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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鸿门 “冰魄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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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尊者来得可真早啊,您身边这位是?”
剑修手里转着酒杯,悠闲道,“我朋友。”
三个字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谁不知道她爱交朋友?
那位法地盟的长老与之对视,眼神意味深长,“这位道友,瞧着有几分面善。”
冷着一张脸的千阙扯了扯嘴角,像是警告。谢春雪笑而不语,如同心照不宣。
好巧不巧,今年又轮到天衍宗承办宗门大比了。主位坐的就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生面孔。
其他门派的人渐渐多了,进来时都会先往上首处看,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谢春雪身边那位面色沉郁的男子。
有不少过来寒暄打探的,都被谢春雪用“朋友”挡了回去。林行路笑眯眯的,对师妹听之任之,连带着对她的“新朋友”也很关切。
稳了。邪修们暗喜。
能混到这里的算是邪修精英里的精英了,眼见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在上面优哉游哉地坐着,心里别提多美了,对接下来的宴会满是期待。
殊不知心里门清的正道大佬们也在期待。
巳时初,所有人都到齐了,入口的门被轻轻关上。
一道又一道菜如流水般通过单向法阵呈上桌子,酒壶自动将美酒倒满杯子。
按照惯例,大家吃好喝好,再说正事。
“听说你又收了个好苗子……”
“我那二徒弟……”
“……不妨猜猜这次的魁首……”
众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呼吸间是清雅的淡香和美食的鲜香,细微的苦意滑过舌尖,就像一滴雨落在地上,无人在意。
其乐融融之际,有个人忽然站了起来,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谢春雪举杯,笑意莫名,“为了即将到来的盛事,就让欢聚于此的我们,共饮一杯吧!”
话语落下,酒壶错落起伏,每人的杯中都蓄满晶莹剔透的水液。
有人犹豫迟疑,有人热烈响应。
林行路也应和起身,随之站起的是千阙。有领头者打样,大家再无顾忌。
女子一饮而尽,亮明杯底。那双灼灼金眸扫视周围,所有人都在举杯畅饮。
水从喉咙流淌至胃里,变成一团火。
先前吃下的菜肴都化作薪柴,星星之火烧成燎原之势。脏污阴暗之物被炙烤烧灼,发出凄厉的尖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
狰狞扭曲的脸分外陌生,好似喝下毒药的老鼠,痛不欲生到想要逃离这具躯壳。
轮转寺庙主持和空相念诵着佛经,文涵执笔在他们身上写下闪着金光的文字。
没有人可以逃脱。
谢春雪坐下了,同时坐下的还有其他掌门。没有人说话,他们静静看着在地上翻滚嘶吼的那些人。
只有千阙站着。
站得高,看得远。他能清楚看到每一个他叫得出名字的下属在垂死挣扎,离得近的还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昨天多出的那杯茶,是给闻人笑的。化灵期的蛊修姗姗来迟,对付一个无法反抗的邪修,不费吹灰之力。
千阙就这样成为了提线木偶,戏剧里最缄默的演员。
没关系。他这样告诉自己。他的人死了,被夺舍的人也活不了。一换一,不亏。
此起彼伏的惨叫渐渐散去,谢春雪叩桌,酒壶换了一批新的。
清醒着的人们就近探查,奄奄一息的受害者们逐渐恢复神智,露出茫然的眼神,又被按着灌酒,再次人事不省。
不赶紧交代遗言,这是在做什么?千阙说不了话,只能转动眼珠,盯着酒壶。
谢春雪轻笑,好心解释道,“是药酒哦,千年梦黄粱为主,还有其他蕴养神魂的灵植,等这些人睡醒,就能生龙活虎地去抓剩下的邪修了。”
千阙有口难言,嘴角有一丝鲜红溢出。
没关系,没关系。一旦上面的人出事,没了回应,下面的人就会化整为零躲起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紧闭的门从外面推开,冉青兰昂首挺胸走进来,直瞪站着的那人,“就你小看厨修?但凡有夺舍者来百味楼吃过菜,哼哼。”
赠菜和赠饮都加了正本清源药,没事的人吃了没事,有问题的吃了就属于自杀了。
只是接下来需要好好辟谣了,比如“百味楼的菜吃死人了”什么的。
她说完自己的妙计,不忘对在场的人叮嘱,“你们回去得发布告示,证明百味楼的清白。”
这招堪称神之一手,兵不血刃,又帮了不少人。大家纷纷点头,“这是自然,楼主无需担心。”
千阙也不担心了,因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但事情还没完。
林行路笑道,“各个门派内的清洗已经同步开始了,诸位可与留守宗门的心腹长老交流沟通。遵循名单为主,灵器为辅的筛选条件,有异者一律扣押至门内戒律堂。”
“依据先前名单,悬壶门会如数提供足量的正本清源药。并额外附赠二十份,以备不时之需。”滕纪年挥挥手,百十份由百炼山出品的药囊就落到了每个掌门的面前。
众人谢完这个谢那个,均是感动不已。仙门百家凝聚力更上一层楼。
谢春雪敲了敲桌子,“感谢各位鼎力相助,邪修的换日计划至此以失败告终。后续天衍宗会出具详细的事件公告供各位参研。
回到本次集会主题。出于对仙盟目前情况考虑,我建议宗门大比延后百年举行。以便各门派休养生息。”
大片长老直接哄睡着了,还要送走一批内外门弟子去享福。忙得焦头烂额了,哪有功夫打比赛啊。
能坐在这儿的都是人精,目前这情况确实是不适合召开宗门大比,而且也没人想和冰魄尊者对着干。
先不说她背后的宗门,光是她本人就举重若轻。今天这出大戏少不了她的手笔。看看明面上出力的,天衍宗,百味楼,悬壶门,百炼山。哪个门派领头的不是谢春雪的至交好友?
众人心里都有杆秤,知道承情记恩。
她旁边杵着的那个一看就是邪修,吐血吐得和水龙头似的。估计地位还不低,不知这位大人上哪抓的。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全票通过了她的提议,接着先后告辞,带着各自的人用法阵回宗门安顿。
留下的又是那几个熟人。
闻人笑摸着仓鼠走近,“他刚才想自爆,被我压下去了。你现在试试,应该可以搜魂了。”
谢春雪状态一下就松弛了,起来点着千阙额头感受了下,“气炸了?那我就不客气咯。”
邪修面如死灰,两眼无神,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过了会儿,她收回手,感慨道,“真是傲慢啊。还有谁想看的?自己来。”
原来他们邪修组织叫灭灵宫,宫主长老现在都被一锅端了,没有灵了。
还以为三方是合作关系,结果是邪修想把另外两个当枪使。不过看样子,魔修里面也有聪明人嘛,互相给假消息可还好。
七杀殿,名字倒比邪修威风。
关了这么久,魔族还是自视甚高。应该是打开了武力的门,关上了智慧的窗吧。倒是让她知道了许多有趣的东西呢。
唉,如果能对聂阴搜魂就好了,一定能知道更多。谢春雪遗憾,从千阙的记忆来看,聂阴似乎还藏着什么小秘密。
好几个人排队一样来搜魂,没一会儿千阙就目光呆滞,变成了失智的傻子。
“我带出去砍了当花肥?”谢春雪征询意见。
冉青兰很贴心,“不用带出去,可以埋我院子里。”
闻人笑反对,“好浪费。给我,刚好拿来试我的新宝贝。”
当试蛊的耗材?也算做贡献了。杀了那么多人,确实不能让他死得太轻松。
谢春雪点头,“好,那就给你吧。”
解决完这个小小的遗留问题,话题回到了正事上。
“邪修元气大伤,应该会就此销声匿迹。”林行路提醒,“接下来是先针对魔修,还是魔族?”
“这两个似乎都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可惜不知道更具体的。”谢春雪拧眉,思考了会儿。
“先配合万俟与他背后的万象阁把魔域的封印加固了,看能否削减部分魔修势力。再研究怎么对付魔族。虽然邪修元气大伤,但我们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一起打还是有点困难,只能逐个击破。
万俟玄折扇都没摇了,手里捧着阵法卷轴冥思苦想。听到自己名字才抬头,听完发现没有派新事,又低下头涂涂画画。
谢春雪转身对着百里盈双手合十,“万能的盈盈,三天内把检测魔修的灵器也做出来吧!”
对方完全不吃这套,翻了个白眼,“许愿进庙。”三天,不如让她上天。
“阿弥陀佛。”出身寺庙的佛修笑道,“我佛不工器物。”
大家都笑了。事情告一段落,还有要务在身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
冉青兰留在这层收拾残局。悬壶门的两位去了楼下录留影石,为百味楼站台,说明正本清源药的由来。
“师妹,打算多久回家?”林行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黑猫绕着她蹭。
谢春雪叹气,“二师兄,我也想回家。只是我还有事没做完。如果顺利的话,明年我们可以一起过中秋。”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痛了他,笑容滞了一瞬,被女子发觉。不等她发问,林行路点头转身,用阵法离去。如同落荒而逃。
剑修原地茫然了会儿,思考半天,觉得应该是二师兄有些孤单了。她给师尊发去传讯:等法地盟的邪修都处理好,速速回宗门关爱自己的二徒弟。
林行路已回到天衍宗。
他对着池塘里的鱼洒下饵料,纯金、红白等色彩艳丽的锦鲤挤挤挨挨,个个滚圆。
涌动时漾开一圈圈波纹,就像脑海一直回荡着那句“二师兄”。
这是师妹第一次在只有两人时唤他“二师兄”。为什么呢?
林行路表情冷淡,心里却是妒火中烧。
是因为“师兄”成为某人的独属了吗?在他独守天衍宗时,有人凭着朝夕相处走进了师妹的心吗?
还是说,早在前世,他就已经成为了输家?
林行路手中颗粒分明的鱼食化作粉末。他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静。
“不管哪个大师兄,都很让我嫉妒啊。”
“你掉的是哪个大师兄呢?”
北沧海边,蚌中的女孩兴致勃勃地对谢春雪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