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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选剧本2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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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险险绷住脸上的表情
算了,没有眼泪就没有眼泪,她用眼神演。
"这位官爷,"她开口,声音沙哑,这倒不是演的,是真的嗓子干,"皇榜上说的……寻忠烈王遗孤……"
衙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破烂的衣裳上停了一停,眉头微微皱起来。
沈惊棠把腰背挺直了,努力撑出一点贵女的气势——虽然她现在蓬头垢面,但气势这种东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跟衣裳无关。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本穿越者行的!!!(喵喵握拳.jpg)
"我……"她顿了顿,把那股子虚弱感再往上推了一推,"我就是忠烈王的遗孤。"
周围的人声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
"什么?!"
"这姑娘说她是忠烈王遗孤?"
"看着像是流民啊……"
"流民怎么了,遗孤本来就是流落在外的……"
沈惊棠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心跳有点快。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深呼吸。
没事的。她是表演系的。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绝不能对不起好不容易考下来的表演系录取通知书!!
衙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怀疑,有审视,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你说你是忠烈王遗孤,可有凭证?"
凭证。
沈惊棠在心里飞速转了一圈。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信物,没有胎记,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但她有嘴。
俗话说:造谣一张嘴......不是......
"官爷,"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倔强,一点历经磨难之后终于看到希望的颤抖,"我自幼流落在外,随母姓沈,名惊棠。我娘在世时,曾告诉我我的身世,只是……"她停顿了一下,"只是那些旧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她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带上了一丝沙哑的郑重:"我知道,我现在这副模样,不像什么王府遗孤。但官爷,皇榜上说的是——若有线索,即刻上报。我来,就是来报这个线索的。"
衙役沉默了片刻。
沈惊棠在心里屏住呼吸。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没有直接说"我就是遗孤,你们带我进宫",她说的是"我来报线索"。这样一来,就算衙役起疑,她也有退路;但如果衙役信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被送进京城,进了京城,后面的事情再见机行事。
没错!台词对了!这句话进可攻,退可守,孙子诚不欺我也~感谢祖国妈妈教的孙子兵法!!回去一定给孙子您老人家带上两根好香!!
表演系的第一课,是台词。
第二课,是逻辑。
衙役又打量了她一眼,最终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同僚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沈惊棠站在原地,感觉腿有点抖。
不是紧张,是真的物理和生理上都饿得腿软。
她悄悄扶了一下旁边的木桩,把重心稳了稳,继续维持着那副落难贵女的仪态。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有人觉得她是骗子,有人觉得她说不定是真的,有人在猜她到底是哪里来的,有人在讨论忠烈王遗孤如果找到了会得到什么样的封赏。
沈惊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进京之后,她需要尽快了解忠烈王的生平,越详细越好;她需要搞清楚宫里的规矩,免得一开口就露馅;她需要想好一套完整的身世故事,经得起盘问;她还需要——
"姑娘。"
衙役转回来,神情比刚才郑重了几分,"你随我们来,我们会安排人,先带你去驿馆歇脚,再快马报入京城,等候上面的指示。"
沈惊棠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她点了点头,跟着衙役往前走,脚步稳稳的,背脊挺直,努力走出一点贵女的气度。
走出去大约十步,她的胃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
"……"
沈惊棠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衙役回头看了她一眼。
"官爷,"她平静地开口,"我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衙役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头,朝着旁边的小吏招了招手:"去,先给她弄点吃的。"
沈惊棠在心里默默鼓掌。
好,这一局,她赢了。
驿馆在城门附近,是一排青砖灰瓦的房子,不算宽敞,但比破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惊棠被安置在一间小厢房里,桌上摆着一碗热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她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忠烈王,然后以一种尽量维持体面的速度,把那碗粥和两个馒头全部消灭干净。
吃饱了,脑子才转得动。
她靠着椅背,开始认真梳理现在的处境。
好消息是:她成功引起了衙役的注意,已经被安置在驿馆,等候京城的指示。只要京城那边派人来,她就有机会进宫,见到皇帝和太后。
坏消息是:她对忠烈王的了解,仅限于刚才在人群里听到的那几句话。战死沙场,满门尽灭,遗孤随母姓沈,自幼流落在外——这些是她目前全部的"剧本",薄得像一张纸。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沈惊棠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忠烈王的生平、王府旧事、侧妃的来历、江南外祖家的情况……这些细节,她都需要在进京之前尽量搞清楚。
好在她有嘴,有眼睛,有耳朵。
驿馆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衙役、小吏、过路的商旅,每个人都是一个信息来源。
沈惊棠: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站起来,推开厢房的门,往外走了两步。
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驿馆里,断断续续地飘进她耳朵里。
"……京城那边,最近风声不太对……"
"什么风声?"
"还能什么,丞相那边……"声音压低了,后面的话沈惊棠没听清。
她站在门口,若无其事地看着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丞相。
她在心里把这个词记下来。
"……郡主的事,上头很重视,快马已经发出去了,估摸着明后天就有回音。"
"这姑娘……你觉得是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那个衙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真的假的,不是咱们说了算的,进了京,自然有人去查。"
沈惊棠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对,进了京,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转身回了厢房,在椅子上坐下来,开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打磨自己的身世故事。
她叫沈惊棠,随母姓沈。她娘是忠烈王的侧妃,出征前被送到江南外祖家避祸,后来遭了兵祸,一家人离散,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个人流落在外,靠着娘临终前留下的只言片语,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个故事,漏洞不少。
但漏洞多不要紧,要紧的是情感要真实,细节要模糊——模糊的细节,才经得起时间的消磨;太清晰的细节,反而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这是表演系的第三课:留白,比填满更有力量。
沈惊棠在心里把这个故事又过了一遍,把几个关键节点的情绪反应演练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官道上的人声渐渐稀了,日头偏西,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她不知道京城那边会派什么人来。
她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宫里的规矩有多严苛,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演下去,要么死在这里。
沈惊棠把这两个选项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
她是表演系的。
她天生就是为了舞台而生的。
只不过这一次,舞台换成了整个京城,观众换成了皇帝太后和满朝文武,而她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忠烈王遗孤。
难度系数,满分。
沈惊棠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中二之魂压了压,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冷静。
她需要周全地想清楚每一步。
她需要——
厢房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姑娘,"是那个衙役的声音,"京城那边,回信来了。"
沈惊棠愣了一下。
这么快?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把那副落难贵女的神情重新摆上脸,走到门边,把门拉开。
衙役站在门口,神情比之前郑重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谨慎,"京城来了人,说是奉旨,要亲自护送姑娘入京。"
沈惊棠点了点头,神情平静,"好。"
她跟着衙役往外走,穿过驿馆的院子,走向大门。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驿馆大门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屋檐上,有一道视线从暗处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背影,停了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收回去。
像一只猫,盯着一只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的雀儿。
沈惊棠什么都没察觉到。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前方的官道,看了看那辆等在路边、比她预想中体面许多的马车,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喊了一声——
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