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严格来讲，还算是白天师的前辈呢 直播开始 ...
-
夜半三更，江池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
被冻醒的。
他的房间内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降得低到了零下，阴寒气流沿着裸露在外的皮肤钻进内里，犹如死人湿冷滑腻的眼珠从鼻尖滑落脸颊，一点点锥入肌理，令整个头骨以至于四肢都蔓延开如坠冰窖般的颤栗。
好渴。
江池勉强睁开昏沉的眼皮。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他失神片刻，眼珠顺着往前移了半截，瞥见了小半个苍白的下巴和弧度优美的唇角，浓密的黑发如垂下的丝网密不透风地笼罩下来，轻轻散落在自己的眉骨、耳畔。
轻柔、微痒。
却冷的恍若尖刀砌进胸腔般透彻骨髓。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对方下颔微动，朝他看去。
“……”
厉鬼的身体很凉，宛如一块质地坚硬的玉石，没有脉搏。
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江池本能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觉自己变成了条砧板上缺水的鱼，难受地往冰凉处贴了贴让自己更舒服，强撑着意识道：
“水……给我水……”
过了会，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头发垂落在耳边的刺痒消失，很快清润的液体便顺着嘴唇涌入喉管。
头昏脑涨间江池眯起眼，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黑暗中对方的神情，意识挣扎片刻又陷入深眠。
等他再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帘照射进屋，在木质地板上涂抹开一片柔白的扇形光晕。
“……”
青年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发现昨晚强烈的不适居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高烧也退差不多了。他垂下眼，若有所感地打开图鉴。
黑发男人幽邃的瞳孔隔着照片静静和他对视。
下边有一行小字。
【品级：S】
【上次使用时间：2014.11/23.2：49】
【驯服度：7%】
什么意思？
商砚他可以自己出来？正常套路不应该是收录后不召唤不出现吗？
以及……使用这个词放在这怎么显得这么微妙！
江池越发觉得这破图鉴真是坑爹，心情略有些不悦地关了，光着脚走进卧室抬手用冷水洗了把脸，掀起湿漉漉的眸子。
这还是他穿书后第一次直观看清原主的长相。
五官标致，眉眼漆黑，肤色并不健康，透了几分病气熏染的苍白色调，漆黑的长发紧贴着脖颈蜿蜒而下，犹如冷白瓷器上精致优美的纹路。浓墨重彩、骨相极佳。
一张非常漂亮且张扬的脸，但并不显得女气——他自己的脸。
.
江池擦干脸上的水，面容沉着。
事已至此，他目前最需要的是钱和提升自己实力。
后者暂且不知门路，但……
“嘶。”
手腕冷不防一痛，江池蹙眉收回手，发现自己的左手内侧有一条不算浅的划伤，因为处理不及时已经有些发肿了。一块简约奢侈的男士手表戴在伤口旁，边缘磕花了一小块，应该就是造成这伤痕的原因。
百达翡丽。
江池脸色一时有些变幻莫测。
他记得当时商砚把他强行摁在棺材上的时候好像确实磕磕碰碰撞到了棺材角，只是那种时候……谁会有精力留心这么点小细节？
不知道这块残缺的表能回收多少钱。
江池简单收拾了下，披上外套直奔大街。街道布局、种类倒是跟记忆中相差不大，唯一不同的是……虽然不算显眼，但一眼望去，街角开着几家出马仙、赶尸匠的牌匾。
这是一个玄门脉络网无处不在的世界，或许……玄门本身就自带话题度。
花两块钱买了俩包子，江池一路摸索到二手店。
“你好，卖表。”
靠在躺椅上随着收音机里天气预报晃荡的老人掀下报纸，接过递来的手表粗略一扫，打量他几眼道：
“八成新，兑六折价。就是你这缺口位置不太好，我这不好出啊，我最多只能收你算二折……诶，”他顿了半拍，明显一愣，有些诧异：“还是个限量款啊！那这样吧，我买你二十万，我保证这片区你找不到出价比我高的了。”
“……”
二十万，买完直播设备还能剩下不少的钱用来日常开销。
虽然跟江池穿书前银行卡里冷冰冰的数字相比不足挂齿，但目前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款，足够安然渡过短期。
不过令江池直觉微微预警的是，这款表确实稀有，不止是市面上官方昂贵光鲜的标价，货源背后的名利场无疑更加幽深。他本以为原主只是个不学无术菜且爱玩的普通海王，现在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江池果断卖了，道了谢正要离开，老板忽然又叫住他：“哎！你身上这块玉出不出？”
“玉？”
“对啊，”老板转了转眼珠，眼中掠过抹精光，指了指左耳：“就你耳朵上戴着的这块玻璃种嘛。”
冷风从身后穿堂吹了过来，江池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廓，摸到了一个触感冰凉圆润的制品。
玉石。
约莫半个拇指大小，呈水滴状。
见他没立刻回绝，老板紧接着竖起七根手指：“你这玉要是肯卖，我出这位数收。”
江池呼吸微微加快，神情动容。
然后——
“不好意思，”黑发年轻人像为难似的抿了抿唇，旋即清冷昳丽的眉眼微微弯起，两根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下耳坠，冲老板笑了下，语气温和而真诚，似乎还透着点儿恰到好处的腼腆无害：“这玉是我朋友送的，出掉不太好。”
老板摇头叹息：“可惜了。”
江池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朋友。”
而是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到了曾经一个道听途说的传闻。
听说玉可以养性，遇到危险时能够护主挡灾，品质越好的玉效果就越强，也越是千金难求。虽然不知道这块玉原主已经养了多久，但是看老板的样子恐怕价值不菲。
在恐怖小说里，多留一个保命手段总是好的。
买好设备，江池又在古玩店买了条看上去很雅制的红绳，大包小包地拎回了家。
屋子里的阴寒气息比出门前散了很多，江池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卧室腾出来一个空位安置好电脑，再把地板书桌擦干净，捂着鼻子拿杀虫剂喷了喷犄角，半小时后成功收获一堆死蟑螂扫掉。
一切准备就绪。
直播开始。
青年略一思忖，苍白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出行字：
【点我！灵异咨询，十五年资深天师在线解惑】
一个吸睛的标题很重要。
14年直播行业才刚刚开始兴起，这个时间段的手机和互联网还没有像后来那么普及，在一定程度上却也筛选了用户的质量。通常工作日这时间能够有电子设备并闲暇上网的人家庭环境都不会非常差。
有闲有钱有消费能力，江池要素察觉。
接下来静等鱼上钩就行……叮！一条评论率先撞进江池眼帘：
[傻逼！！]
“……”
[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信这些？？？]
[笑死我了什么天师，我还茅山道长呢。从业十五年，主包主包你几岁，KPI怎么算]
[又是个打着封建迷信博流量的]
[真的假的？？]
好吧，鱼咬的还挺快。
江池后背放松地靠着椅子，没有立刻做出回复，表情镇定自若，眼神平静地看着评论和回复越来越激烈，陷入思索。
玄学这两个字无论放在哪都是相当小众的群体，往往无从知晓，但是……如果是以玄门为主要背景的恐怖小说，玄门出现的概率还是和自己生活的现实社会一样的吗？
想确认这一点其实很容易，只是目前的流量还不够。
思量片刻，江池撑着下巴拖动鼠标。
【主播点赞了AAA冷饮批发的评论】
AAA冷饮批发：[？]
[点赞不回话，主播什么意思，心虚了？]
[经典开局一张嘴，输出全靠编]
[主播怎么还不开播啊？主播什么时候开？]
[该不会怂了吧？]
随着质疑的评论铺天盖地，曝光度也稳稳当当地往上涨，一条格格不入的回复冒出头。
[对鬼神之说还是得抱有最基本的尊重]
[楼上是主播请来的水友吗？]
[水友？不是。这东西挺玄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以前也碰到过怪事，有次去鬼屋探险晚上回去就开始发高烧，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原因，最后朋友推荐了个业内名气挺好的白天师帮忙把恶鬼请走了！]
[编的吧？]
江池一愣，点开了这条评论。
白天师？
虽然江池平时忙到除非昏迷不睡觉，但闲下来也会随便翻翻网络小说转换一下心情，通常来讲，小说里一切有关于主角的线索都不是意外。
那么，这个白天师，很可能就是主角受。
江池微微勾起唇角，敲字回复道：“这么巧？白天师我认识，和我一个门派的。”
“严格来讲，我应该还算是他的前辈。”
弹幕：[？？？]
弹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