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今 ...
-
今晚月亮高挂,清晰的轮廓预示着明天又将会是一个好天气。
她应该在这样明亮的月光下,在杨钦珠家的小院子里,摇着躺椅,吃着烧鸡,然后和杨钦珠聊聊她的暗恋,听杨钦珠讲讲她喜欢的明星。
而不是坐在这里写题目。
李乘真推开窗户,让月光铺洒进来,清凉的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同时将桌上的试卷卷到了地上。
李乘真没有管它,任它飘到刚洗完澡推门进来的段简勋脚边。
段简勋弯腰捡起地上的试卷。
这是一张答得十分敷衍的数学试卷,选择题就对了两个,填空题不是1就是0,大题更是草草写下两个公式。
段简勋将试卷摔在桌上,冷声道,“这就是你的态度?”
李乘真仰起脸看他,眼睛圆润,眉尾轻轻向下垂,仍然是那副乖巧的温顺模样。
“哥,我困了。”
“不要叫我哥,我管不了你。”段简勋终于拿出了一点当家长的气势。
“李乘真,这张试卷重新写!不写完你今天别想睡了。”
李乘真不想写作业,她想睡觉,还想吃烧鸡,所以她想了个理由,说,“我还在长身体,熬夜长不高。”
段简勋固执地看着她。
李乘真妥协了。
也许和杨钦珠说的是对的,喜欢一个人总是会忍不住为他妥协吧。
李乘真讲试卷铺开,草稿纸放在一侧,埋头苦算起来。
段简勋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随意地抽了一本书翻看。
这本书很厚重,叫《昆虫生态大图鉴》,里面详细地写了笔记,在字里行间,密密麻麻但整齐漂亮,有几页不知道为什么被撕碎了,是被李乘真用胶仔细粘好的。
比她刚刚写的试卷用心多了。
段简勋隐隐约约知道,她对这些感兴趣,小时候在田里抓着个蚂蚱都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李乘真这次也没有用太多时间,她把新颖复杂的题目准确避开,只写了中等难度和基础题。
段简勋批改时,发现她写了的题都是正确的,只不过一些难度较大的题空着,也没有丝毫思考痕迹。
“这几道题为什么不思考一下?”段简勋问。
李乘真小小打了个哈欠,回答,“不会。”
段简勋看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样子,放过了她,“去睡吧,明天再教你写。”
李乘真一脸解脱,打起精神说,“好,哥哥晚安。”
……
段简勋发现李乘真老是喜欢走神,看似乖乖听讲,实则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李乘真的耳朵沐浴在低沉有磁性的嗓音里,酥酥麻麻的,两人坐得很近,体温仿佛都能传达过来。
他的手指修长,像青葱竹节,捏着钢笔写字,微微用力时关节骨头会在皮肤下缓缓滑动,像是在破茧。
李乘真的视线像是网蝽的口器,黏黏糊糊地游走至手臂,锁骨,喉结,停在他的嘴唇上。
段简勋忍无可忍,曲起食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公式。”
李乘真回过神,捂住额头,龇了龇牙。
李乘真过了一个令人难忘的周末,她在老师硬性要求写的周记里这样写。
在题海里遨游,差点被淹死。
……
早读下课后,杨钦珠挤开李乘真的同桌,霸占了他的位置。
“怎么样?有什么成果没有?”杨钦珠冲她挤眉弄眼。
李乘真趴在桌上,左手伸进课桌,掏出十几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还细心地贴了便签,上面写满了解题思路。
“喏,成果。”
杨钦珠提溜起那坨卷子,“啧啧”惊叹,“你要考研啊李乘真。”
李乘真摇摇头,“我的脑袋快炸了。”
“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去了,这还怎么把他追到手?”杨钦珠说,“这样,你直接把他按到墙上,然后堵住他嘴巴,我保证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有质的变化。”
“我不要。”李乘真痛快拒绝。
这种行为和她四岁时干的蠢事有什么区别。
“你傻啊?难道你想要被他折磨写试卷?你亲了他,不管他怎么想,你俩暂时是不会碰面了,你也不用被逼得写作业了”,杨钦珠被自己聪明到了,“而他肯定会为这件事辗转反侧,说不定就在某一天突然想明白你爱他他爱你,然后你俩happyending。”
完全两全其美好吧,杨钦珠叉腰大笑。
说不定以后作业也不用真真自己写了。
李乘真掏出课表指给她,“下节课英语,课文背了吗?”
杨钦珠是一个理科出奇好,英语出奇差的学生,英语老师为了不让高考时英语这门科目拖了杨钦珠后腿,她成了上课时的重点关注对象。
几乎每节课都会点杨钦珠起来回答问题,导致现在杨钦珠听见英语都PDST了。
她苦着脸回了座位,拿出英语书。
下晚自习回家时,段简勋已经回了学校,小姨和小姨父都不在家,好在还有噜噜这条喘气的活物,让别墅没那么冷清。
噜噜是段简勋养的一条大金毛。
李乘真把小客厅的电视打开,声音调到最大,然后回房间洗澡。
电视里男女之间的相互质问和撕打让别墅里面有了一点人气,也让李乘真自在了一点。
晚上姐姐李乘月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两姐妹关系过于平淡,李乘月出生之后,李父李母以赚钱养家糊口没时间带孩子为由,把李乘月丢给爷爷奶奶带。
两年之后李乘真又出生了,父母再一次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她丢给了姥姥姥爷带。
在李乘真七岁时,弟弟李乘风出生了,有了嫁入豪门的小姨接济,李父李母也不用只顾着养家糊口的,终于有时间有精力扮演父母的角色了,儿子就放在身边自己养。
所以李乘真和李乘月从小不在一块儿长大,李乘月和亲妹妹的关系还没有大伯家堂姊妹的关系亲近。
李乘月话语间尽显客套,礼貌地问了李乘真最近的学习情况。
李乘真回道:“还行。”
李乘月很明显重点不在这,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的重点在小姨身上,她先是委婉的表达了因为学业繁忙而没能给小姨庆生的惋惜,然后让李乘真代为转达歉意。
“我这周末来A城,去看看你和小姨小姨父。”
李乘真挂断了电话,感觉胃里空空的,她跑去冰箱里翻了一个火腿和一瓶酸奶,斜躺在沙发上看杨钦珠她担演得偶像剧。
……
这周末,李乘月就过来了。
李乘月只比李乘真大两岁,但是看起来比李乘真成熟许多,这种成熟不是样貌打扮上的成熟,而是言谈举止上的,
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但不刻意,不显谄媚,反而让人如沐春风,感到亲切,也总能接住话,不会有一丝一毫冷场。
她和长辈们说话是又带着点不经意的小俏皮,逗得小姨一直捂嘴笑得花枝乱颤,连不苟言笑的小姨父都主动接话茬。
李乘月总是喜欢讲一些令人啼笑皆非又无伤大雅的琐事来逗人开心,李乘真在言谈上一点也比不过她。
比如李乘真曾经把她们的弟弟绑在椅子上扇耳光的事,也是一大素材。
这件事总是被提起,因为在父母面前一向乖巧可人,沉默寡言的二女儿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李母一度觉得当时李乘真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还拉着她去寺庙洗净灵魂,重新做人。
“她可宝贝她那本书了,小弟给她弄坏了,乘真直接拿了一卷后胶布按着小弟,给他绑椅子上还扇了两个大耳光,当时我都吓坏了。”
“哎呦,当时我在就好了,真真脾气可好了,还没见过她发那么大的火呢。”小姨调侃道。
“她小时候跟个炮仗一样,脾气好咋说?动不动就和我打架,表哥和我都烦她。”
两人笑作一团。
李乘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她从桌上拿了一个香蕉剥开,香蕉皮在手上散出一朵花的形状,李乘真不紧不慢地咬下尖尖。
“你表哥是个口不对心的,那时候他第一次去你们姥姥家,都返城一个月了,他突然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去找妹妹玩”,小姨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还是非常上心,“他平时闷声不吭,我是没想到把妹妹记在了心里。”
“这样子吗?”李乘月有些稀奇。
李乘真咀嚼的动作慢下来,竖起一只耳朵偷偷听。
“那可不,乘真能来A城最好的高中读书可不是我给你小姨父提起的,而是简勋想的办法。”
小姨突然提起这一遭,其实是想暗戳戳告诉李乘月不是她偏心,当时她压根没想到这茬,况且李父李母对两个亲生女儿的学习环境一点也不上心。
如果当时李乘月入学的事她姐求到她这里,她也不会坐视不理,但是没人提她这个当小姨的也不会硬要插手。
李乘真的入学是段简勋找他爸商量的,而段简勋做事,她这个当后妈的更不好说什么。
难道为了不让李乘月觉得她当小姨的偏心养在娘家这边的丫头,就不让李乘真来这里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