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树》博物馆双子星

2、第 2 章 桌

　　桌上十分吵闹，除了李乘真和李乘风，其他人都喝了一点酒，包括姥姥和段简勋。

　　段简勋话少，喝了酒眼尾都染上些许艳红，睫毛稍稍遮挡住了黑沉沉的眸子，冷酷褪去大半，看起来人畜无害许多。

　　李乘真坐在他对面，忍不住将眼神从香喷喷的米饭上撕开，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段简勋发现了她的目光，冲她抿嘴笑了笑。

　　他的嘴巴因为酒水变得红润，在灯光的照耀下，凝着水光，软润透亮。

　　李乘真被发现了，万般不舍地收回目光，好在碗里刚夹的猪肘子泛着油光，也很诱人。

　　大人们喝多了话就越多。

　　“真真和哥哥多说说话呀，这好不容易见一次，小时候你可喜欢欺负他了呢。”

　　“可不是，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那么淘，在乡里没人管，野惯了，长大了虽然闷，但是好在有个斯文女孩样。”姥姥回忆起李乘真小时候的淘气模样，十分无奈。

　　小姨憋着笑，“简勋刚到我们家来时才六岁大，可乖哩，乘真看他长得漂亮，逗稀奇似的，把人家逗得眼泪汪汪。”

　　段简勋眼睫微微颤动，像是有些醉了，眼睛上蒙起一层水雾，他凝聚起目光，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李乘真就差把脸埋在碗里了，耳尖爆红。

　　晚上，李乘真裹上被子躺在床上，举起手机认真回消息。

　　亲亲猪：李乘真，我要嫁给你哥，当你嫂子，在你家作威作福。

　　【猫猫叉腰jpg】

　　李乘真痛快地否决了她的提议：“不行。”

　　亲亲猪：为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知道莫？

　　“因为我也想。”

　　“！！！！！！”

　　杨钦珠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膜都差点滑下来。

　　凭借她阅文多年的经验，她脑子里闪过种种不合时宜的画面。

　　杨钦珠仅仅思考了一秒钟：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做姐妹在心中JPG】

　　李乘真知道她误会了，打算明天再和她解释。

　　这天晚上，她做梦了，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城里打工的小姨回来了，还带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以及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男娃娃。

　　可是妈妈和姥姥并不高兴，她们在客厅里大吵起来。

　　小姨不想把孩子牵扯进来，她对李乘真说，“真真，来，带哥哥去玩。”

　　李乘真看向站在那里的小男孩儿，白嫩嫩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穿得和李乘真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鞋子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李乘真十分高兴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然而，小简勋没有理她，一个人就出了院门。

　　小乘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

　　白色的鞋子像两只纸船，在水面上荡阿荡，李乘真的视线忍不住被它吸引，小乘真想让它停下来，于是用自己灰扑扑的布鞋踩住了它。

　　小简勋如她所愿地停下来脚步。

　　白色的鞋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十分突兀的鞋印，小简勋从裤兜里掏出手帕，半蹲下来仔仔细细擦干净。

　　小乘真也蹲下来，扭着脖子看这个新哥哥的脸色，发现他仍然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不笑也不哭，像一个冷冰冰的洋娃娃。

　　“你是我小姨给我生的哥哥吗？”小乘真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问。

　　段简勋擦完后重新直起身子，终于把目光放在了这个小女孩身上。

　　李乘真刚刚才和小伙伴们从后山疯玩回来，身上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早上扎好的辫子只能粗粗看出形状，裤子上还粘着几个苍耳。

　　段简勋不想和脏小孩讲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长的这么好看，你是男哥哥还是女哥哥？”

　　李乘真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男孩儿，村里的男娃都是黑芋头一样，所以她对哥哥的性别产生了怀疑。

　　李乘真向来是一个喜欢自己找答案的小孩，她把魔爪伸向了段简勋的裤腰，用她在水沟里抓虾的手速，唰的扯下段简勋的裤子，“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小jj。”

　　段简勋反应过来时，屁股已经一凉。

　　他快速地提起自己的裤子，把李乘真推开，“你干什么？老师没教过你不能看别人隐私部位吗？”

　　段简勋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立马红了眼眶。

　　李乘真摔了个屁股蹲，她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流泪的段简勋。原来他会说话呀，也会哭，不是洋娃娃，哭起来真好看。

　　村里的男娃穿开裆裤的一大把，李乘真又皮又淘气，还弹过人家小jj，人家一点也不生气，所以她当下不是很理解段简勋为什么哭了。

　　不过她理不理解不要紧，那天晚上被姥姥姥爷还有小姨妈妈四个人合伙胖揍了一顿。

　　李乘真睁开眼，窗外蜘蛛丝一样的月光洒在床上，将她包裹缠绕。

　　她坐起来揉了揉通红的脸，将被子踢开散散热。

　　人总是会在不同年龄不同时刻想起曾经做的糗事。

　　第二天一早，李父李母就要带着儿子回去，在这之前也不忘关心一下女儿。

　　“李乘真，你姐姐当年可没这么好的条件，住在你小姨夫这大别墅，离学校近，让你吃穿用度都不用操心，就是让你专心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可得好好感谢你小姨。”

　　“周末也要在家里搞学习，别往外跑，你简勋哥哥刚好回来，不会的就请教请教，人家可是省状元，有礼貌一点，都是一家人，不会不教你。”

　　李乘真乖乖答应。

　　把父母送上车之后，转头就给杨钦珠打了视频电话。

　　杨钦珠正在化妆，粉扑拍得啪啪响，抽空瞟了一眼屏幕，戴了淡粉色美瞳的眼睛在手机里放大。

　　“你穿的什么？赶紧换我给你买的裙子，每次和你出去你就穿你那宽体恤大裤衩，和本大美女约会竟然一点也不用心，白瞎了你那张脸蛋。”杨钦珠说。

　　“知道喽。”李乘真说，“在商场一楼咖啡馆等你。”

　　李乘真钻进衣柜里翻出那条包装精美的裙子，杨钦珠还贴心地给他搭配了黑色小皮鞋，发饰，以及一对白色的珍珠耳饰。

　　李乘真一一装备好。

　　李乘真打开门，智能锁发出“滴”的一声。

　　楼梯口的脚步声走进，段简勋站在她身后，似乎也要出门。

　　玄关光影有些黯淡，女孩穿着白裙，裙尾绣着黑色天鹅羽毛，发丝柔顺地垂在腰后，珍珠耳环恰好做了点缀。

　　“去哪儿？”段简勋问。

　　“旺乐商场。”

　　段简勋在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我送你，顺路。”

　　李乘真乖乖答应了，两人一起向地下车库走去，“哥，你去哪儿。”

　　“办点事。”段简勋言简意赅。

　　“和朋友出去玩？”段简勋问。

　　“对”，李乘真点点头，“她让我打扮漂亮点，这条裙子就是她给我买的。”

　　李乘真脸红红的，她其实想问她哥好不好看，但她没好意思问。

　　段简勋开车门的手一顿，看着李乘真天真羞涩地笑容，他的嘴唇不自然地抿紧。

　　他想说什么，但又闭嘴了。

　　车开出地下车库，平稳而且缓慢地行驶。

　　段简勋不经意地问，“他多大？”

　　段简勋心想，他是她哥哥，她还住在他家里，怎么说都算半个监护人吧，有资格过问这些事。

　　社会上不怀好意的人太多了，而且这叫早恋，为了妹妹的身心健康成长，他更有资格阻止。

　　“什么？”李乘真不明所以。

　　段简勋又不说话了。

　　车里面过分安静。

　　到了旺乐商场的咖啡馆，李乘真推门下车，向段简勋挥手再见，“谢谢哥哥。”

　　“什么时候回？我接你。”

　　刚好杨钦珠给李乘真发了消息，李乘真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说，“不用，我今天可能不会回，小姨那边我会说清楚。”

　　段简勋脸色更不好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击。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李乘真的事情他管不着。

　　“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李乘真有些心虚，她的作业都是周日晚上勉强完成的。

　　“你小姨让我辅导你功课”，段简勋抬手看看表，“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段简勋说完就脚踩油门飞驰而去，只留下一点车尾气和摸不着头脑的李乘真。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杨钦珠没有半点惋惜，“辅导功课，独处一室，脸红心跳～”

　　李乘真搅着咖啡，低垂着脑袋，“本来还想去你家吃阿姨做的烧鸡的。”

　　杨钦珠恨铁不成钢，“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难道你的喜欢比不过一只烧鸡？”

　　“这有什么好比的。”李乘真不赞同，就不能喜欢段简勋的同时喜欢鸡吗？

　　“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暗恋你的……嗯……表哥，他和你应该没有血缘关系吧？”杨钦珠斟酌着用词，要是有的话也没什么。

　　“没有，我小姨是他的继母。”

　　“那就好那就好。”杨钦珠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都住进他家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还不把他拿下，我看不起你。”

　　“不过你怎么喜欢上他的？我看你整天跟个小木头一样，竟然还玩暗恋。”

　　“我不知道”，李乘真摇摇头，“他长得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切，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