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春序拾参

5、跟踪 安念早上起

　　安念早上起来，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门，拿出了牛奶，看了看牛奶已经过期了。他把牛奶丢进垃圾桶里，出了门。
　　安念也不知道出门应该去哪，走过一条河，河里水黑漆漆的，他最后还是去了那家面馆。
　　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人在吃面，老板娘在擦桌子，抬头看见他。叫喊了一声：“来了。坐。”
　　安念走了进去，老板娘没有问他吃什么，不一会端了一碗饭来。和上次一样的面，安念吃面到一半，有人进来了，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是谁，铁器的铁。
　　祝廷深坐在安念对面。
　　“这里有人吗？”和上一次一样的开场白。
　　“没有。”安念说。
　　祝廷深向老板娘点了一碗面。
　　安念放下筷子，“你每天都来这家面馆？”
　　“不是每天。”面端上来，祝廷深开始吃面。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
　　“路过。”
　　安念看着祝廷深。“你住在附近？”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祝廷深停下来，把筷子放在碗上等着安念。
　　“你问了很多问题。”
　　“你没有回答。”
　　祝廷深看了安念两秒，又继续吃面，吃完把钱压在了底下。
　　“我送你回去。”祝廷深说。
　　安念愣了一下。“什么？”
　　“我送你回去。”祝廷深站起来，看着安念。
　　“我自己会走。”
　　“我知道。”祝廷深转身走向门。
　　安念坐在那里，想着祝廷深的背影。祝廷深走到门口停下来。
　　“走不走？”
　　安念站起来，跟上去。
　　祝廷深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安念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拉开了后座的门。
　　“坐前面。”
　　安念关上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车子开出去。
　　安念以为祝廷深会问他在哪里，但祝廷深没有问。祝廷深知道安念住在哪里，从一开始就知道。
　　安念没有问祝廷深怎么知道，调查，跟踪，还是别的什么。安念不想问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
　　安念的手停在什么地方，他转过头，看着祝廷深，他看着那栋楼入口。又说一句。
　　“晚上不要出门。”
　　安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祝廷深没有回答。“晚上不要出门。”他又说了一遍。
　　安念看着祝廷深，说：“你在担心我？”
　　祝廷深没有回答，转过头，发动了引擎。
　　安念下了车，关上门。车子走了，安念站了一会，转身上楼。
　　安念走进屋关上门，站在客厅里。那面白墙还是老样子，什么也没有。
　　那天晚上安念没有出门，不是因为祝廷深，是因为没有出门的理由。
　　安念闭上眼。
　　安念又梦见那条走廊，他走到门前，门虚掩着。安念站在门口，没有推开。
　　“你在吗？”
　　沉默。
　　“你来了。”
　　那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低沉沙哑。
　　安念把手放在门上，没有推开。
　　“你是谁？”
　　门后沉默一会。
　　“你叫我一声。”
　　“叫什么。”
　　“你知道的。”
　　安念沉默了很久。
　　“阿念。”
　　门开了。
　　他看着它，他看着他。
　　安念没有后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东西，皮肤很白，四肢比人类长，眼睛是棕色，瞳孔是十字形。
　　“你认识我。”
　　阿念歪了歪头。“你终于来了。”
　　安念的心跳加快了，“你认识我。”
　　“认识。”阿念说：“我等你很久了。”
　　安念的手从门上滑大来，“等我做什么？”
　　阿念看着安念，没有回答，伸出手，手伸向安念，停在半空中，“你再叫一次。”
　　安念看着那只手，心脏跳得很快，没有叫。
　　阿念的手正伸在半空，等了很久，它收回手，“没关系。”
　　安念睁开眼，躺了很久，下了床，白墙还是老样子。
　　“阿念。”
　　墙没反应，但安念知道，它在那。
　　安念转身，走向窗边，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祝廷深从车里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安念没有躲，站在那里，看着祝廷深。
　　祝廷深低下头，转身走了。
　　安念转过身，走回客厅，今天祝廷深没有敲门，门也没有出现，也没有梦见走廊。
　　但安念在等，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安念知道它在等他，阿念在等他。
　　安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