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此柿不煎蛋

2、祈祷无效 故人相见

　　然而，上天应该是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屿心跳漏了一拍，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来了。

　　林屿和齐知乐跟着范承安起身。裴言舟进门看到林屿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主动走过来和范承安握手简单寒暄了几句，聊完却没有马上回到他的座位，反而转向林屿。

　　林屿抬头与他对视，瞬间又错开，不知道是不是心跳得太快显得时间流动缓慢了，他感觉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裴言舟向他伸出了手，林屿没办法，只能伸手虚虚握一下打招呼，“裴总好。”

　　在林屿就要收回手的瞬间，裴言舟突然用了点力握住他的手，“你好。”

　　林屿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有点不知所措，好在裴言舟打完招呼就松开了，又对齐知乐点点了头，“你好。”

　　齐知乐准备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他还以为裴言舟也要和他握手。齐知乐挂上他的招牌微笑对裴言舟打了招呼。

　　裴言舟坐到主位上，“好了，开始吧。”

　　从裴言舟进来到坐下不到一分钟，林屿却感觉过了半个世纪。

　　还是碰上了，他想过会和裴言舟相遇，不过不知道是今天这样正式的场合。其实是什么场合林屿都会感到意外，因为每次想到裴言舟，他就刻意回避，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所以他也没想好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裴言舟。

　　在回国之前，林屿想的是顺其自然，可真遇到了，又好像做不到太平静。

　　林屿感觉刚刚伸出去的手还留有裴言舟的温度，有点痒，握成拳头轻轻抓了一下。

　　等裴言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屿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多久，齐知乐已经介绍完设计的产品了。

　　裴言舟听完齐知乐的介绍，先问了他几个关于设计细节的问题，又问了市场调研情况。

　　齐知乐答得滴水不漏，显然做足了功课，这倒是让裴言舟有些意外，他只看了OKP交过来的第一版企划案，明显不足，有的稿子图层混乱，根本无法落地打样，让他严重怀疑当初选择合作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次会议呈现出来的倒是没有太明显的问题。

　　裴言舟又问起产品有没有样品，齐知乐从包里翻出了水杯，毛绒挂件等。

　　“小的产品已经打样了，衣服等等还在和工厂对接中。”

　　裴言舟接过产品看了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看了看恒信的其他三个人，问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坐在林屿对面的三个人摇了摇头，“裴总，我觉得这份企划案写得很好了。”

　　就在林屿以为这场会议就这样顺利结束的时候，裴言舟开口了，“中规中矩，无论我们找哪家公司，交上来的都会是这样的。你们的设计没有什么创新点。”

　　范承安点点头，“裴总说的是。市面上大部分方案为了稳妥落地，确实容易做得中规中矩。我们也不能为了创新而创新，导致后期无法执行。我们选的产品类型已经综合了多方面因素来衡量并且做了风险评估…”

　　裴言舟看向林屿，问他：“你怎么看？”

　　林屿没想到裴言舟会突然问他，他来之前对这个项目并不了解，企划案也没仔细看过。

　　他现在能想到的是齐知乐私下会怎么吐槽裴言舟。文创产品近年来在种类上一直没有太大的突破，比的不过是谁的设计更精美，谁原本的IP更有热度。甚至只要原IP火，文创设计得再差也会有人为他买单，只是销量数据不会好看。

　　他不知道范承安的竞标书是怎么夸夸其谈拿下的合作，但是落实到具体方案中他们只能采取中规中矩的方案。

　　林屿思考了一下，他对整体项目不太了解，刚刚介绍的时候还在走神，不过凭借他的专业素养，提了他的想法。

　　范承安原本担心林屿答不上话，好在林屿脑子转得快，他便接话道，“我们也有考虑过……”

　　裴言舟又提了自己的想法，就这样一轮一轮磨合下来。最终在原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创新方案，风险由恒信全部承担，收益按原来谈好的比例分成。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裴言舟率先站起来，略带歉意，“辛苦大家了。”好像刚刚一直在提出问题的不是他。

　　范承安笑着道：“能与恒信合作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今天聊下来收获很大，裴总的建议让我们受益匪浅。”

　　这些话并非全是恭维，OKP能搭上恒信这条线，做好了行业站位必然显著提升。

　　裴言舟看了下表，“刚好是饭点，不如我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林屿听到还要一起吃饭，思考他现在长出翅膀飞走的概率大，还是钻个地洞逃走的概率大。

　　其实他只能寄希望于范承安能拒绝这个提议。

　　不过范承安怎么会拒绝和恒信有更深的交情，“这怎么能让裴总请客，上次签合同因为有事耽搁没能请裴总吃饭，我已经过意不去了，这次必须由我来请啊。”

　　裴言舟笑笑，也不和他争，“那范总破费了。”

　　说完又看向林屿，“林设计师会一起去吧。”

　　林屿听到他点自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尴尬地点了点头，“当然去，能和裴总一起吃饭是我们的荣幸。”他没有把自己摘出去单独说，以公司为整体回话。

　　在裴言舟进来的时候，范承安就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现在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说的上次有事耽搁了没请甲方吃饭不过是场面话，其实是裴言舟找了理由推辞。

　　不过现下他也不好打探隐私，装作没看出来，转移了话题，“走吧，听说S&K最近出了新菜品，我们去试试。”

　　等林屿坐上车，齐知乐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林屿无奈地直接上手把他的头转回去，主动向范承安解释道，“我和裴总是大学校友。”

　　范承安知道俩人绝对不仅仅是校友关系，大概的看林屿的表情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他不打算多问，“差点忘了你本科也是S大的。什么关系都没事，不影响合作就行。”

　　齐知乐看范承安在也不敢多问什么。林屿就如坐针毡了，之前被他刻意回避的问题现在不得不拿出来认真思考。

　　如果裴言舟愿意当陌生人一样相处，那再好不过，可惜现在看来他并没有打算隐瞒两人相识的事。

　　那他会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像林屿一样说大学校友，还是实话实话说，其实是当初闹得不欢而散的前任。

　　林屿没有多的时间思考，因为范承安选的餐厅离裴言舟的公司很近，不一会就到了。

　　林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裴言舟怎么做他无法预判，不过他觉得自己都能处理好，只是要提起精神，避免说错话影响合作。

　　范承安提前一周就订好了包厢，他本来也打算请恒信的人吃饭，不过他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不来的话就约两个朋友出来或者带齐知乐林屿过来吃一顿也没有浪费预定。倒是裴言舟提出一起吃饭让他不用费尽心思邀请。

　　范承安坐在了裴言舟的主位旁边，齐知乐挨着范丞安坐下，林屿跟着齐知乐。

　　范承安将菜单递给裴言舟，“裴总，我预定了几份这里的招牌菜，您再看看。”

　　林屿顺着范承安的动作看向了裴言舟，裴言舟接过菜单看了一会，抬头看向林屿，朝他笑了笑。

　　林屿几乎是在他看过来的那一刻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裴言舟看，立马移开目光，裴言舟应该不至于把菜单递给他吧，要是真递给他，他该不该接过来…林屿几乎在一秒内把所有的可能想了一遍。

　　而裴言舟只是念了几道菜，就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了。

　　林屿想狠狠地敲敲自己的脑袋，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裴言舟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诡异的行为，倒是自己，什么都没发生已经脑补了一堆画面。

　　林屿一向认为自己沉稳冷静，从容不迫，只是遇上裴言舟，他不得不多虑。

　　吃饭的时候大多是范承安和恒信的三人在交流，互相夸赞，裴言舟只是偶尔接几句话，这也让林屿安心了一点，他已经几天没睡好了，应付起来费心劳神。

　　大家吃得差不多后，仍在喝茶闲聊，林屿面露些许歉意，起身提出要去趟洗手间。他没有选择包间里的，出门去了公共卫生间，想透透气。

　　林屿洗手时抬头看向镜子，还没看清自己的模样，先注意到了站在他侧后方的裴言舟。

　　他主动打招呼：“裴总，好巧。”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裴言舟也上前洗了个手。

　　“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果我希望下次是你送样品过来，你会来吗？”

　　林屿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是不是少了寒暄引入的步骤，怎么提到下次样品的事了，不管是什么，他直截了当问，“你是在以甲方的身份要求我吗？”

　　“是也不是。”

　　林屿不接他模棱两可的话，“这个项目是齐知乐负责的，他比我了解得多，我对这个项目不是很熟悉。”

　　裴言舟似乎并不意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哦？我看方案的负责人也没有你的名字。那你怎么跟过来开会了？”

　　林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过只有裴言舟在场，他觉得实话实说也无妨，“另一个成员身体不适请假了，让我暂且替代一下。”

　　裴言舟点点头，像在思考这话可不可信，“被迫替别人来的啊，那是我误会了。”

　　就在林屿以为这场对话要结束的时候，裴言舟开口了，“我还是希望下次是你来。”

　　林屿觉得和他沟通不了，哪有莫名其妙抢别人劳动成果的道理，准备回公司后和范承安沟通，现在先应付过去，“您都开口了，我哪有不去的理由。”

　　裴言舟皱眉，干笑了两声，“期待您的到来。”

　　他把“您”字咬得特别重，林屿懒得计较他这些幼稚的报复心理，绕过他往外走，“我先走了，不好离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