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我总想以下犯上》晏昭辞

6、真相碎片 玄寂不再彻

　　自那夜之后，玄寂不再一味抗拒顾焚琴的靠近。

　　他依旧冷淡，依旧疏离，却不再将人赶尽杀绝。
　　偶尔，他会允许顾焚琴留在殿内；
　　偶尔，他会在顾焚琴练剑时，驻足片刻；
　　偶尔，他会在顾焚琴递来汤药时，沉默喝下。

　　两人之间，形成一种诡异又微妙的平衡。

　　旁人看不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那是两世爱恨纠缠之后，仅剩的、脆弱不堪的拉扯。

　　一日，顾焚琴在清玄殿后崖练剑。
　　剑风凌厉，剑气破空，一招一式，都带着刻骨的思念与痛苦。

　　玄寂站在不远处的竹林间，静静看着。

　　他不得不承认，顾焚琴的天赋，是他见过最顶尖的。
　　若不是前世那场悲剧，此人本该是他最骄傲的弟子，是修真界未来的希望。

　　顾焚琴收剑而立，似有所觉，回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师尊。”顾焚琴走过来，声音温和，“怎么来了？”

　　玄寂淡淡开口：“你的剑，有戾气。”

　　“是。”顾焚琴坦然承认，“因为我心里，装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

　　玄寂脸色微冷，转身便要走。

　　顾焚琴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

　　“师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黑气。
　　那气息阴邪诡异，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悸动。

　　玄寂瞳孔微缩：“这是……”

　　“这是前世控制我的东西。”顾焚琴声音低沉，“师尊以为，我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为何会对你刀剑相向？”

　　玄寂心口一紧，没有说话。

　　“我不是自愿的。”顾焚琴望着他，眼中满是痛楚，
　　“有人暗算我，种下心魔，以你的性命要挟我，逼我做那些违心之事。
　　我弑师，是假；
　　我护你，是真。”

　　玄寂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师尊，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顾焚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心口，声音沙哑，
　　“那一剑，我留了手。
　　我以为你能活下来，我以为我能事后救你，可我……还是晚了。”

　　“我亲手把你送走，也亲手毁了我自己。”

　　玄寂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脑中一片混乱。
　　前世的恨，今生的痛，顾焚琴的话，像无数碎片，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他想不信。
　　可顾焚琴的眼神，太过真挚，太过痛苦，不似作假。

　　“你……”玄寂声音发颤，“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师尊不会信。”顾焚琴低声道，“我只能一点点证明，直到师尊愿意相信我。”

　　他看着玄寂，轻轻开口：
　　“师尊，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一世，我用性命担保，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玄寂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风掠过竹林，卷起一地落叶，也卷起他两世都未能平息的心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