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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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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折扇收入怀里,易游涵顺手给两人空空的杯子斟满茶水,他好奇问道,“怎么突然问起太虚阁了,可是有什么好玩的?”
“那倒没有,”温敏敏手指在茶杯壁上轻轻磨了磨,“今日听别人提了一嘴,还以为是个什么神秘的地方。”
只不过这提太虚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把太虚阁当成自己卧房的白焱师兄。
回想起今日清晨。
她还未搞清楚白焱的意图,那颗灵石就被塞进了手里。本想要推拒,对方一个轻巧的瞬身,已经退到了三步之外。
一点没给她留拒绝的机会。
“我记得方才你说有事找我?不过今日怕是来不及了。”他懒洋洋地倚着门框,黑润润的眸子看着她。
“我住太虚阁,师妹日后有的是机会来寻我。”
不等温敏敏回答,他勾着唇角,挥挥手便走了。
温敏敏盯着那道背影,攥紧了手中的灵石。
来不及?天天躺在房梁上的人,能有什么着急的事。
而且他那副样子,根本不像在关照刚入门的小师妹,倒更像是布好了陷阱,在等着她这个猎物入穴。
她手指在腕间轻轻一弹,把清晨这段回忆压了回去。
“不早了。”温敏敏站起身,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今日起得太早,我要回去补觉了。”
今日在他这里拿到的信息足够了。
从白焱这个仙门爱徒身上下手,准没错。
随意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温敏敏隐去身形,往太虚阁方向去了。
可连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碰到。
这青云宗大门大派,竟真有人迹如此稀少的地方?
她眉心蹙了蹙,索性卸去隐身,按着易游涵给的地址,大摇大摆找了过去。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才远远望见一座青白色三层小楼,旁边除了几棵青松,再无其他建筑。小楼孤零零立在那里,四周灵气却格外充沛,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气质。
“太虚阁”的匾额正正悬在楼上。
温敏敏眼睛一亮,就是这了!
太虚阁门前清冷,大门敞着,既没有禁制,也没有人看守。
倒是和这阁子主人的气质有些不太一样,她本以为以白焱张扬的性子,在门口拴几头神兽也不奇怪。
她双手扒着门框,只一颗脑袋探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尽头。
那厅里陈设简单,大堂正中摆了张矮桌,书架全被架在墙上,密密麻麻的书籍摆得整齐,中间反倒显得空荡。
这里除了灵气充沛了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用灵识探寻了一番,四下无人。
看来来得正好。
脚尖一点,她人已经到了二楼。
楼上的布置与一楼无异,温敏敏扫了一眼,径直往三楼去。
楼梯尽头出现了一扇门,没锁,只是虚虚掩着。
如此自信,连个禁制都不设?她歪着脑袋,伸手一推,只听见“吱呀”一声,那门便开了。
屏住呼吸,她再探了一次,确认百丈之内都没有动静,这才抬脚迈了进去,悠哉悠哉地闲逛起来。
迎面是待客的正厅,青白色玉瓷面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莲花状茶具。温敏敏一眼便认出,那是“造物圣手”奇灵子的手作,得一件能让人吹嘘个十年八载的那种。
而她那里,正好也有一套。
她点了点头,这人品味还挺不错。
熟稔地给自己斟满了杯茶,她拈起茶杯慢悠悠往内室走。
内室里云顶檀木为梁,东海明珠为灯,正燃着淡淡的熏香,温敏敏缩了缩鼻子,是白焱身上的味道。
再往里走了两步,易游涵刚刚抻着胳膊比划的墙,出现在了眼前。
他半点没有夸张。
眼前这景象,就连她堂堂魔宗少主都忍不住咂舌。
她半眯着眸子,只见那些见过的、没见过的灵石被随意铺了两列,与上古法器并排摆在一起,原本无价的灵石竟然被衬成了装饰。
灭魔卷、定天叉、日落红云甲、上古迷仙钟……
目光从这些奇珍上滑过,这一件件,可都是魔道仙宗里叫得上名字来的法器,竟这么随意挂在了墙上。
她合上微张的嘴。
这人上辈子怕不是只貔貅。
她伸手取下距离最近的上古迷仙钟,手腕略一施力,低沉的嗡鸣随之而起。
霎时室内灵力大动,发丝一缕缕飘起,以她为中心形成一卷旋风,像是有意识一般,在等着她发号施令。
温敏敏眸中闪过一丝惊奇,还真是如假包换的宝贝,她收了手上灵力,屋内瞬间回归平静。
是个好法器。
不过,还入不了她的眼。
法器世间多得是,她现在的目标,是那个比上古法器还要强百倍的人。
她兴趣缺缺地从其他法器上扫过,视线突然顿住。
角落里躺着一只小巧的匕首,通体漆黑,柄上嵌了枚暗红色宝石,隐隐泛着寒光。她叫不来名字,但它周身灵气翻涌,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温敏敏凑近了些,匕首的鞘上覆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像是花纹,仔细一看,竟是九道古朴繁琐的符文。
那符文晦涩,一时参不透其意,但她隐隐感觉,这东西不像是仙门该有的。
她伸手把匕首取了下来,想将它拔出,手腕轻提,却纹丝不动。
果然暗藏玄机。
她睫毛微垂,试着将灵力灌入,手上再一施力,匕首轻颤,发出轻轻的嗡鸣,还是没能将它拔出。
还是个有脾气的法器。温敏敏来了劲头,不顾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裙摆随意散落在脚边,与它较上了劲。
可试了十几种办法,用上了九成九的力气,那刀鞘依旧纹丝不动。
怎会拔不出一把匕首?
她蹙着眉盯着泛红的掌心,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匕首上暗红色宝石。
鬼使神差地,向匕首中灌入一缕魔气。
“咔哒。”
刀鞘应声落下,原本附在上面的灵气也一同消失。
玄色刀刃泛着寒光,宛如张着嘴等待猎物入网的毒蛇利齿。
竟是魔物?
她眉尾一挑,将匕首重新插回刀鞘,寒光和魔气一同消失,表面重新泛起灵气特有的微光。
任谁看,这都该是个如假包换的仙门法器。
她看向手心,眼神幽深了几分。
只要匕首入鞘,它便能伪装成仙门法器,看来这刀鞘上的九道符文是用来压制魔气的。
这般设计,倒是和春和的抑魔丹有几分相似。能做到这一步,这匕首原本的主人应该也是个身份显赫的魔修。
会是谁呢?温敏敏没什么头绪。
她再次顶开刀鞘,手指在锋利的刃边轻轻划过。
那……白焱是毫不知情,还是故意为之?
温敏敏眸子亮起,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挺有趣。
青元宗长老们捧在手心里的爱徒,竟然背地里私藏魔宗法器,谁知道他包藏了什么祸心?
这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把青元宗搅得鸡飞狗跳。
她心尖发痒,有几分心动。
等一等。
她嘴角笑意突然消失,眉头又蹙了起来,这青云宗对他如此护短,若是消息被按下了,再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到时岂不是处境难堪?
她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不划算不划算。
把匕首放回原处,她拍了拍刀鞘,“算你运气好,今日碰到的是我,换作别人发现,你可就自求多福吧。”
看着那匕首,温敏敏心思微动,白焱若真对青元宗有二心,那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把他拐回绮罗岛去。
今日不算白来。
她在墙上扫视一圈,找到颗相对不起眼的海纹莹石,食指一点取了下来,又从手环里取出一枚头发尖大小的传音珠。
这传音珠是春和给她的法器,本是一对子母珠,子珠用于传音,母珠用于收音,只能单向传音,无法对话。
她催动灵力,在莹石上切出一条细缝,将传音珠生生融了进去。
莹石在她指尖轻巧旋了一周,她对着天光细细检查,那缝隙融合得极好,看不出半点痕迹。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海纹莹石放归原位,连倾斜的角度都一丝不差。
这个白焱,了解的事情越多,她反倒感觉越看不透他。她还想看看,他还藏着些什么秘密。
把茶杯放回正厅,温敏敏施术将陈设恢复原样,消除了自己来过的痕迹,又虚掩上三楼的房门。
她拍拍手,一蹦一跳地下了楼。?
待她走到一楼时,那门不知怎的,竟微微开了一寸。
温敏敏握着传音珠的母珠,高高抛起又轻巧接住,兔子似地跳出太虚阁的大门。
“敏敏师妹,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温敏敏脊背一僵。
这声音,该死的熟悉。
她咬了咬嘴唇,闭着眼深呼吸一口,再转身时,已经挂上一副小鹿般无害的微笑。
声音的主人不在身后。
温敏敏的视线顺着太虚阁往上爬,终于看见坐在房顶,唇边噙着狡黠笑意的少年。
“白焱师兄,没想到你当真在这里。”她脸上挤出一个惊喜的微笑,心跳的声音却大得震耳。
白焱漆黑的眸子里盛着光,高高束起的发随风飘逸,声音清冷却慵懒,“只半日不见,就想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