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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变突起 光在世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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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突如其来的情绪被烧烤伺候走了,无寒灰感觉心里痛快了很多,或许食物就是爱,只要把胃填满,心也能满起来。
他拎着柚子柠檬茶和装了两组生蚝的打包盒,慢悠悠地跟在同伴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断向前,向前。
等再抬起头,眼前空无一物。
世界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候彻底归于黑暗,整座城市里没有任何灯光,偏偏天公也不作美,今夜多云,无星也无月。
他看不见了。
但好在他一早就在同伴身上放了思维切片,现在跟着自己的小切片走就好了。
这么想着,无寒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直接将开关推到顶部,调至最亮。
一团雷霆巨无霸光芒骤然亮起,他那对属于人类的脆弱眼球顿时盲了,站在原地缓了好几秒,世界才恢复清晰。
眼前是一张脸,它面色苍白,嘴巴大张,眼睛没有虹膜,只有眼白。
他只看到了一张脸。
而这张脸的身体,正站在街对面,朝他缓缓挥手。
无寒灰立刻抬起手,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晃了一下,那东西见到金色,当即缩起脖子,把头收回身体。
他见状,立马关掉手电筒,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刚刚看到的东西是罢昧,一种近百年才活跃的怪物,它们通体洁白,四肢奇长,无法弯腰,但脖子可以伸缩,最长甚至能达到二十米!
罢昧算是所有怪物中颜值顶尖的,因为它们有一头飘逸的白色长发,嗯对没有风人家也能自己飘,氛围感拉满。
但这玩意,专吃小孩的灵魂。
什么你说你是大人?没关系,它们只吃新鲜的灵魂,你这种老东西会得到另一种待遇。
如果你不乖,见到它们就开始马拉松,那它们会先用一头飘逸长发分别勒住你的躯干和腿,再割开你的皮肉,然后像拧毛巾一样地伺候你。
正常情况下,你被如此伺候肯定会尖叫吧,这时候罢昧就会伸手扒开你的嘴,再更加用力的拧毛巾,感觉差不多了把你体内的意识物质都拧干了,它们就会把你的皮撕开,然后把头伸过去开始吃你的心脏。
如果你乖一点站那不动,它会直接伸手扒开你的嘴,把你撕开然后挖出你的小心脏,把里面的意识物质挤出去,接下来可以美美享用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不存在没有弱点的东西,这种凶残的怪物也是有弱点的。
罢昧怕金。
没错,就是那个亮闪闪卖得超级贵的黄金。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有金子还跑?
当然是因为那枚金戒指是假的!那踏马就是个废物装饰品,当初买它也仅仅是因为到了某知名景区想买一个留作纪念,和其他人在某某地写XX到此一游一个道理。
假金子只能恐吓它们一时,却不能恐吓一世,该跑还是要跑!
早日今日有此劫,他一定买百八十个金镯子带在身上,四肢全戴满,让这群罢昧不敢近身!
而另一边,时升用触手拎着老贺和昌怔,足下生风,借助地形躲避着这些罢昧。
祂最初碰见罢昧时,直接提剑砍了上去,没成想这东西比蚯蚓还逆天,一个切开后居然立刻变成了两个完整且健全的怪,对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废物就是一顿打,这还怎么玩!祂只好拎着两个小废物,边躲边寻找无寒灰的身影。
原本还没进城前,祂就已经在无寒灰身上放了祂的触手,祂知道对方在哪,可这家伙太能跑了,源滨城又建在山地,从五楼出来可能是十八楼也可能是一楼,且为了方便居民生活,建造了相当多的电梯,在电梯的助力下,有时时升前脚刚追到,后脚就又分开了。
无寒灰似乎对这座城市相当熟悉,祂总能精准找到电梯的所在位置,而时升哪怕有昌怔这个本地人指路,也完全追不上。加之身后那群罢昧跟丧尸一样穷追不舍,祂不能停,只能继续跑。
祂不怕怪物,但手里这一人一鸟可不行,罢昧一套清洁卫生小连招下来,他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时升不是缝者,这俩家伙game over了祂可缝不上,源滨城又位于三不管地带,整片荒原就老贺一个缝者,他们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光去请新的缝者就得花几个月。
“这样不行。”
时升有些焦躁了,祂这样强大的怪物不会累,可无寒灰是个纯种人类,耐力再强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老贺!飞起来!”
祂用触手把老贺和昌怔都抛上了天,老贺与祂多年至交自是默契非凡,瞬间化作妖身,抬爪抓住昌怔,接着张开火红的羽翼,振翅飞向高空。
无需担忧同伴安危的时升也不再收敛,祂是影的怪物,只要有影子,就是祂的快乐老家。
而现在,光在世界的另一侧——等于到处都是影子。
祂立刻消融掉这这身副美的皮肉,化作本相,漆黑的意识物质回归于世界阴影,祂睁开“眼”。土地,山峦与由纯能量构成的源滨城被解析成蓝色的线条,世界变成了清晰直观的数据,而祂要寻觅的是世界的谬误,乐谱上的变奏。
一颗猩红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找到你了,小冕。”
祂从城市的边隙里悄然而至,仗着可怜的人类看不清真伪,肆意地笼罩在无寒灰身上。
终于可以摒弃肉身,抛却世俗一切规则,真真正正的拥抱这个人类了。
时升开心地挥舞着自己的触手,可还没等高兴多久,天的颜色就渐渐淡了下来,从浓黑,到深灰,浅灰,直至灰白色。
天亮了。
可祂还没来得及套上那身漂亮的人皮,整个怪黑漆漆的立在无寒灰面前,每一根触须都死死缠在对方身上,祂怎么会以如此扭诡异的形象出现在小冕面前,现在的祂甚至比罢昧还可怖。
时升原本想趁着对方还没发现这团黑漆漆是自己时赶紧跑,可是这个小人类远比祂想象中的更敏感,他抬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如果那团物质可以被算作头的话。
“时升,你想跑到哪里去?”
无寒灰依旧笑眯眯的,这一夜的逃窜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他的衣物依旧整洁,连发丝都没乱,可笑却变了味道。
时升不大会读人类那些复杂表情,但祂隐隐觉得无寒灰今天这个笑和往常不一样,顶级狩猎者对危险的感知警告祂赶快逃离,可眼前这双蓝紫色的眼睛太过美丽,连红色的瞳孔都格外迷人,漆黑的长睫眨呀眨,祂的魂就被勾走了。
无寒灰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祂的头,于是祂又被装进了那身华美的皮肉里,甚至要比从前更加精致——祂的衣服从粗糙的卫衣牛仔裤变成了一套精致复杂的服饰,挂了许多叮叮当当的饰品。
和老贺的日常穿搭相似,都是凸出线条的衣物搭配二斤饰品,祂不能理解这种装扮,不能跑不能跳还重得要死,但既然是无寒灰构造的,只能溺爱了。
构造这身废物衣服的无寒灰对此很是满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这样就乖多了,漂亮,又跑不远。”
时升不懂,为什么跑不远叫乖,为什么要穿漂亮却不舒适的衣服,祂总有许许多多的为什么要问,但从未有人回答过。
身边几人似乎都是这样的,老贺每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仿佛下一秒就要走上T台。
无寒灰虽然穿的素,却始终风衣笔挺,皮鞋锃亮,西裤上连个褶都没有,并且手上耳朵上都有精巧的首饰,明明他连个耳洞都没有。
就连新结识的昌怔,也是风衣西服的穿搭,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每一个卷都透着优雅知性的味道。
时升不懂的地方太多了,或许人类就是很难懂吧,但好在祂有漫长到永恒的光阴,都可以用来学习,总有一天祂会解开一切未知,就像解析物质形态那样。
祂不再深究,转而牵住无寒灰的手,两人缓缓陷入阴影之中,一阵天旋地转,很快回到了老贺和昌怔身边。
“诡秘!昨晚究竟是什么情况,我记得罢昧是独居生物,怎么跟夜游人似的扎堆了,还多到那种程度。”
老贺见时升回来,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小鸟又开始叽叽喳喳了。
但很可惜,时升并非全知全能的神,事实上祂在来到源滨前,压根就没见过罢昧,昨夜才第一次录入这种生物的相关数据。
“昌怔,你不是原住民吗?知道为什么不,给我们讲讲?”无寒灰伸手将昌怔揽进怀里,冰凉的手抓着对方的肩膀,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昌怔并未回答,反而得寸进尺的把头贴近无寒灰的胸膛,笑容灿烂。
但他很快就笑不下去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讨厌啦死鬼,竟然拿枪指着你知己酱,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极大伤害!你得补偿我~”昌怔扭了扭身子,竭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仍带着笑音。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扣紧无名指和小指,然后夸张的大喊一声:“boom!”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刹那间,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无寒灰手里的枪,竟然炸膛了!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在场谁都没反应过来,又或者说,从无寒灰拿出枪的那一刻起,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再见啦亲爱的煞神!再见啦小鸟!既然知己酱已经承认我的存在了,你们就没有价值了,Bye~”
昌怔转身回抱住无寒灰破破烂烂的尸身,与此同时,他的脚下升腾起一个繁复的法阵,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而时升甚至没来得及触碰无寒灰的衣角。
祂的触手徒劳的垂下,又迅速竖起。
虹膜外圈的亮蓝色迅速扩散,这一次连眼白的地盘都没有放过。
祂发出了一声愤怒的鸣叫:“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