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此柿不煎蛋

4、加个联系方式 有误会但不

　　林屿回复完齐知乐，接着点开宋允皓的聊天框。听见裴言舟的问题，他实话实说，“不是。”

　　裴言舟松了口气，又问，“同事吗？”

　　“是。”

　　“怕我刁难你吗？”

　　林屿觉得一边说话一边看手机不礼貌，先放下手机再说话，“你还是这么会揣度人心。”

　　裴言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肯定他的问题还是否定，做生意打交道他很会揣测人心，但是他猜不准林屿的想法，之前是，现在也是。

　　林屿见他又不说话，问他，“你和别人说话也这样吗？”

　　裴言舟有些错愕，是在怪他多管闲事打探他的私生活吗，压下有些难过的情绪，回道，“你不喜欢，以后不问了。”

　　林屿知道他误会自己的问题了，他们之间总是这样，一个不理解，一个不解释，或许两个人扮演的角色不同，但最后都导致两人出演的这场感情戏草草收场。

　　林屿头抵在车窗，没了回消息的欲望，也不想和裴言舟聊下去。这段路他不熟悉，他一向不认路，就算来过很多次也记不住。他们出门大多是裴言舟开车，坐车的人总是不用看路的。

　　看着路上的车多了起来，林屿还是问出了一开始就想知道的问题，“去哪吃？”

　　裴言舟报了个地址，虽然林屿也不记餐厅名，但是他确信之前他们没有一起来过。

　　接下来全程无话，林屿闭眼休息。等裴言舟停车说到了，他才缓缓睁开眼。

　　到餐厅门口，服务员迎上来，“裴总，这边请。”

　　看来裴言舟是这里的常客。他们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这个餐厅装修不追求俗套的奢华，简约而不失雅致。窗外没有高楼林立，少了几分逼仄。楼体朝向设计得也很讲究，太阳西斜没有直射窗边，柔和的阳光落在餐桌上。

　　林屿接过裴言舟递过来的菜单，感受着这里静谧的氛围，想着下次和宋允皓过来试试。从林屿回国到现在，只和宋允皓见过一次面，宋允皓对此很是不满，刚刚又发消息来指控他。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出趟国连朋友都不要了】

　　【你倒是过上好日子了，留兄弟在村里喂猪】

　　林屿点了些自己喜欢的，又加了一份裴言舟以前爱吃的。上次裴言舟加的几道菜大部分都是林屿的口味，林屿认为不是巧合。

　　点完餐把菜单推回到裴言舟面前，林屿拿出手机，发了个白眼给宋允皓。

　　【大少爷，我要上班啊】

　　宋允皓没回，应该没在看手机。

　　林屿点开其他聊天框，回复了妈妈发来的关心，还有大学补课的一个学生约他周末看画展。

　　等回复完信息放下手机，裴言舟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林屿回望他，静静等待着他的话。终于裴言舟嘴巴动了，但是问题却让林屿有些失望。

　　“你觉得这怎么样？”

　　“环境挺好，味道等会才能评价。”

　　又是一阵沉默，不像叙旧的，像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的。

　　等第一道菜上来，他们开始动筷子，裴言舟想起这顿饭的目的，挑起话题，“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凑合。”

　　林屿还没想好怎么回话，裴言舟又问，“下个月学校校庆，你去吗？”

　　“去。”林屿收到邀请的邮件以后就为校庆留好时间了。他想回去看看，他的初恋、要好的朋友、对他有恩的老师都是在S大遇到的，学校带给他的美好回忆太多了，他还约了老师见面。

　　林屿问：“S大有没有邀请你作为杰出校友发言？”裴言舟不仅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还捐了很多钱给学校。

　　“有是有，但是我拒绝了。不过，”裴言舟顿了顿，观察林屿的表情，“学校还邀请我出个节目。”

　　“什么节目？”林屿对这两件事都不是很意外。裴言舟对于演讲一向比较排斥，在校期间就拒绝了多次学校邀请的学生代表发言。

　　让他出演节目更是不意外，一是裴言舟琴棋书画不能说样样精通，但都能拿得出手，二是裴言舟愿意。大学的时候他经常参加学校举行的晚会。大多的节目都有林屿的参与。林屿不仅在设计方面有天赋，音乐也是他的强项之一。他们曾经的一次四手联弹轰动一时。

　　想到这些，林屿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仿佛台下的欢呼声发生在昨天。那时他和裴言舟在台上对视，享受着所有人的掌声，眼里只有彼此。

　　裴言舟平日里经常面无表情，不爱笑，给人冷冰冰的感觉。此刻对着林屿，他的冷意尽数褪去，睫毛微垂，清冷的眉眼间尽显温柔，笑意很浅，却总是让林屿心跳久久难以平复。

　　“咳咳，你怎么想？”

　　林屿被裴言舟的话拉回现实，他又出神了，没听到裴言舟前面的话，什么怎么想。林屿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能再说一遍吗？”

　　裴言舟看出他刚压根没听到他的话，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和负责晚会节目的老师商量，她说希望我们能一起表演一个节目。”

　　林屿对于这段话半信半疑，他之前在学校也小有名气，但不至于三年过去还能被老师提起出演节目，而且他也没有收到通知。但裴言舟应该不至于拿这件事骗他。

　　林屿疑惑的眼神落入裴言舟眼里，他好像早预料到林屿不会信他，所以拿出手机，打开和那个老师的对话框，递给林屿看。林屿接过手机，下意识看了一眼裴言舟的头像，和三年前一样，是林屿拍的一张风景照，但没时间思考这个，看起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老师，这个节目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要求，选题不违法就行。】

　　【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你之前在校参与过很多次节目表演了，没有创新按之前的来就好。以前的表演都很精彩。对了，之前和你一起那位同学也很优秀，要是有机会，可以再合作一次。】

　　这里隔了半个小时裴言舟才继续回复。

　　【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那你先去联系他，校庆前一周给我表演曲目和人员名单就可以。】

　　【好的，谢谢老师。】

　　林屿看完有些无语地把手机还给裴言舟，这和老师希望他出演有什么关系，不过是顺带提了一嘴，“我不去，没时间排练。而且校庆那天我不一定有时间去看演出。”

　　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裴言舟还是忍不住失落。他知道林屿决定的事情，谁能很难改变，现在劝他不仅不会让他改变主意，反而恶化他们的关系。

　　随后他们聊起了各自的三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聊到工作，裴言舟问道，

　　“怎么去OKP这样的小公司？以你的能力可以进更好的。”

　　“缘分吧。刚回国的时候遇上他们招人，拿到offer就不想动了。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林屿喜欢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喜欢做城市文创。OKP为了留住他，工资待遇给得好，还承诺不会让他接不想做的项目。

　　即使理由充分，裴言舟还是好奇这个选择，“三年前的你应该不会选它。”

　　“人都是会变的。”

　　“那…现在的你回到三年前还会选择出国吗？”裴言舟抬眸注视着林屿，手有些不自觉颤抖，他知道纠结以前的事没有意义，时过境迁，他们回不到过去。而且他们当时的结局也不会因为林屿留在国内而改变。

　　“没有留学那几年的我就没有现在的我。”裴言舟总是喜欢提出一些伪命题，林屿没办法假设，没办法回答。

　　“你总是这么理智。”

　　林屿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你不是见过我无理取闹的时候吗？”

　　裴言舟被回旋镖命中，之前他们吵架的时候，他的确用这四个字形容过林屿，“对不起，当时是我一时冲动口不择言。”

　　林屿摆摆手，“都过去了。我那个时候也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林屿想回去休息，拿纸巾简单擦了一下，站起来朝裴言舟伸出手，“合作愉快，裴言舟。”

　　时隔三年，再次听到林屿喊出他的名字，裴言舟有些恍惚，勉强压下胸腔里骤然翻涌的酸涩，这算关系进一步了吗？

　　“合作愉快，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林屿不想麻烦裴言舟。

　　“我送你。你不用有压力，我和谁吃饭都会送对方回家。”

　　林屿不再推脱，跟着裴言舟到了停车场，此时太阳尚未完全落山，晚风卷着最后一点暖光掠过。

　　裴言舟没那么好心送所有人回家，不过为了找个理由合理得知林屿的地址。其实在林屿租下房子第一天他就知道在哪了，只是手段不光明磊落。

　　林屿坐上车，报了个地址，是一个位置不错的小区，不算高档但是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离地铁口也很近，上下班方便。

　　裴言舟开动车，“挺巧的，我现在住在清樾。”

　　林屿有些失语，他们两个居然这么有缘分。清樾离他们小区不到一公里，他也去看过那里的房子，很高档但是租金也很贵，他工资虽然足以支撑房租，但是觉得没必要。

　　没想到裴言舟住在那，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当时没选，不然碰上的概率更大了。

　　林屿有些疑惑，“清樾离你公司挺远的，怎么住那？”

　　恒信地处中心地带，房价自然高，但是对于裴言舟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

　　裴言舟早想到林屿会这么问，已经想好回答了，“住得近是会被拉过去加班的。”

　　“老板还怕加班啊？”

　　“可惜我现在还不是老板。之前住得近，一有问题我爸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公司，美其名曰锻炼我，后面受不了就搬远一点了。”

　　林屿哈哈笑了两声，“刚工作几年就这么不积极。”

　　回来的路上氛围轻松了许多，当不成恋人还是能当朋友的。林屿曾经对分手以后当朋友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两个人该做的都做了，坦诚相待以后还衣冠楚楚地坐一块谈人生谈理想，未免虚伪了些。

　　聊些有的没的，很快就到了林屿的小区。裴言舟停好车后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此时氛围太融洽了，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而且本来也有合作关系，加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林屿拿出手机把他加上，还开玩笑地问，“要我A饭钱吗？”

　　裴言舟一边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一边回答，“更希望下次你请我吃。”

　　林屿倒也爽快答应了，“有机会一定。”

　　裴言舟目送林屿进去以后，坐在车上翻起了他的朋友圈。

　　林屿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很多是专业相关的，有时候也会分享和朋友旅游的照片。裴言舟点开有林屿在的照片，放大仔细看照片的每个细节，似乎这样就能多了解一点他没有参与的那三年。

　　一条一条看下去，很快到底了，最远的一条是两年前，林屿分享的一个画展，裴言舟看不懂，又往上划，按时间顺序再看了一遍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