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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历史的洪流 ...

  •   暮春的暖风卷着窗前的银铃轻响,拂过窗棂。层层暖帐被这一阵香风掀开,帐幔轻扬,如烟似雾,帐子中依稀得见两人一坐一躺。
      坐着的人似乎被风惊动,从帐子里探出一张美人面来,屋里烛火微晃,她将帐子压着按了按,雪白的藕臂撑在床榻边上,一举一动都煞是勾人,她便是这朔北最有名的花魁,纤玉。
      不知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瞧纤玉姑娘一眼,但是就在半月前,不知是哪家不差钱的主,包下了花魁,一时之间不光是纤玉的艳名远扬,就连包下来花魁的人都惹得众人好奇不已。
      偏偏就是见不着影,这人呐,自从包下花魁后就再也没从这春阁踏出来一步。
      “一看就是个色胚。”
      短短数日,这人的色胚之名便传得一发不可收拾。
      再说这纤玉美人之所以说她是美人,不光是因为她这一张脸生的极美,整个人,哪怕是身姿气质亦是赏心悦目的。这般堪称绝色的美人,现如今正衣衫半解,似水的目光缱绻地望着躺在自己怀中的俊秀少年。
      少年白皙的手修长搭在纤玉腰间,指节干净,指尖泛着粉,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伺候的主。
      纤玉染着红蔻的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撩拨着怀中人鬓间的发丝,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眸此刻只见得到满满的痴情意,“景郎,奴家伺候你吧。”
      这般说着,一双纤纤细手轻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弯着腰伸出涂着红色豆蔻的指尖勾起少年的金丝腰带,发丝垂落在少年眉间,他似乎觉得痒了,轻蹙着眉头。
      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少年皱着眉头像是有些不明所以。
      须臾间,萧瑾瑜伸手捉住那双妄图作乱的手,神态自若地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只需你陪我解解乏便可,纤玉,莫要胡闹。”
      少年说完便揉着额角起身走到铜镜前整理衣冠,只留给了纤玉一个风姿卓绝的背影。
      他神色不明地瞧着镜中的人,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纤玉,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直至死去。”
      身后的美人失落的坐在床上,一双如白玉一般细白的双腿隐没于红纱之间,纤玉闻言顺势下床,脚尖落地踩着散落一地的衣裳,转到他的面前,抬起手就想放到少年胸前,却又被捉住双手,于是她便顺着少年的力道贴近,两人呼吸交缠。
      少年的眼睫微微垂着,一双狐狸眼带着几分氤氲,满眼认真地看着眼前人,既满目柔情又冷淡至极。
      纤玉一抬头便撞进了这么一双看似多情的眼中。
      她顺从的靠在少年肩头,“景郎,奴家不奢求这些,奴家只求与您及时享乐,不负春宵。”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敛,楚楚可怜。
      这半个多月来,眼前的这位少年温润似水谦谦君子,长相容貌亦是天资,为她花却了不少,真真是她最喜爱的客人。
      少年听到这话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轻笑一声,握着纤玉的肩膀将人推开了些,叹息一声,“纤玉,快些睡吧。”
      纤玉惊讶地看着他,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是还没……”
      话还没说完便咬着唇依偎进少年怀中,良久,她才说到,“景郎,奴家日后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了,我与纤玉最是有缘。”
      “但是……你呢,你觉得我们可算有缘?当真不愿意跟我走吗?我当真不会让你吃苦的。”
      纤玉闭了闭眼,垂首,“奴家自是愿意的,只是身在红尘……”
      萧瑾瑜垂下的眼听到这话笑意更深了些,他彻底松开了怀中佳人,只是牵着佳人的一双柔夷将人拉到窗边,搂着纤玉的腰身弯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满眼流光地看着眼前的繁华。
      “纤玉,你觉得这人间美吗?”
      “自是美的。”
      听到这个回答的萧瑾瑜侧目看过来,伸手勾起纤玉的发丝,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微微有几分上挑的眼带着几分桃色,语气轻柔得像是要将人溺死了去,“嗯,是该这么说才对。”
      纤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偏偏这少年竟是看着这流连灯火像是看醉了过去一般,未曾看到她的疑惑。
      萧瑾瑜勾起唇角,有些可惜地想到,毕竟这人间和平繁华也不长久了,战事突起,最先遭难的便是这一方天地,朔北,雍朝的第一道防线。
      少年环抱着佳人,耳鬓厮磨好一会儿,这才整理好衣冠从这芙蓉暖帐的春阁里走了出来。
      这枕烟楼中美人颇多,少年一出房门便有数不尽的各色美人围了上来。
      “景郎——”
      “景公子——”
      自打这景公子一掷千金包下纤玉后,各色美人那是恨不得将人勾去了才好,若是运气好了得尝做了这萧公子的妻妾那也是个好去处。
      而被美人环绕的萧瑾瑜费了一番功夫才脱身。
      等到走出了这枕烟楼,他才收起了一张笑脸,柔情似水的眼霎时冷了下来。
      正巧起了风,暮春时节,风卷着海棠的香味袭来。
      萧瑾瑜的脸色稍霁。
      穿着锦衣的少年从这秦楼楚馆中走出,腰间坠着的环佩叮当作响,衣冠微乱,偏偏一身正色,走在胡杨夹道的阔路上,路过的男男女女皆忍不住将眼神分给他,不禁暗自感叹——不知这偏远的朔方城内何时有了这翩翩的少年郎?
      萧瑾瑜抬手接住了一片随风飘来的海棠花瓣,捏在指尖,神色莫名。
      最后还是两指一松,让花瓣随风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就这么失神地随着心意走着,猝不及防地脑子里就想起了当时系统说的话。
      没错,他,不,应该是她。
      巧合的是她原名也叫萧瑾瑜,本来是一个现代的普通大学生,还是个苦命的刚上大一的大学生,经历了高考的摧残都还没来得及感受美好的大学生活便遇到了穿越这种事。
      穿越嘛,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完成系统所说的任务她便能复活。没办法,谁叫她运气差,偏偏就在去报到的路上遇到了意外。
      至于做任务嘛,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她本来就死了,也没有更差的结果。
      那时她的任务是:保护真命天子登上皇位。
      双方一谈妥,系统就把她投放到这个世界了,要知道刚到这个世界的她才五岁啊,在这个世界就是个三无人员,能有什么正当法子,再加上她也不愿意为了任务出卖身体去做那劳什子的嫔妃,于是她兢兢业业地去吃了数不尽的苦,终于熬成了皇家暗卫。
      毕竟只有这种不把人命当人命的职业才没有性别歧视,反正有系统给她开挂训练,最后还是让她顺顺利利地实现了目标。
      就这么熬啊熬啊,她成了暗卫头头。
      心想着只要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管他哪个皇子,一旦有人登基,那她的任务就顺利收官。
      谁料想那该死的三皇子他比反派还反派啊。
      她眼睁睁看着三皇子一上位就自灭满门,大感不妙的她和系统面面相觑,但还是残存一丝希望。
      这厮登基三年后,萧瑾瑜看着恍如人间炼狱的京城,一切都还得从新皇那一场御驾亲征说起,反正简的来说就是战战战,败败败。
      一转眼敌军就已经打到了城下,就当她以为自己终于要从暗处走到明处冲锋陷阵时,接到了护送皇帝离开的任务。
      萧瑾瑜:……
      她看着手上的密旨,气得呼吸都有些不顺,崩溃地问吉祥物,“我可以拒绝不?”
      吉祥物不语只是一味地劝解:【有违反人设的风险。】
      于是她就这么退了,一退就是一晚上。狗皇帝跑了百里路,一晚上百里路啊!他比车神还能跑。
      就算是这样狗皇帝也依旧作妖,最后喜迎敌营欢迎你的大结局。
      数日后,萧瑾瑜隐没在暗处,看着京中的贵女夫人被毫无尊严地抵给敌军,勋贵们被杀的杀抓的抓,昔日繁华的京城,如今十室九空……
      “这哪里是人间啊,这是炼狱。”她隐于黑暗,一己之力难免微薄,彼时的她才知道在这个朝代的巨轮碾压下,她也没有挣扎的余力。
      那是个暗黑的晚上。
      察觉到不对的她踏着寒风赶回来,却一切都晚了。
      她双目赤红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被隔绝在外。
      【宿主,这是历史的轨迹,您无权干涉。】
      布帛被撕裂的声音传来,凄厉的,绝望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瞧着那个造成了这一切悲剧的祸害抖着满身横肉抱着头跪在墙角不敢面对这一切,她转过身死死握着剑柄,抖着声音说:“吉祥物,我要提交任务。”
      什么狗屁的历史,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的历史么?救一个弱女子会干扰历史么?
      在此之前她多次提交任务都没能打开面板,直到这一次。
      吉祥物沉默了很久,【请确定提交任务对象为三皇子萧离吗?】
      ……除了这个答案还有其他选择吗?
      就她这么多年观察……先帝也没机会生私生子,若是有,那该是个多么美妙的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萧离这个废物,哪怕扶持一个傀儡上位,都比现在强!
      于是涩着声音回答,“是。”
      良久,脑海中响起了吉祥物没有感情的播报声:【任务失败。】
      ……
      萧瑾瑜:真是毫不意外呢。
      她终于挣脱了桎梏。
      混着血的眼泪滑下,手腕一转,短剑脱手刺透了那团恶臭腐肉的脖颈。
      “嗬——嗬——救——救我——”
      穿着黄袍的人跪着倒下,鲜血洒在正在狞笑的人脸上,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愣住。
      下一秒,被磨得尖利的玉簪刺透了这人的太阳穴。
      安静,究极的安静。
      被摘下的花躺在衣裙上,一双染了灰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看着角落里的晃动的灰色衣角,“你来了……真好,别哭……我自由了……”
      萧瑾瑜死死咬着牙,不敢回头,很久很久……
      “她说她喜欢漂漂亮亮的……”萧瑾瑜坐在海边,让掌心的灰随着轻风自由,“那时她还说火化简直是骇人听闻呢,瞪大了眼睛说没犯错的人为什么要挫骨扬灰?吉祥物……你说,这明明是我选择的落叶归根,为什么最后她却接受了呢?她不是说这很残忍吗?向往大海的不是我吗?怎么留在这里的却是她呢?”
      【宿主,别难过。兴许她想与您在茫茫大海重逢呢,大海无边无际,会带着你们到海角天涯。】
      “……是吗?吉祥物……我想停在这儿了,我不想再走了,我好累啊。”
      海边的风骤然变大,像是有人在发着什么小脾气,可偏偏坐在这儿的人有着牛一样的倔脾气。
      萧瑾瑜面色平淡地看着眼前的面板,正想点下那个选择,又猛然想起了什么,拿起剑驾马就往城里奔。
      买到了东西的萧瑾瑜盘腿坐在树下,专心致志地烧着手里刚买来的纸钱。
      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我把城里能买的都买了,你别省着,都拿走。毕竟我说好了,要让你过好日子的。”
      直到烧完了所有,萧瑾瑜才安心地仰躺在地上,按下了那个选项。
      【宿主选择死亡,将于下一个周期重启任务,是否接受?】
      想到自己目之所及的一切惨剧,萧瑾瑜深吸了一口气,“接受。”
      下一秒,在这个混乱荒淫的世界,本该隐没在暗处的暗卫朔风死去了,随风散去。
      本以为她就这么死了也好,可是她的魂飘在这世间,四处飘荡,无家可归,很多年。
      再一睁眼便成了萧氏皇族的二皇子,那位本该早夭的二皇子。
      彼时的她模糊地掀开眼皮,便看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昏黄的烛光下她看清了,这是那位疯了的曹贵妃。
      现如今成了她的母亲,母亲俯身贴近逗趣,是那么温柔,偏偏她的眼里噙满了泪。
      萧瑾瑜当然知道为什么了,毕竟她有着两世的记忆,“萧家的公主……不好当啊。”
      曹贵妃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实,所以就捏造了一个弥天大谎。
      从那以后公主便成了缠绵病榻的二皇子,弱冠之龄便被送出宫立府,远离这轮漩涡。
      自打出宫后她简直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化名景玉时常来到这北方游玩,不为何,只因为这是她早早便挑好的封地。
      因为系统说过重启过后的任务与前一个极大可能不再是同一个,这一次,无论复活与否,她只想不再辜负任何人,好好的活着。
      吉祥物:【宿主……您还是不想激活任务吗?】
      她瞬间惊醒,从那久远的记忆里清醒了过来。
      “哪里的话,这不是没有机会激活么,再等等,再等等嗷,不急。”再一次重启任务时,系统将上一次任务的画面投映到她的脑海中,她像一个旁观者一般观看完了所有的惨剧,却再也不能体悟到那些苦痛情感。
      “吉祥物,你真的没有将我的情感抽去吗……”她才不信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连最后的余温都留不住。
      【宿主,我没有这项业务。】
      【宿主,您身体消散后以魂魄存于世间,淡忘这些事是正常现象。】
      “那好吧。”萧瑾瑜耸了耸肩,又勾起了嘴角。
      夜色正浓,绚烂的灯火晕染江南的长空,前方是喧闹的坊市,人影憧憧。
      入眼的繁华街道上燃起了一盏盏花灯,一道锣声响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咯——”
      她又一脚踏入了人间。
      ……
      身后的脚步声隐没于闹市,萧瑾瑜眉头一挑,不着痕迹地换了个方向。
      栖息密林的鸟雀被惊起,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萧瑾瑜踏着树梢翠叶,自林间一掠而过,隐与夜色,她藏于树梢静待。
      没让她等太久,空旷的林间忽然多了两道黑影。她一见到那两道黑影就忍不住挑眉,看着路数应该是杀手?
      奇了怪了,谁会派杀手杀她?
      “人呢?!”
      “这小子跟鬼一样,眼瞧着他往这边跑的啊,人呢?一眨眼就不见了。”
      一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又四下张望一番,“雇主没说这小子轻功这么好啊。”
      说到这,另一人就忍不住挠头,“不应该啊,难道真是咱俩跟错人了?”
      “坏了,别是老黑他们那边才是真的吧!”此人一拍手,想到了另一方人马。
      “这段时间就这小子最高调,咱还真能找错?”不过这人说着说着就有点怀疑自己,看这样子似乎真搞错了?
      “不行,赶紧回去,不然啥都捞不着!”
      两人说走就走,萧瑾瑜这才抱着手从树后站出来。
      沉着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长夜漫漫啊,我总得找点趣事打发打发时间呢。”给自己找个了还过得去的借口,便不作停留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也是个人迹罕至的密林,两人似乎跟他们的同伙聚头了,萧瑾瑜轻轻落到树上。
      “解决了?”
      刚赶来的两人气都还没喘匀着急的问着另一波人。
      却见着那些人摇头,“被他跑了。”
      “啊?也跑了?”
      “但是他受伤颇重,跑不远的,追!”
      “往哪儿追啊?不是说这小子今晚旧疾复发吗?这么难搞?咱别是被骗了吧。”
      此话刚落,这人便被拍了一巴掌,几人又商量商量决定往护城河的方向追去。
      看着这些蹩脚的杀手离去,萧瑾瑜有些无语地从树上跃下,挑了挑眉往一处飞掠而去,落地后,直冲着一个角落走去,伸脚撇开掩人耳目的障碍,眼前赫然是一个满身血迹身受重伤的年轻男子。
      萧瑾瑜垂眸想了想,还是蹲下身来观察一番,再决定救不救。刚一蹲下便闻到了一阵隐于血腥味中的淡香。
      伸出的手顿住,带着笑意的嘴角骤然僵了,这个味道好像让她平静多年的心绪有了一丝波澜,“是她。”她不会记错的,这个味道。
      不再犹豫,萧瑾瑜弯腰将人抱起,踏着夜风一路疾驰。
      越过楼阁边沿的长栏,正想往她暂住的宅府掠去,又垂眸细细思索一番,换到了另一个方向。
      抱着人稳稳落地,她的随从早早地就候在这一处落脚地,见到人就赶紧走上前来,伸手想要替萧瑾瑜把人接过去。
      萧瑾瑜扭身避开,吩咐着人,“低调些,去请个郎中来。”
      沉霖应声而退。
      此处她来得极少,所以除了沉霖外再无其他人,她只得自己将人放到床上。
      借着烛光她才得以细细打量着这人。
      “啧,瞧着就不是个普通人,长得跟个小神仙似的,不过皮相而已,你这倒是长得得天独厚。”萧瑾瑜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许是伤得过重了,这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总不能让你死了,不然我不是白跑一趟?”
      于是不再犹豫,萧瑾瑜一挥手给这人输入一股气护住心脉。
      大夫来的很快,所幸大夫只是面色凝重但不至于摇头,最后这人顺顺利利的被救回来了。
      就这么,裴景在这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大半年。
      又一日,萧瑾瑜提着新鲜出炉的桂花糕纵身一跃落至院中,因着这一处只有沉霖待着,她懒得等人来给自己开门所以每次都是轻轻一跃自己进门。
      于是她时常能看见,裴景端坐于院中的石桌旁,隐于树荫下,浸于花香中。
      他时常随着她一落地就看过来,扭头间散落的发丝飞扬,腰身挺直,气质卓然,噙着一抹淡笑看着她,却双眸发灰,总是让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什么,却总是让她抓不住。
      眼瞧着这么一双昳丽的眼睛失去光彩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你来了。”语气温和又有礼,听着就让人欢喜。
      萧瑾瑜挂着笑意,提着东西快步上前,将礼盒一层层打开轻轻放到人眼前,“是啊,今天我特地买的桂花糕,很是精致呢,你尝尝。”
      裴景听着她的声音仰首看她,未束的长发垂落在一袭月白暗花的锦袍上,料子是极难得的云锦,触手生凉,衣身织着若隐若现的缠枝莲暗纹,只在动作间才泄出稀碎流光,和她身上穿的没甚区别,如今瞧着,与裴景当真是极为相配,他本就是清隽雅致的人,衬得他更为脱俗不凡。
      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让她有些心慌,没忍住弯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却见这人眼睛眨也不眨。
      “你的眼睛还真是漂亮。”随口赞叹着。
      听到这话裴景似乎开心极了,笑弯了一双眼。
      她想到了这人刚醒来的那段日子,裴景对她极为疏离,说到底他们两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她不过救了他一命,互相未曾交底。所以初时两人互道姓名便客气疏离极了,裴景也一向沉默,几乎不和她有所交流,所有行为举止都在分寸之中,整个人那是端方守礼,正直极了。
      直到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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