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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第十八

　　第十八章考场并肩与考后的河堤之约

　　距离月考正式开考只剩最后一天，整栋教学楼都浸在一种紧绷压抑的氛围里，走廊里很少再有追逐打闹的学生，所有人要么捧着知识点小册子低声背诵，要么抱着一摞习题蹲在楼道角落刷题，连平日里最活泼的男生，说话音量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打扰到旁人复习。

　　清晨的雾气彻底消散，晴空万里，朝阳毫无遮挡地洒进教室，落在堆积如山的复习卷上，白花花的纸张晃得人眼睛发酸。江驰照旧拎着两份温热早餐守在小区铁门，保温袋里是滚烫的甜豆浆和松软奶黄包，知道沈逾白考前容易心神紧绷，特意选了甜度温和、口感软糯的点心，不会太过腻人，还能稍稍舒缓情绪。

　　两人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人行道上落满初秋泛黄的梧桐叶，脚步碾过叶片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江驰没有像往常一样滔滔不绝规划琐事，只是安静牵着沈逾白的手，指尖反复轻轻摩挲对方微凉的指节，用无声的陪伴抚平少年心底潜藏的紧张。沈逾白素来心态平稳，可一想到这场月考会直接决定两人后续的复习重心，难免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掌心微微沁出薄汗。

　　“不用想太多，这一周我们梳理完了所有重难点，该练的题型全部复盘过，正常发挥就足够。”江驰察觉到他指尖的紧绷，停下脚步侧过身，抬手轻轻抚平沈逾白眉心蹙起的褶皱，语气笃定又温柔，“就算我文化课发挥失常也没关系，你不用为我分心，你的稳定发挥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追赶目标。”

　　沈逾白抬眼看向少年澄澈透亮的眼眸，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真诚，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缓大半。他轻轻点头，主动往江驰身侧靠了靠，胳膊贴合在一起，汲取对方身上蓬勃鲜活的底气：“我们都会发挥稳定，一起朝着特招线稳步前进。”

　　抵达教室，靠窗的课桌早已被两人的复习资料堆满，错题本、知识点清单、模拟试卷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江驰先把沈逾白的帆布包稳妥放在桌脚，随后拉开储物柜，将仅剩的几瓶橘子汽水整理到最内侧，约定好全部科目考完之后，两人留在教室慢慢饮用，当作辛苦复习的奖励。

　　早自习是最后一次语文古诗文集中背诵，语文老师在讲台划好了本次月考默写必考篇目，整张黑板写满密密麻麻的重点句。江驰翻开课本，书页里夹着沈逾白亲手标注易错字的便签，每一处容易写错的偏旁、通假字都用红笔着重圈画，省去了他自行整理的大量时间。

　　课桌底下，两人的小指始终轻轻勾缠，简单隐秘的触碰，成了枯燥背诵里唯一的放松。偶尔有路过窗边的任课老师，两人才默契收回手，安分低头默读诗句，等老师走远，指尖又悄悄重新扣在一起，日复一日的小动作，早已成为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上午第二节自习课，全班自由查漏补缺，大部分学生扎堆围向班级尖子生请教难题，唯有靠窗角落的二人自成一方安静小天地。沈逾白拿着红色水笔，快速梳理数理两大科最后一批高频易错点，逐条讲给江驰听，从函数分类讨论到电磁感应综合计算，每一个坑点都拆解得直白易懂。

　　江驰低头在草稿纸上同步演算，偶尔卡壳停顿，沈逾白便放慢语速，重新梳理逻辑，没有半分不耐烦。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交织在一起，承载着两个人共同的期许。江驰中途抬头，静静望着沈逾白垂落的纤长眼睫，心底默默庆幸，庆幸分班那日，班主任将他们安排成同桌，让原本两条互不相交的人生轨迹，紧紧缠绕在一起。

　　“等全部考试结束，周六我们一早就去河堤，不带任何试卷、错题本。”江驰趁着沈逾白停顿喝水的间隙，小声轻声约定，眼底藏着满满的期待，“我提前买好野餐垫、绿豆冰棍，还有之前看中的全套散文诗集，当作考完试送给你的礼物。我们坐在杨树下看河水，等到傍晚完整的日落，再去旁边新开的甜品小店买芝士蛋糕。”

　　沈逾白握着水杯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轻轻应声：“好，一切听你的，考完试好好放松一天。”

　　一整个上午的复习安静又充实，午休时分，教室大半同学趴在桌面补觉，积攒连日复习缺失的睡眠。江驰从书包里掏出一小盒温热牛奶，推到沈逾白面前，叮嘱他空腹刷题容易头晕，一定要垫一点东西。两人分食了早上没吃完的奶黄包，靠在椅背上短暂小憩片刻，肩膀紧紧相贴，在满室寂静里共享片刻安稳。

　　下午班主任走进教室，分发准考证、透明文具袋，再三强调考场纪律、考试时间与座位分布。两人被分在相邻的考场，沈逾白在三楼三号考场，江驰就在隔壁四号考场，仅仅一墙之隔，走出考场就能立刻看见彼此。班主任挨个叮嘱学生放平心态，走到两人桌边时，特意多看了江驰一眼，笑着开口：“江驰这段时间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多亏沈逾白耐心帮你补习，好好发挥，不要辜负这么久的努力。”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靠窗二人身上，细碎打趣的声响轻轻响起，江驰坦然转头看向沈逾白，眼底满是缱绻谢意，无声比了一句口型：有你真好。沈逾白耳尖泛起淡红，低头整理手中的准考证，嘴角却抑制不住轻轻上扬。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全班自由收拾考试用品，铅笔、橡皮、尺子、黑色中性笔全部装进透明文具袋。江驰细心检查了两份文具，确认沈逾白的笔芯充足，又多塞了两块薄荷糖放进他的文具袋，缓解考场紧张带来的口干心慌。

　　“明天早上我七点准时在小区楼下等你，一起步行去学校，不用赶公交。”江驰把文具袋放进沈逾白帆布包，反复叮嘱，“考试的时候不用着急交卷，仔细检查两遍，哪怕写完闲着，也要多核对计算步骤。物理大题如果卡壳，先跳过写简单小题，不要浪费时间。”

　　一连串细致入微的叮嘱，将沈逾白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沈逾白抬眼望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同样开口叮嘱：“你做题别急躁，语文作文预留足够时间，英语完形不要纠结单个生词，把握整体文意。考完每一科，不要和同学对答案，影响后续心态。”

　　夕阳缓缓西垂，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操场，远处跑道安静空旷，只有零星体育生短暂训练。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江驰一路牵着沈逾白的手，沿着人行道慢慢步行，晚风裹挟着梧桐落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淡连日复习的紧绷压抑。

　　走到小区铁门门口，江驰舍不得松开紧握的手掌，站在路灯暖黄光晕里，俯身轻轻触碰沈逾白的额头，动作温柔克制：“明天进考场前，我在三楼楼梯口等你，给你塞一颗薄荷糖。放宽心，不管考成什么样，周六河堤的约定永远作数。”

　　“你也是，训练积攒的疲惫别带到考场上，放平心态。”沈逾白轻轻抬手，碰了碰江驰的脸颊，眼底盛满牵挂，“早点回家休息，别熬夜翻复习资料，充足睡眠比临时刷题更有用。”

　　江驰轻轻点头，目送沈逾白走进单元楼，直到白色身影消失在楼道门后，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空旷安静的家中，沈逾白将准考证、文具袋整齐摆放在书桌一角，窗边玻璃杯里插着的栀子花依旧残留淡淡的清甜香气，抽屉里静静躺着江驰赠予的百米冠军奖杯，书页间藏着写满告白短句的草稿纸。他简单翻了两页散文，没有再碰繁杂的复习卷，遵从约定早早洗漱休息，脑海里反复浮现周六河堤的约定，心底满是柔软期待。

　　次日清晨，朝阳刚爬上地平线，江驰便拎着早餐等候在小区楼下，保温袋里的豆浆温热适宜，薄荷糖单独装在小纸袋里，准备进考场前递给沈逾白。两人并肩走到教学楼三楼楼梯口，距离进场还有十分钟，江驰拆开薄荷糖，亲手喂到沈逾白唇边，冰凉清甜的滋味瞬间抚平心底残留的紧张。

　　“放轻松，我就在隔壁考场，考完立刻在这里碰面。”江驰捏了捏他的手腕，眼底满是笃定。

　　沈逾白轻轻点头，转身走进三号考场，落座前回头望了一眼楼梯口，江驰依旧站在原地朝他挥手，明亮的笑容穿透考场走廊的人群，稳稳落在他心底。

　　试卷分发下来，笔尖落在纸面的瞬间，连日梳理的知识点清晰浮现在脑海，所有焦虑尽数消散。沈逾白冷静从容地审题作答，每一道步骤书写工整细致；隔壁考场的江驰同样沉着冷静，沈逾白为他梳理的解题思路牢牢刻在脑海，曾经晦涩难懂的数理大题，如今能够顺畅写出完整步骤。

　　每一门科目结束，两人都会准时在三楼楼梯口碰面，没有追问题目答案，只是简单交换一个温柔的眼神，江驰会从口袋摸出橘子糖分给沈逾白，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去食堂简单解决午饭，闲聊无关考试的细碎小事，刻意避开所有和试题相关的话题，守护彼此平稳的心态。

　　整整两天月考平稳落幕，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声响起，所有学生长长舒了一口气，压抑许久的喧闹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江驰快步冲出四号考场，一眼就看见等候在楼梯口的沈逾白，大步上前牢牢牵住他的手，眼底是卸下所有重担的松弛笑意。

　　“终于考完了，不用再对着成堆的试卷。”江驰握紧他的指尖，拉着人快步走回教室，储物柜里的橘子汽水、提前备好的野餐用品静静等候，“周六河堤，我们准时赴约。”

　　教室里阳光温柔洒落，堆积了半个月的复习卷被整齐收拢到角落，两张课桌紧紧相依，藏在习题、草稿纸、栀子花与奖杯之间的少年心意，随着考试落幕愈发清晰明朗。漫长压抑的备考时光就此告一段落，一场满是晚风、花香与落日的河堤约会，正安静等候着他们，承载着两人全部的欢喜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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