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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碎星台的暖意
星阶上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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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阶上的风渐渐柔和，日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
星小满还僵在原地，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声在耳边格外清晰，一声重过一声。
陆知寒收回揉过她发顶的手，神色恢复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柔从未出现。
“继续练星力。”他淡淡开口，转身走回树下立定，不再看她。
星小满捂住微微发烫的头顶，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刚才……小师弟摸了她的头。
还说，会护着她。
这是她藏在心底五年，从来不敢奢望的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重新闭上眼，专注牵引星力。
有他在身边，她仿佛有无穷的力气，原本晦涩难修的星诀，此刻变得格外顺畅。
指尖光芒稳定亮起，七星不散，甚至隐隐有再进一步的趋势。
陆知寒倚在树干上，目光看似落在远方，实则一直悄悄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认真练力的模样，看着她偶尔偷偷抬眼瞄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的慌张，看着她因为一点进步而悄悄开心的样子。
他的绝星道心，从未如此动荡过。
他修的是断情绝欲的绝星道，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便被告知，七情六欲是修行大忌，心动则道心乱，道心乱则修为废。
可此刻，他宁愿道心乱，也不愿移开目光。
这个全阁最不起眼、最笨拙、最懦弱的小师姐，像一颗埋在尘埃里的星，无人知晓她的光亮，只有他，窥见了一角。
他知道她在隐藏，知道她在害怕，知道她身上藏着足以颠覆三界的秘密。
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守着她，看着她，护着她。
直到她愿意亲口把一切告诉他。
一上午的时间悄然过去。
星小满睁开眼时，指尖光芒稳稳停在八星，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从一星到八星，不过一上午的时间。
若是让宗门里的师长知道，恐怕会惊掉下巴。
“小师弟，你看！”她跑到陆知寒面前，献宝似的抬起手，眼底亮晶晶的，“我稳住八星了！”
陆知寒垂眸看了一眼，淡淡颔首：“进步尚可。”
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星小满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夸奖。
“都是小师弟教得好。”她乖巧地说，“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还停在一星。”
她从不吝啬自己的感激，眼神直白又纯粹。
陆知寒心头微暖，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回去。”
“嗯！”星小满连忙跟上，抱着扫帚，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碎星台，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师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摆弄着一株不知名的草药。
听到脚步声，师父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星小满身上，随后转向陆知寒，眼神微微一凝。
星小满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师父，你出关啦。”
她下意识挡在陆知寒身前，生怕师父看出他的身份。
师父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再不出关，怕是连自己的徒弟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星小满脸颊一红：“师父，你乱说什么呢，他是……他是我朋友，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师父拆穿。
陆知寒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晚辈陆知寒，见过前辈。”
他没有隐瞒姓名，却隐去了身份。
师父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原来是你。”
星小满一愣：“师父，你认识他？”
“摘星阁千年一遇的天才，绝星道传人，阁主亲传小弟子，谁不认识。”师父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让星小满脸色一白。
师父知道！
他早就知道小师弟的身份！
陆知寒神色不变，没有惊讶，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前辈慧眼。”
星小满慌了，连忙拉住师父的衣袖：“师父，你别声张，他是假死，有人要害他！”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生怕师父一怒之下把人交出去。
师父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慌什么，我还能把他卖了不成？”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星小满的额头：“我既然让他进来，就说明我不会插手。”
星小满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父早就知道，却没有点破，还默许小师弟留在这里。
“可是师父，他是被追杀的，留在这里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星小满担忧地说。
刚才赵奇已经放了狠话，肯定会去找外门管事告状，用不了多久，麻烦就会找上门。
碎星台本就冷清，一旦卷入纷争，她们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麻烦？”师父嗤笑一声，看向陆知寒，“你觉得，他会怕麻烦？”
陆知寒淡淡开口：“些许麻烦，不足为惧。”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本就是为了引幕后之人而来，麻烦越多，线索越多。
师父点点头，不再多说，挥了挥手：“行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但有一点，别把我这碎星台拆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小满身上，语气微微凝重：“还有你，管好你体内的东西，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星小满心头一紧，低下头：“我知道，师父。”
她知道师父在提醒她什么，她体内的上古星河，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隐患。
一旦失控，不仅她会死，整个摘星阁都会被牵连。
师父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小屋，留下两人在院子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星小满低着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心里有些乱。
师父知道小师弟的身份，也知道她的秘密，这让她莫名安心，又莫名紧张。
“别担心。”陆知寒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星小满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小师弟，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不仅帮不上忙，还要处处小心，处处隐藏，甚至还要他来保护。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陆知寒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头微涩，伸手，再次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一次，动作更温柔，更久。
“没有。”他轻声说，“能遇见你，是我的幸事。”
星小满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说……能遇见她，是幸事？
她这样一个废物，这样一个累赘，竟然是他的幸事？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连忙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谢谢你不嫌弃我。”
陆知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冷清了五年的碎星台，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星小满擦干眼泪，抬起头，重新露出笑容：“小师弟，我去给你做饭！”
她转身跑进小屋，动作轻快，一扫刚才的低落。
她虽然修为不高，但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这些年跟着师父，她练了一手好厨艺，不管是普通的米面，还是山间的野菜，她都能做得香甜可口。
陆知寒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绝星道又如何。
天才之名又如何。
小屋内，星小满系上简单的布裙，开始生火做饭。
她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细米，又拿出腌制好的兽肉，认真地清洗、切割。
她想给小师弟做一顿最好吃的饭。
想让他知道，她虽然没用，但也能为他做些什么。
炊烟从小屋的烟囱缓缓升起，飘散在碎星台的上空，带着淡淡的米香与肉香。
陆知寒走进小屋，站在门口，看着少女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火光映在她脸上，温暖而柔和，褪去了平日的怯懦与卑微，只剩下安稳与认真。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也是他最心动的模样。
星小满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小师弟，你等一下，马上就好啦。”
“嗯。”陆知寒轻应一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这一刻，没有绝星道，没有天才之名，没有阴谋算计，没有上古星河。
只有他，和他的小师姐。
只有人间烟火，岁岁安暖。
饭菜很快做好，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却香气扑鼻，格外诱人。
星小满把饭菜端到石桌上，兴奋地说：“小师弟，快尝尝！”
她期待地看着他，眼神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陆知寒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咸淡适宜，味道出奇的好。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星小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你就多吃点！”
她不停地给他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满眼都是他。
师父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反对，只有一丝释然。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有些情，从遇见的那一刻，就已经深种。
他能做的，只有守护。
守护他的徒弟，守护她的星光，守护这碎星台的片刻安稳。
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格外温馨。
饭后，星小满主动收拾碗筷，跑进小屋清洗。
陆知寒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之上，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摘星阁，窥视着陨星海，窥视着碎星台。
幕后之人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他的假死，只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察觉到异常，就会把目光投向碎星台。
到那时，真正的危险，才会来临。
他不怕危险，不怕算计，不怕生死。
他只怕，他的小师姐，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低头，看向小屋的方向。
星小满正好洗完碗筷，走出来，对上他的目光，甜甜一笑。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上了一层星光。
陆知寒心头一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