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愿赌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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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慎能理解季以生气的原因，但俱乐部的安排没问题，他一个人住习惯了，才转来确实不能适应和不熟的人住一间房。
让对方白忙活这件事确实有部分他的责任，不管是为了队内氛围着想还是从个人良心方面出发，秦深慎都打算找方法补偿。
幸好不是什么他记不清的深仇大怨，秦深慎放下心来——毕竟哄小孩的方法很多，只要问题不大，总能哄好。
翌日，闹钟在七点准时响起，几秒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掉。
被窝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没多久，秦深慎起床洗漱完毕。
俱乐部早上会给前晚熬夜的选手腾出充足的睡眠时间，这个点基地里很安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下楼时脚踏楼梯的回声。
除他以外只有基地阿姨醒了，秦深慎和阿姨打完招呼，挂上有线耳机出门晨跑。
九月底的G市依然在秋老虎的控制之下，晨光初透，空气却已经格外粘腻。路面上蒸腾着仍未消散的暑气，连风都快要粘连凝固。
整体跑下来的感觉算不上舒服，但开始训练后几乎不可能有夜跑的时间，如果不找机会运动的话，习惯被中止的感觉对他来说更折磨。
秦深慎没在这地方跑过几次，印象里附近有家奶茶店。凭着模糊的记忆走了段路，他在奶茶店门口停下。
嗯，看来他的记忆力还行。
将一整袋奶茶提回基地，秦深慎才后知后觉自己其实是可以点外卖的。
他被自己蠢到，无语地叹气。
这其实情有可原，他生活作息很规律，一日三餐除了早餐以外都跟着做饭阿姨吃，又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所以平日里几乎不点外卖。
将奶茶放在餐桌上，秦深慎转身，对上庄生晓梦将躲未躲的视线。
“早。”
秦深慎先开口打招呼，侧身露出桌上的奶茶：“我给队里的人买了奶茶，你现在要喝吗？”
“早。”一楼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庄生晓梦站在秦深慎对面，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赌神你……出去买奶茶了？”
“嗯。”秦深慎理解对方的尴尬，站在桌边没有动作，只是又问一遍：“你现在喝吗？还是说你不喜欢喝奶茶？”
他买的时候默认大家都能接受奶茶，但不妨有人和他一样不太喜欢喝这种个人看来糖分有些过量的饮品。
“啊。”女生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上前：“没有没有。”
袋子里奶茶口味都相同，庄生晓梦拿出一杯，和刚才自己上前时主动留出礼貌距离的秦深慎道谢。
“不客气。”男生眼带笑意回复：“也不用叫我赌神，都是队友，以后直接叫我ID就好。”
“好的。”庄生晓梦顿了顿，也回答说：“我名字太长，你叫我晓梦就行，他们都这么叫的。”
她说完，大厅里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梦姐，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杨树顶着鸡窝头出现在转角处，毫无形象地张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在看到秦深慎后深渊巨口还没来得及合上，愣在原地表情凝固。
“早，”秦深慎忍住没笑，指着奶茶示意对方：“昨天来得太赶，这个就当见面礼了，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杨树边尴尬笑着边朝桌子靠近，探头往口袋里看一眼，又惊讶地张大嘴巴。
——他这种平时只喝三块钱柠檬水的穷鬼怎么可能会嫌弃三十多一杯的奶茶！
“哎呦这，不嫌弃不嫌弃。”杨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赌神。”
插吸管时他又突然想起，说：“赌神，等会儿赛克下来看到了肯定高兴，你买的是他最喜欢喝的，他每月喝一次喝不腻的。”
季以喜欢？
秦深慎偏头，微微勾起唇角，他买奶茶其实就是为了讨那小孩开心。
看来是买到点上了。
临近饭点，下来的人越来越多，秦深慎将奶茶分完，甚至连阿姨的都给了，季以才姗姗来迟。
“赛克，快来！”杨树在楼下看见季以就开始招呼：“赌徒买了你最爱喝的！”
刚才秦深慎把每个人对他的称呼都纠正了一遍。
秦深慎坐在桌前，看着正在下楼的季以，考虑要不要把亲手把奶茶递给他。
季以听见杨树话时神情明显带着些疑惑，下来后瞥见桌上放着的奶茶，眼睛蓦地发亮，还没等秦深慎拿起递给他就自己伸出了手。
“看吧，我就说是你最爱的。”杨树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补充：“赌徒今早给我们俱乐部的人都买了。”
季以听完最后的话，突然抬眼在周围人的手上扫过一圈。又在看到他们手中的奶茶后缓缓垂眸，睫毛盖住眼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秦深慎注意到男生捧住奶茶的手颤了一下，疑惑他应该都点的常温才对。
“我看菜单上经典款买的，听他们说刚好是你最喜欢的口味，很巧。”
他开口，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
“是以前，最近喝腻了。”
季以上下嘴皮子一碰，声音冷得直往下掉冰碴子。
他将奶茶放回桌上：“你自己喝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深慎没想到自己做到这种份上对方依旧当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胸膛明显起伏一下，没让脸上的笑容僵掉。
事不过三，这才第二回，吃闭门羹很正常。
他安慰自己，视线顺着眼睑瞥了眼被推回到自己面前的奶茶，神情依然友善礼貌。
“不好意思，那我再给你点杯别的？”
他是这么问的，但谅是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是有不满的。
“随你。”
季以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他友善面具下的真实情绪，吐出两个字，在桌边坐下。
察觉到两人之间依旧没有缓和的气氛，整个午饭期间没人再提刚才的事，说什么话也没敢将两人的名字并一起说。
秦深慎发现季以的目标很明确，不管是昨晚直播还是现在，对方不会将对他这样剑拔弩张的敌对情绪波及到别人身上。
说明他有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
这个发现让秦深慎更加不爽了。
“赌徒，今下午的训练要不要往后推一天，我去和赛克做个心理工作。”
夜明满脸愁容，照这个样子下去今天的训练完全无法进行。
“我这边觉得不需要，马上开赛，没多少时间了。”
秦深慎侧头和夜明耳语，认真时他没有故意柔和自己的声音，低缓醇厚的音色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夜明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我去和赛克说一下，尽量不影响今下午的训练。”
秦深慎答应下来。
他敢做出这样的决定，首先是因为留给他们磨合的时间确实不多；其次，他认为季以也明白训练的重要性，不会把个人情绪牵扯进来。
如果季以真的无理取闹到影响训练，秦深慎也不会再吃力不讨好地维持表面工作。自认倒霉，白费一个赛季后再找下家，联赛里总归有他的位置。
但秦深慎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和这两者设想都不沾边。
“他说要你玩监管四抓我们人队三个加上晓梦才愿意听你指挥。”夜明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你一个玩求生的怎么能让你四抓人队，要不我等我一会儿，我再好好和他说说。”
“监管四抓？”秦深慎沉默片刻，拦住要离开的夜明：“可以，让他们准备好了去训练室吧。”
和其他游戏职业队训练方式不太一样，因为非对称竞技的特点，ivl的职业队伍不需要经常与其他职业队互约训练赛，只要队里有一监管四求生，就能满足所有日常训练目标的需要。
平时训练时，为了防止互相干扰，监管和求生四人不在一个房间。
这次的“挑战赛”自然也是如此，秦深慎被夜明带着在单独的房间里坐好，几分钟后，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什么情况？怎么要梦姐来和我们打求生对gambler的监管？还你来指挥，我怎么不知道你能打指挥位？”
“现在赌徒不在我才好好说你，赌徒什么人？来ESP算屈尊降贵了，你怎么回事儿一直不给人好脸色看？”
外面的人你一嘴我一嘴问完，秦深慎才听到了季以淡然的声音。
“不是打指挥位吗，看看他打监管意识怎么样。要是输了，我不可能听他指挥。”
正在调试设备的秦深慎手上动作一顿，半晌，喉间泄出一抹轻笑。
行，那就刚好让他看看，什么样的实力能支撑他说出这样的话。
常规赛采用BO3赛制，三局两胜，每大局分为上下半场，由各队的监管求生轮流对局。
今年秋季赛比赛服会加入新的监管者歌剧演员，其因高机动性和突出的强度被称为超模的存在。比赛第一局求生方没有禁用监管者的能力，监管者只要bo1拿出歌剧演员，没有严重失误就是必拿分的局。
毫无疑问，所有队伍都在努力训练和研究这个角色。不管是在训练还是排位对局，秦深慎都早已熟悉了歌剧的机制，反正以后ESP人队都是要练的，虽然打出角色的上限要很高的熟练度，他还是果断选择了歌剧演员。
不知道季以是有足够的自信还是不想显得太为难他，把选图权也让给了秦深慎。秦深慎毫不留情，选择歌剧优势图里奥的回忆。
选点进入游戏，秦深慎首追银觉的古董商，一分十秒后古董商倒地上挂。
秦深慎拖动视角通过电机抖动确认场上求生者的位置，心里算着场上电机进度，这个时候，人队最好派杨树来一救，再让就近的求生者顺路补杨树的电机。
果不其然，在他完成推断后，看见远处两个求生角色身影交错交换。
杨树操作着野人卡在淘汰进度将近一半的时机吃刀救下银觉，秦深慎的闪现还捏在手上，银觉下来后直接被闪现拿刀，二十秒搏命时间结束倒地。
外面电机不够，要想拖够电机进度，对面最好的选择是尝试让野人OB干扰监管的挂人进度。
古董商就倒在面前，四周看不见野人的影子，但耳鸣一直提示周围有求生者的存在。秦深慎操作歌剧演员站着，做了个抬手的干扰动作。
瞬间，野人就骑着猪出现朝歌剧撞过来。逼得野人现身后，秦深慎唇角勾起运筹帷幄的弧度，将野人的坐骑打掉。
再不走野人也会被留下，对面不再争取，赶紧离开。
秦深慎估摸着外面还差一台多的电机，野人的方位他已知晓，对面大概会换人来救。
站在椅前，他注意到前方的一台电机停止了抖动——对面果然换人救援了，秦深慎抓住优势，直接上前去拦截这次的救援。
这次来的是季以的病患。
秦深慎不知道季以是否带的有飞轮，身位贴近后尝试用前摇更长的蓄力刀骗出季以带的天赋技能，被季以察觉到，直接交道具拉钩贴近椅子，稳定吃一刀将人救下。
古董商没道具撑不了多久，很快被三挂淘汰。
野人一定去补病患在月亮门的电机了。
秦深慎没带犹豫地动身，很快找到在月亮门修机的残血野人，拿到五刀开启二阶的歌剧多了位移技能后移速更快，野人很快被击倒强行挂回有一半进度的电机旁。
彼时，场上第四台电机刚刚点亮，求生者状态很差，靠二阶歌剧的移速，只要下次野人还被挂在月亮门，新修哪台电机都会被干扰。
这把已经有很大赢面了，秦深慎活动活动肩膀，但他不止要赢，还要四抓。
秦深慎歌剧的熟练度并不是很高，如果求生者敢拼，也有平的可能。但如果是他来指挥，他现在一定会让病患别碰机子，去找庄生晓梦补状态，想办法稳走一个。
既然是看他是否有指挥整个队伍的实力，秦深慎干脆毫不顾虑，按照自己的判断不再守椅，直接逼出去排查两个在外求生者的位置。
在废料区看见正在补状态的病患和魔术师时，秦深慎不合时宜地感觉到一瞬惊讶。
——这一局，从头到尾，季以指挥人队打出的内容都和他的指挥思路完美契合。
应该只是意外。
秦深慎没多想，在被他发现的那一刻，四抓已成定局。秦深慎很快处理掉两人，结束对局。
进入求生者的训练室，秦深慎从远处一眼就看见了椅子上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身影。可明明输掉了刚才的游戏，男生的脸上却没有看见任何不悦的神色。
“我赢了。”秦深慎靠近椅子上的人，“以后服从我的指挥。”
看见秦深慎的瞬间，季以的神色立马又恢复成了那冷漠的样子。
男生只瞥了他一眼，上下嘴皮子一碰：“我愿赌服输。”
气氛看着要冷下来，一旁的杨树见状乐呵开口：“不愧是赌神，打监管都这么厉害。”
秦深慎转过头，微笑着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是监管机制问题，歌剧打成这样也正常，这把大家都没什么大问题，其实是有保平面的。说不定比赛我们运气好，就平了呢。”
银觉才默默复盘完自己刚才的牵制，点评：“超模歌剧。”
庄生晓梦也感慨：“我玩的时候觉得她简直是女鬼。”
“保平就算赢。”
最后的总结是季以说的，虽然他估计没想说给秦深慎听，但秦深慎客观上认可这个说法。
因为第二局求生者可以禁用一位监管角色，以后比赛监管者极大概率都是要趁第一局拿歌剧出来争分的，在这种毫无反制手段的对局下，能保平就算拿到分。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看向季以，却意外撞见季以从他身上匆匆收回的目光。
还是不服气？
有意思，秦深慎无所谓地轻挑左眉，反正他已经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