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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第十七

　　第十七章月考复习与课桌间的温软依靠

　　清晨的雾气比往日厚重许多，整片城市裹在一层白茫茫的薄纱里，能见度极低，街边的梧桐树只剩下模糊的深色轮廓，地面铺满一层被雾气浸得湿润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沈逾白走出单元楼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小区铁门旁立着江驰的身影。少年身上套了一件加厚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双手揣在口袋里来回踱步取暖，脚边放着两个密封保温桶，白雾顺着桶口微微往外飘，是刚买好的热粥和蒸饺。听见脚步声，江驰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逾白身上，快步迎上来，第一时间将揣在口袋捂得温热的手覆上沈逾白的手背。

　　“今天雾太大，路上骑车不安全，我特意走路去早餐铺买的早饭。”江驰掌心滚烫，裹住沈逾白微凉的手指轻轻搓了两下，才舍得松开，拎起保温桶递过去一只，“南瓜小米粥配玉米蒸饺，暖胃，最近要高强度复习，空腹刷题容易头晕。”

　　沈逾白接过保温桶，桶身源源不断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指尖的寒凉。他低头看向桶里软糯的粥品，心里漫开一层细密的暖意。距离月底月考只剩下一周时间，全班都进入了紧绷的复习状态，江驰一边要完成教练安排的日常短跑训练，一边还要挤出所有课余时间追赶文化课进度，每天休息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却依旧每天早起，费心记着他所有饮食喜好，从不会遗漏。

　　两人并肩沿着雾气朦胧的人行道往学校走，江驰刻意走在外侧，隔开偶尔驶过的电动车，时不时侧过头和沈逾白梳理这周的复习规划。
　　“教练说这周训练量减半，下午放学不用留在操场加练，我们可以完整留在教室梳理各科错题。我的数学、物理是短板，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花点时间带我复盘知识点。”江驰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他害怕自己拖垮两人一起奔赴省城大学的计划，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焦虑。

　　沈逾白察觉到他情绪里的紧绷，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紧紧贴在一起，轻声安抚：“不用焦虑，我已经整理好了数理两门学科的高频考点清单，午休分模块带你刷题，一周时间足够把基础分全部稳稳拿住。你的英语和语文默写进步很大，这次月考完全能稳住分数。”

　　温和笃定的话语像温水浇灭了江驰心底躁动的不安，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悄悄勾住沈逾白的小指，藏在宽大的卫衣袖子底下，一路没有松开。厚重的晨雾隔绝了旁人的视线，这一刻的亲密不用刻意遮掩，只有彼此能感受到掌心交织的温度。

　　抵达教学楼时，早读铃声刚好刺破晨间的浓雾，楼道里挤满抱着复习资料奔走的学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临考的紧绷感，交谈的话题绕不开月考、分数、排名。两人快步走到靠窗的同桌座位，江驰先将沈逾白的帆布包稳妥放在桌脚，随后拉开储物柜，把上周存放的橘子汽水全部整理到一侧，腾出大片空间堆放两人的复习卷、错题本。

　　“这些试卷我按科目分好了，数学、物理单独放一摞，方便我们午休复习。”江驰弯腰整理储物柜，额前的碎发垂落，雾气沾在发丝上凝成细小水珠。沈逾白见状，抽出桌肚里干净纸巾，伸手轻轻擦去他发梢的水汽，动作自然又温柔。

　　江驰身形一顿，抬头撞进沈逾白柔和的眼眸，心底泛起甜甜的酥麻，趁着教室里同学都在埋头翻书，飞快抬手碰了碰沈逾白的指尖，才转身拿出语文课本准备早读。

　　早自习统一安排古诗文全篇背诵加默写，语文老师抱着厚厚的默写纸来回巡视，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江驰翻开课本，书页里夹着一张小小的复习便签，是前一天晚上沈逾白给他整理的易错字词，标红了所有容易写错的偏旁。他看着工整清秀的字迹，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沉下心跟着全班一起朗读背诵。

　　课桌底下，两人的小指依旧紧紧勾着，无声的陪伴消解了临考带来的压力。偶尔老师走到窗边过道，两人才默契松开手，安分握住笔默写诗句，等老师走远，指尖又悄悄缠在一起，日复一日的隐秘温存，成了枯燥复习里独有的慰藉。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通篇梳理月考必考的函数大题题型，黑板上写满层层叠叠的推导公式，计算步骤繁琐复杂，班里大半学生听得头昏脑涨。江驰认真在草稿纸上记录解题框架，遇到跟不上的推导步骤，就轻轻用胳膊肘碰一碰沈逾白，对方立刻会意，在两人共用的草稿纸上写下简化思路，悄悄推到他手边。

　　一节课下来，共用的草稿纸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一半是老师板书的公式，一半是沈逾白为江驰简化的解题逻辑。下课铃一响，前排不少同学围过来向数学尖子生请教问题，江驰直接把沈逾白护在课桌内侧，笑着和围上来的同学解释：“我们打算趁着课间梳理复习清单，你们有问题可以先记下来，午休再来问，麻烦啦。”

　　简单几句话，不动声色隔开人群，给两人留出独处复习的空间。等人群散开，江驰趴在桌面上，侧头望着沈逾白整理考点清单的侧脸，低声开口：“其实我有时候会害怕，怕我文化课分数达不到特招线，最后只能和你分开，去不同的城市读大学。”

　　这是他藏在心底很久的顾虑，平日里不愿轻易提起，怕给沈逾白增添负担，可临考的焦虑积攒到此刻，终究忍不住吐露心声。

　　沈逾白放下手中的钢笔，侧过身直视江驰眼底的不安，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面的手，掌心贴合，力道温柔却坚定：“我查过去年省城重点大学体育特招的分数线，你的分数完全达标，这段时间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得见，不要凭空否定自己。就算真的出现意外，我也会陪你一起想办法，我们不会分开。”

　　直白又郑重的承诺落在江驰心上，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他顺势微微低头，将额头轻轻靠在沈逾白的肩头，短暂依靠片刻。教室里还有零星走动的同学，好在大家都埋头忙着复习，没有人留意靠窗角落这一幕温软的依靠。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包裹住沈逾白，耳边是他轻微放缓的呼吸声，安静祥和，驱散了所有备考的焦虑。

　　短暂依偎过后，江驰重新坐直身子，眼底重新燃起干劲，拿起笔跟着沈逾白划分的考点清单，逐条标记自己薄弱的知识点，规划好每天需要攻克的题型。两人并肩埋头整理复习资料，阳光穿透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落在交叠的习题册上，光影温柔绵长。

　　午休时段，大部分同学要么抓紧时间趴在桌上补觉，要么结伴去食堂快速解决午饭，教室安静空旷。两人简单分食了早上剩下的蒸饺，便立刻投入数理专项刷题。沈逾白拿出提前打印好的高频考题，分模块带着江驰一步步演算，每一道错题都会细致分析出错根源，总结同类题型的通用解题模板。

　　江驰听得格外专注，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走神，每一道题目都认真复盘，遇到反复出错的计算问题，专门拿出全新的错题本单独记录，写上沈逾白教给他的简便算法。刷题间隙，沈逾白从帆布包里拿出两颗薄荷糖，剥开塞到江驰手心，缓解长时间动脑带来的疲惫。

　　“含一颗，提神，下午上课不容易犯困。”

　　江驰含住清甜微凉的薄荷糖，舌尖尝到淡淡的甜味，抬眼看向身旁耐心讲解题目的少年，心底满是庆幸。如果开学分班时，班主任没有把他们调成同桌，他大概依旧是那个文化课一塌糊涂、只会埋头训练的体育生，永远遇不到愿意停下脚步，陪着他一点点追赶目标的沈逾白。

　　“等这次月考结束，我想给你送一份礼物。”江驰忽然开口，笔尖顿在草稿纸上，眼底藏着期待，“我攒了一段时间训练补贴，看中了一本全套的散文诗集，你上次逛书店的时候多看了好几眼，一直没舍得买。”

　　沈逾白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不用特意破费，习题资料已经足够多，不必再为我花钱。”

　　“这不是多余的开销，是我想送给你的心意。”江驰执拗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捏了捏沈逾白的手腕，“所有值得纪念的东西，我都想亲手交给你，就像运动会那座奖杯，河堤的栀子花，每一样都想留给你。”

　　沈逾白望着少年眼底纯粹认真的光亮，不再推辞，只是轻轻弯起嘴角，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温柔。窗外薄雾彻底消散，澄澈的日光铺满整片操场，远处跑道清晰可见，那是江驰日复一日挥洒汗水的地方，也是两人无数次相伴等候的地方。

　　下午的课程平稳推进，物理老师进行模拟小测，题型完全对标月考难度。江驰按照沈逾白梳理的解题思路冷静作答，曾经让他头疼的电磁感应大题，这次顺利写完完整步骤，没有出现卡顿。收卷之后，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沈逾白，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像完成了一场盛大的胜利。

　　沈逾白冲他轻轻点头，无声给予赞许，桌下的手指悄悄和他交握，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进步。

　　放学铃声响起，天边浮起一层薄薄的粉橘色晚霞，雾气散尽后的空气清爽干净。班里同学抱着厚厚的复习卷匆匆离校，江驰收拾好两人所有错题本，单手拎起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另一只手自然牵住沈逾白的手腕，一同走出教室。

　　“今天不用训练，我们慢慢走回去，路上不用赶时间。”江驰放慢脚步，任由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贴合在人行道地砖上，“明天早上我换热豆浆配豆沙包，给你补充复习需要的能量。”

　　“训练虽然减半，但跑完步也要拉伸，别因为复习忽略身体。”沈逾白侧头叮嘱，指尖轻轻摩挲江驰温热的手背，“复习再忙碌，也不要熬夜到太晚，伤精神。”

　　两人一路闲聊着月考复习的安排、考完试河堤散心的计划、省城大学未来的校园生活，细碎的话语顺着晚风飘散，填满整条安静的街道。走到小区铁门门口，江驰不舍得松开紧握的手，站在暖黄路灯下，俯身飞快在沈逾白的唇角留下一点轻柔触碰。

　　“好好复习，明天见。”

　　沈逾白攥紧怀里的复习清单，转身走进小区，走到单元门前回头，江驰依旧站在原地朝他挥手，晚霞余晖落在少年挺拔的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回到空旷安静的家中，沈逾白将所有复习资料整齐铺在书桌，抽屉里的银色奖杯、书页间风干的栀子花、夹着告白短句的草稿纸，一一落在视线范围内。他翻开江驰中午认真标记的错题本，每一页都写满工整的复盘笔记，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晚风轻柔吹动窗帘，天边晚霞缓缓褪去色彩，暮色笼罩城市。课桌间相互依靠的肩头、紧扣的指尖、细致梳理的考点清单、少年藏在心底的忐忑与期许，全部化作备考岁月里最温暖的支撑。他们并肩对抗堆积如山的试卷，一起消解临考的焦虑，怀揣同一个奔赴省城的约定，在日复一日的温软相伴里，稳步向着月底的月考，向着属于两人的明亮未来，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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