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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对不起,我 ...

  •   小迪短期内又来找过小鹿几次。依次带来了尤莫先生与苏珊大妈的关怀和问候,帮他捎带了一些替换衣物,也询问他什么时候重回葡萄园。
      小鹿不敢直视他,十分不自在地说:“我、我不想离开他。”
      “噗!”小迪呛了口茶。
      他有点吃惊,却又明知故问多此一举地确认道:“谁?”
      “贺先生。”小鹿低着头说。

      小迪听到这个答案,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纵使知道贺先生本人魅力或许难以阻挡,可他仍觉得小鹿这一腔莫名其妙的爱恋狂热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简直像是被下了什么诅咒。
      又或者说是像一道什么固定的程式,仿佛他的出现,就只是为了来爱这么一个人的,除此之外,他真不知道小鹿还有什么其他追求。

      “你最好再多考虑一下。”小迪说。他依旧想要制止,却不忍再说其他。
      小鹿措辞很久,说:“我没有想逾越,也没有期待不该期待的。”
      “或许这由不得你。”小迪还是残酷地说。
      小鹿不太能理解地看着他。
      他的面孔宛如精致瓷偶,这样的神态透着一种昂贵而不谙世事的脆弱,有种怪异的迷人。

      “想象一下你和某人彼此深爱,而对方身边总是粘着一个暗恋他、觊觎他的人……”小迪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对安娜小姐来说,你就是这个人,你看看,你多可恨啊。”
      “况且……”小迪喉结微微地滚动:“你那么好看,你比她漂亮那么多,贺先生最后也未必,未必真对你无动于衷。你会变成人人喊打的第三者的!”
      是这样没错了。
      或许不会真正恋爱,但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怎么可能对着这样一个人毫无冲动。
      小迪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
      卑微而飞蛾扑火的单恋,毫不掩饰那赤裸裸的心意,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悸动,谁能把持得住。
      他脆弱无望地爱着一个人的样子,已经动人心魄了。

      贺昀之的生活没什么新意。起床后晨跑、办公、做饭,也会玩网络游戏,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小鹿为了留下来,非常的听话。
      他不被允许做饭,于是只得吃他做的饭,导致胖了一些。
      贺昀之外出晨跑时,他会当他的随从,帮他拿毛巾、水和手机。

      贺昀之沿着山体坡道匀速跑步。
      小鹿背着他的东西四肢轻盈地风一样穿过他,将他远远甩在后面。
      他会在路边的大树下荡秋千,一边吃着附近小店买来的水果馅饼,一边悠闲地等待贺昀之追上他。
      在追上他之后,贺先生会继续往前跑。小鹿就一边吃饼,一边望着他远去。
      等优哉游哉地吃完饼,小鹿再度朝着他的方向飞奔,并又一次穿过他,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然后他望着贺昀之,见他跑近了,再跟上他,两人一起散步回家。

      贺昀之不让他进门时,他绝对不进门。
      贺昀之允许他进门时,他会乐此不疲地不断给他煮汤端茶倒水。

      在小鹿又一次端来一杯热茶给他时,贺昀之切断了与柯宁的视频语音。
      “你怎么还不睡。”贺昀之说。
      “我给先生倒茶呢!”小鹿雀跃地说。
      贺昀之这次却没有因为这关怀而给予他想象中的柔情,只是说:“别总进来。”
      小鹿说:“你说可以进来的。”
      贺昀之说:“你不用那么听话。”
      小鹿执拗地站了一会儿,心中欢腾的小麻雀飞走了,一声不响地退出房门。

      贺昀之重新上线,看到聊天框里两行字。
      柯宁:我一直在等你
      柯宁:最近在忙什么?
      隔了片刻,贺昀之才回复:刚掉线了。
      柯宁:你很久没上游戏了,刚回来就掉线。
      柯宁:你还没回答我。
      “阿宁,你该多出去走走。”贺昀之说。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正当贺昀之以为两人已结束这段聊天的时候,一行字又跳出来。
      柯宁:这里不好吗?这里是你创造的“世界”啊?
      相识多年,早该对他略带神经质的脾性见怪不怪,可他依旧让他伤神。

      贺昀之结束聊天出门,看到小鹿光着脚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时间已经不早了,想到期间他真的没再来找他。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好节目看,电视上播放着财政类新闻,小鹿显得兴趣缺缺。
      他想着什么似的,贺昀之的出现打破了他此刻的神思。
      小鹿双目在他脸上慢慢定焦了,脚趾不自在地蜷了蜷,人也坐端正了一些。
      他有女朋友的,他慢一拍地想着。
      近些天来,他总是会想起小迪那番话。

      贺昀之看着他。
      小鹿一时回不过神,没有说话。
      贺昀之忽的说:“你发什么呆?”
      “……我无聊。”话说完才有些后悔。想到要是他接下来直接说“那你回去吧”,自己就要重回葡萄园去了。
      不过,或许真的应该回去吧。

      “你可以进来,坐在我身边。”贺昀之说。
      “!!”小鹿眼睛瞬间睁大。
      贺昀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如果你想的话,”他只得继续说着:“给你拿个ipad玩,或者自己去地下室储藏间,挑个你喜欢的。”
      小鹿完全无法拒绝贺先生。
      “但是苏珊大妈特地交代过那个储藏间谁也不能进……”小鹿犹豫地说:“那里,有好玩的吗?”
      贺昀之说:“有黏土,你可以进,钥匙在旁边的挂画后面。”

      他快乐起来。
      “哇,这里好多洋娃娃还有玩偶。”他的笑声从地下室隐隐传来,在夜深人静空旷的宅子尤显清晰:“还有好多画册啊。”
      贺昀之倚在客厅楼梯旁,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小鹿拿着一个袋子和一本厚厚的绘本上来了。
      贺昀之迈开步子,重新朝书房走去。

      小鹿来来回回地搬椅子,擦桌子,在他旁边坐定,然后把从储藏间拿来的东西都摆好,是一本《伊甸园》的绘本,还有一袋没开封的黏土和一套雕刻工具。
      贺昀之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又扭过头。
      “我可以捏黏土吗?”
      “嗯。”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拿这个呢。”小鹿顾自笑了起来,“我先看会儿故事。”

      贺昀之戴上耳麦,不再和他说话。
      小鹿一边看绘本,一边腾出眼神看他。

      小鹿看不太懂他屏幕上那些操作,但十分能看懂贺先生哪里长得英俊迷人。
      他的眉骨至鼻梁线条精致到鬼斧神工,下颚线更是清晰凌厉,描刻出英气勃发却又不失优雅的脸型。
      他有独特的美貌与气质,既像冰冷高贵、遥不可及的神祗,又像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高大俊美且神态温柔的兄长或者父亲。
      他想,自己一定要画一张他的肖像。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要用黏土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贺先生,就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

      …………

      至深夜,小鹿打起了瞌睡。
      他趴在书页上,在微微的困顿中看着贺昀之的手。
      他右手手肘上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是当时抱他骨裂时留下的,还没完全好透。

      贺昀之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
      只见那本老旧的线装绘本书脊已有些松散,似乎经不起他趴着的重量了。
      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又什么也没说。
      小鹿忽的伸手轻轻地抚摸他手肘上那圈纱布,来回的、机械地抚摸着。
      “你干什么?”贺昀之说。
      “……”小鹿浑浑噩噩地说:“我困了。”
      “困了就去睡吧。”贺昀之抽回手。

      小鹿起身,才发现书页上留下了瞌睡时不小心流下的口水,顿时一激灵——
      “对、对不起!”连忙抽了一旁纸巾去擦。
      “……”贺昀之轻叹了一声:“没关系。”
      “对不起啊先生,我看到这本书在储藏室被保存得那么好,一定是很重要的,我——”
      “是你的,没关系。”
      “可是……”
      “去睡吧。”
      小鹿揉了揉眼睛,“那么……晚安,先生。”
      “晚安。”

      小鹿回房睡觉。
      寂静中,贺昀之取下耳麦,侧头去看他坐过的位子。
      桌上绘本摊开着,彩绘的书页上残留着一些水渍。

      上面画着伊甸园。
      ——上帝看到了他的孤独,在他睡觉的时候,取下他的一根肋骨。
      ——夏娃是神从亚当身上取下的一根肋骨而创造的,夏娃被亚当称为“我的骨中骨,我的肉中肉”。
      ——他们二人合为一体,他们的生活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

      贺昀之出差,半月未归。
      小鹿闲着没事,用黏土捏了一个Q版的人偶。
      最后用颜料给人偶上色,人偶变成了可爱版的贺先生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竟还有这方面天赋。

      “他一定想不到我第一次就能做这么好。”小鹿想。
      他期盼着贺昀之尽快归来,好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之处。

      贺昀之结束了位于s市深蓝科技的项目商讨之后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顺道又飞了一趟云南,精挑细选了一批花木种子。
      那边风景秀丽,紫外线却厉害,等一切结束,人也晒得黑了,以至于小鹿再次见到他,扶着门呆了呆。
      贺昀之拖着行李箱,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墨镜,五官似乎更显得英俊立体了。深色肌肤与粗糙的着装,让他在不说话时,显出几分野性与张狂。
      贺昀之感受到他的目光,片刻才说道:“一个礼拜就会白回去了。”
      不是那个意思,是太帅了!
      小鹿心跳加快,感觉自己更爱他了,结结巴巴地说:“您、您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太好了。”
      贺昀之说:“什么太好了?”
      小鹿说:“见到您太开心了。”
      “……”贺昀之说:“我想先洗澡。”
      “好,好的,我帮您去放水。”小鹿羞怯的小媳妇般立刻跑远了,帮他去放水。

      在贺昀之洗澡时,小鹿辛勤而愉快地开始为他做点心了。
      烤箱里烤着蛋糕,屋里香气四溢。
      贺昀之洗完澡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他走到玄关处找伞,似乎打算出门。
      对于他刚洗完澡不好好休息竟然就要出门这件事感到意外,小鹿放下擦了一半的桌子就小跑着跟上去问:“你去哪里?”
      贺昀之撑开伞,简短道:“去后院找尤莫有事。”
      小鹿有点支吾着,问:“那你很快会回来的,是吗?”
      贺昀之看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你不会再出远门吧?”
      “……嗯。”
      贺昀之撑着伞走进雨里。
      然而如芒在背似的,感觉小鹿一直远远望着他。

      两小时后贺昀之终于回来了。
      他看电视,小鹿跟着坐在旁边看电视。
      他起身去书房工作,在目送他走掉后,小鹿也立刻关掉电视,跟着他进了书房。

      贺昀之开着软件,看芯片电路图。
      小鹿则坐在一旁椅子上,一边拿着袋薯片吃,一边毫无意义地单是看着他。
      小鹿想要和他说说话,但又很不会找话题,便凑过去,把薯片递到他唇边说:“你吃不,我喂你。”
      “……”贺昀之说:“不用。”
      小鹿便又稍微坐正了,自己吃自己的。
      几分钟过后,贺昀之忽的回头看他。
      小鹿正出神地望着他的方向往嘴里塞薯片,呆头鹅似的还没送进嘴里就掉到了地上,反应过来去捡的时候,脑袋还磕到了桌子。
      贺昀之终于说:“你今天魂不在身上??”
      小鹿连忙摇头否认。

      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合时宜,红着脸收回那粘在他身上的目光。
      两人默不作声了片刻,小鹿从椅子上挪下来,跑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手上拿了个袋子,开开心心地又回来了。
      他将一个黏土做的人偶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献宝似的说:“先生,你看,这真的是我亲手做的喔。”

      贺昀之打量着这个人偶,许久都没出声。

      小鹿离他很近,近乎出神地看着他,睫毛如同羽翼般扑闪着,他问:“贺先生,你想起以前的我了吗?我猜,一定是我以前也经常做这些……”
      “为什么要做成我的样子?”
      “……”
      不待小鹿回答,贺昀之抬起头直视他,又近似于逼问地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小鹿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下意识地低下头又望向别处,“我,我……”他结巴不出个所以然来,脸倒是红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明说这句话时,是平淡毫无情绪的声线,却瞬间令他背脊都微微缩起来。
      他好像能听出些什么,却又无法马上理清。
      一时只喃喃着问:“你、你不高兴吗?为什么……”
      贺昀之体会着他软弱的语调,莞尔笑了笑,“为什么?”

      小鹿渐渐感觉到了一种被看穿的窘迫,随之而来的是无地自容的羞愧和狼狈。

      …………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直到次日才有所停歇。
      这日安娜小姐出乎意外来作客。
      小鹿在楼上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已定了时间重回葡萄园生活。

      实在不应该去肖想贺先生,更不该因一时的欢欣将那些隐秘的心思表露在外。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表现出反感,但他却能感觉得到。
      那熟悉的、无法表述的距离感,以及掺杂着的意味不明的冷嘲。

      衣物收拾得差不多时,下楼去给两人添茶,还切了水果拼盘和一份自己做的蛋糕端出去招待安娜小姐。
      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安娜小姐抱怨蛋糕味道苦,贺昀之说着可能是无糖巧克力酱的缘故。

      小鹿站在角落的位置,没有立即离开。
      他听着他们谈论各自的生活。
      安娜小姐是一名旅游杂志摄影师,前阵子去了趟“喜马拉雅山脉环抱着的隐世小镇班迪普尔”。
      她神采飞扬地形容着那里“可真是来自云端的小镇啊,八百年的历史和人文,静谧到能让人真正感知什么叫‘岁月静好’”,“拍了些照片,但都舍不得用后期修,生怕调不好反倒破坏了原有的光影”。
      贺昀之则和她聊起自己去往云南的见闻,挑选了哪些花木种子,预备择期栽种,将庄园打造成如何的花海。

      他们没有卿卿我我,但小鹿摸了摸心口,感觉那里依旧无法控制地泛起酸涩。

      二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说说笑笑地起身打算出门。
      临走前,安娜小姐却忽的冲着厨房方向和小鹿打了个甜蜜的招呼:“谢谢你喔,哈尼~”
      “……”
      “我们要走了呢,拜拜。”
      小鹿有点意外,一时没有回应她。
      过了会儿,他才露出头。
      眼前是他们离去的背影。

      小鹿默默收拾了桌上的残局。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了酸涩的心事中,再也提不起精神做任何事情了。
      他呆坐在沙发上,时而看着电视出神,时而躺倒仰望天花板,时而抱住枕头趴着流泪,时而又跪坐在沙发,任由头发凌乱,双目无神仿若石化。
      墙上时钟指针绕过半圈,天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
      他们还没回来。
      小鹿没有胃口吃晚饭,最后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洗了把脸。

      回去吧,是该回去了。
      见到他时的满心欢悦,懵懂情动,都是见不得人的私心。
      只是最后请让我,偷偷的、偷偷的带点能够想念他的东西吧。

      小鹿去了地下室。就着壁灯淡淡的暖橘色光线,一步步地走下楼梯。
      深陷于地下两层半的开阔空间,正中央类似样板间铺陈摆放着美观却无实际意义的波斯地毯与三角钢琴,四周靠墙都是书架,而其中唯一一面不是书架的,就是储藏室的门了。
      上次来这里时,看到了类似相册的大部头。想来在那一摞一摞的旧物中,总会有一本相册,其中有一张他的相片。

      小鹿翻找着,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听到“啪”的一声,周围灯光忽的完全亮起。
      他被惊扰,明显吓了一跳,手中书本掉落在地。
      贺昀之站在楼梯转角处,声音平静而无机质:“你在干什么?”

      小鹿七手八脚地把书塞回架子,自己见不得人的行为让他不由自主感到慌乱。

      开阔的空间一旦安静下来,似连呼吸都有回声。
      空气像是凝固的,随着贺昀之一步步走来,带起灯下微尘旋动。

      小鹿浑身僵硬,躲避着他的视线。
      侧身晃过一眼,才发现方才掉落在地那本蓝色多瑙河绘图封面的书页很厚,是相册才有的边。
      原来这无意间掉下来的反倒是找了很久的。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说。
      对不起,本不该擅自再来这间上了锁的储藏室。
      对不起,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应该喜欢你的。

      “不要道歉。”贺昀之皱眉道。
      小鹿因他突然的不悦微微战栗起来。
      无论是眼前情境还是对他的感情,在此刻混乱地凝成了一个死结,极度的无措夹杂着莫名的恐惧,含糊地低声说:“我只是……我只是……”
      “……想要一张您的相片。”
      “我会回葡萄园生活,不再来打扰您,现在就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说话间泪水抑制不住盈满眼眶。
      这种难过与悲痛,似乎已经超过了正常值,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贺昀之看着他满脸泪水,只腾起无名怒火烧得指尖发烫:“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想再算计什么,不会有第二次……”
      小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心痛与莫名的窘迫让他难堪不已,语无伦次:“我只是看到你,我就、我就很心动……所以想要照片,我会回去。”
      贺昀之愣了愣,随即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唇角染上一丝嘲讽。
      小鹿在这一刻忽的似能感知到来自于他的某种极深的厌恶,泪水流得越发汹涌。
      “你回去吧,以后都不要来这里。”贺昀之说。

      小鹿喘息着,极力忍耐着,不让紧绷的喉间漏出一丝低微的泣音。
      他慢慢地收回目光,任由脸颊上泪痕一点点蔓延,转身想要离开。
      然而刚迈出一步,手腕却忽然被紧紧攥住了!腕骨传来似要被捏碎的剧痛。

      好痛!
      小鹿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推了一下,后背抵到墙面。下一刻,双唇被吻住。
      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方才那一瞬的目光,燃烧的火焰般滚烫。
      小鹿辨不清这温度是自己还是他的。
      眼前的光线让人眩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亲吻完全不像他往日温柔又淡漠的风格。
      而是失礼的、几近粗蛮的深吻与侵占,几乎带来了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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