右两个锅都开了大火咕噜咕噜冒着泡,一边是海参小米粥,另一边是个甜品冰糖燕窝,一旁还有一个已经炒好的青菜荷包蛋。

      小鹿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做饭。

      贺昀之知道他站着,搅拌着锅里的粥,头也不回地说:“凑合吃点吧,时间来不及。”
      “贺先生……”小鹿叫了一声。
      “……”贺昀之没搭理他。
      小鹿忽的上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薄薄软软的镂空毛衣上,恳切地呼唤道:“先生。”
      “你干什么?”贺昀之被他扑地晃了一下。
      小鹿说道:“其实,我之前有一段时间已经决定再也不想见你了,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贺昀之:“……”
      “虽然你上次打了我,但是我心里还是忘不了你。现在我们——”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贺昀之打断道。
      “啊……你上次打得我嘴巴好痛,但这不是重点。”小鹿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不管你以后怎么对我,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
      “先生,我觉得自己……好像离不开你了。”小鹿紧紧抱着他:“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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