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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处的眼睛 有点……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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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里出来,已经是傍晚。
沈惊棠坐在去往郡主府的马车里,感受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震动,脑子里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成了。
真的成了。
永宁郡主,沈惊棠。
她在心里把这个称呼默念了一遍,觉得有点不真实,又觉得理所当然——她本来就叫沈惊棠,这个名字,是她的,也是她的。
马车在郡主府门前停下来。
沈惊棠掀开帘子,看向外面。
郡主府的大门,比她想象的还要气派。朱漆大门,铜钉兽环,门楣上挂着"永宁郡主府"五个鎏金大字,两侧各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整个门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威严。
沈惊棠在心里深吸一口气。
这是她的家了。
她正要抬脚下车,忽然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马车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男人,二十出头,身形颀长,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钉,纹丝不动。他的脸生得很好,轮廓深刻,眉眼冷峻,此刻正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淡漠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沈惊棠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
她正想开口问,旁边的内侍已经上前一步,低声道:"郡主,这位是谢寻,奉陛下旨意,负责保护郡主安全。"
沈惊棠"哦"了一声,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保镖。
皇帝给她配了个保镖。
她在心里点了点头,觉得这很合理——她现在是郡主,是皇亲国戚,配个保镖是标配。
她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谢寻?"
男人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沈惊棠忽然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此刻那双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那道视线扫过的瞬间,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下。
她在心里把这个反应迅速归类——大概是因为这人长得太好看了,视觉冲击力比较强,属于正常的审美反应,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郡主。"他开口,声音低沉,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沈惊棠点了点头,"以后就辛苦你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沈惊棠转过身,往郡主府里走,把他抛在了身后。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那道视线重新落在她背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收窄了一点。
不动声色,却锐利得像一把刀。
郡主府里,已经有一批宫里派来的嬷嬷和丫鬟在等着了。
沈惊棠被领着把整个府邸转了一圈,走得腿都酸了,才终于被带到了主院的正房。
她推开门,看见里面的陈设,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惊叹。
这间屋子,比她在现代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宽敞华丽。雕花的床架,绣着云纹的帐幔,紫檀木的妆台,窗边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白玉兰,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温暖,安静,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哇!!
沈惊棠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进去。
她在床边坐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床锦被,厚实,柔软,比她在破庙里铺的那块烂草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忠烈王,然后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那床锦被里。
软的。
真的很软。
哇哦~~~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开始在床上悄悄打滚。
就打了半圈,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坐起来,把那副郡主的仪态重新捡起来,端端正正地坐好,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屋子里没有别人,才重新往后倒下去,继续打滚。
请原谅快饿死的现代人儿是真没见过这场面呐~
永宁郡主,食邑千户,郡主府,皇帝的愧疚,太后的疼爱——这一切,全都是她的了。
她在心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行礼顺拐?没关系,太后只顾着心疼她,根本没注意。
眼泪挤不出来?没关系,她用眼神演,一样感动了太后。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以假乱真的境界,连皇帝都被她骗过去了!
沈惊棠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一通掌,然后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帐幔,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需要尽快熟悉宫里的规矩,免得出错。
她需要把忠烈王的生平背得滚瓜烂熟,随时应对盘问。
她需要搞清楚那个"幕后黑手"是谁,因为那个人随时可能来试探她——如果她连忠烈王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万一对方来接触她,她很可能会露馅。
还有那个保镖,谢寻。
沈惊棠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想起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跳又莫名地快了一下。
她在心里把这个反应按了下去。
保镖而已,长得好看是他的事,跟她没关系,嗯嗯,没错,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郡主府的东厢,灯还亮着。
谢寻站在窗边,没有点灯,借着院子里廊灯透进来的光,看向主院的眼神深不见底,好似一幽寒潭。
这个女人,叫沈惊棠。
谢寻搬进郡主府的第二天早上,沈惊棠就发现了一件事。
她的隔壁住了个人。
厢房和正房之间隔着一道月洞门,平时虚掩着,她昨晚睡得太死,没注意。今天一早推开窗,就看见月洞门那边的厢房里透出来一点动静——有人在里面,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但那种"有人"的气息,是真实存在的。
沈惊棠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看了一会儿,转头问身边的丫鬟碧桃:"那边住的是谁?"
碧桃低着头,"回郡主,是谢侍卫。陛下吩咐,谢侍卫负责保护郡主安全,就近住在主院厢房,方便随时护卫。"
沈惊棠"哦"了一声。
就近住在主院厢房。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觉得这个安排有点……近。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是郡主,是皇亲国戚,皇帝给她配了个贴身保镖,住得近一点也合理,毕竟万一有刺客什么的,保镖住得太远了跑过来也来不及。
她在心里点了点头,把这件事归入"合理"的分类,转身去梳妆。
谢寻是在卯时三刻搬进来的。
他没有带多少东西,一个包袱,一把剑,其他什么都没有。厢房里的陈设他没有动,只是把床铺整理了一遍,把包袱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然后在窗边坐下来,把整个主院的格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主院正房,三间,女主住中间那间,左右两间是书房和小厅。月洞门往东是他住的厢房,往西是碧桃等几个丫鬟的住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宽,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正房的窗户,但看不见里面。
他在心里把这个布局记下来,然后开始等。
等她起来,等她出门,等她露出狐狸尾巴。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正房的窗户推开了,他听见里面有说话声,隔着院子,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听不清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月洞门那边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动,只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手边的茶杯上。
脚步声在月洞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进来。
谢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惊棠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郡主府的格局大致摸清楚了。
府邸很大,前院、中院、后院,各有各的用处,光是主院就比她在现代住过的最大的房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昨晚太兴奋,没睡多久,今天一早就爬起来,打算把整个府邸都走一遍,顺便把自己的"郡主日常"规划一下。
她正走着,月洞门那边传来一点动静,谢寻从厢房里出来了。
他还是昨天那身深色劲装,站在月洞门边,看了她一眼,"郡主。"
沈惊棠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谢寻,你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沈惊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保镖,话也太少了。
简直深谙沉默是金的道理。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了他一眼——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根没有温度的柱子,脸上的表情淡漠得像一块石头,眼神落在她脸上,平静,克制,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惊棠在心里把他打量了一遍,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这人长得这么好,表情管理却严格到了一种近乎浪费的程度。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给这个沉默的保镖打打气。
"谢寻,"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郡主的威严,一点中二的豪迈,"你放心,本郡主是天选之人,跟着我,保证你升职加薪,前途无量。"
谢寻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属下谨记。"
沈惊棠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寻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然后慢慢收回视线,把她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选之人。
升职加薪。
前途无量。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词拆开,一个一个地审视,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找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和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像是在用一套他完全陌生的逻辑在运转。
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他在心里把这条记录压下去,转身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