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我总想以下犯上》晏昭辞

5、旧痕 顾焚琴明目

　　自那日后，顾焚琴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他不再住柴房，玄寂没赶，他便干脆守在清玄殿外，日夜不离。
　　玄寂打坐，他便立在一旁护法；
　　玄寂用餐，他便亲手布菜；
　　玄寂练剑，他便静静看着，眸色温柔得能溺死人。

　　整个清玄殿上下，无人敢多言。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昔日被师尊厌弃的弟子，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修为深不可测，连师尊……都隐隐被他牵制。

　　玄寂不是没有试过赶他。

　　“顾焚琴，你我师徒名分已断，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干系。”

　　顾焚琴只是垂眸，轻声道：“师尊不认我，我便一直守到师尊认我为止。”

　　“你若再纠缠，休怪我不留情面。”

　　“师尊只管动手。”顾焚琴抬眼，目光坦荡又偏执，“只要能留在师尊身边，死不足惜。”

　　玄寂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见过狠绝的顾焚琴，见过疯狂的顾焚琴，见过弑师的顾焚琴，却从未见过这样……卑微又固执的顾焚琴。

　　一日雨夜。
　　玄寂旧伤隐隐作痛。
　　前世那剑伤虽已愈合，可魂灵深处的创伤，每逢阴雨，便会隐隐发作。

　　他蜷缩在榻上，脸色苍白，冷汗浸湿衣襟。

　　殿门被轻轻推开。
　　顾焚琴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眸色骤然一紧。

　　“师尊。”

　　他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探玄寂的额头。

　　玄寂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冷颤：“谁让你进来的？”

　　“师尊身上有伤。”顾焚琴的声音发紧，“是前世的旧伤，对不对？”

　　玄寂心头一震。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顾焚琴看着他，眼底满是疼惜与自责：“那是我留给你的伤。师尊疼一次，我便疼十次。”

　　他不顾玄寂的抗拒，伸手将人轻轻扶起，将汤药递到他唇边。

　　“喝了吧，能缓解疼痛。”

　　玄寂别过脸，不肯张口。

　　顾焚琴没有强迫，只是低声道：“师尊，前世我并非真心要杀你。”

　　玄寂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你到现在还要狡辩？”

　　“我没有。”顾焚琴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有些事，师尊不知道。
　　但我会慢慢告诉你，直到你愿意相信我为止。”

　　玄寂心口剧烈起伏。
　　信？
　　他要怎么信一个亲手杀了他的人？

　　可看着顾焚琴眼中那近乎破碎的痛楚，他那句决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