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逆洪，我靠实力上岸！》我要吃太阳啊

3、桨声里的黄昏 第三天黄昏

　　第三天黄昏，夕阳西垂，余晖漫天，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余晖洒在浑浊翻涌的水面上，映出淡淡的、凄凉的光影，却始终驱散不了末世笼罩的苍凉与绝望。皮划艇缓缓驶过一片连片的楼宇废墟，驶入了曾经繁华热闹的城区腹地。
　　这里曾经是当地最热闹、最繁华的城区，高楼林立，商铺云集，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街头巷尾满是烟火气，满是欢声笑语。早餐店的香气、商场的音乐、行人的笑语、车辆的鸣笛，构成了最平凡、最珍贵的幸福。如今，大半建筑都泡在冰冷的洪水里，楼层淹没大半，只露出顶层和断裂的楼板，窗户空洞漆黑，玻璃尽数破碎，像一只只无神的眼睛，漠然注视着倾覆的世界，注视着这群漂泊无依的求生者。断壁残垣之间，挂着各色衣物、塑料布、破旧广告牌、彩旗条幅，被风一吹，猎猎作响，发出 “哗哗” 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索、荒凉与凄惨，像是废墟在无声地哭泣。
　　安佑溪划桨的动作，已经熟练熟练很多。从最初的僵硬发抖、笨拙无力，到如今的稳持桨柄、流畅自然，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她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三年。她不再像最初那样，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到手心冒汗，不再因为一点动静就惊慌失措、瑟瑟发抖；划桨的动作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从一开始的勉强支撑，到如今的主动分担；手臂也在日复一日的锻炼中，练出了一点薄力，虽然依旧算不上强壮，依旧是少女的纤细身形，却也能稳稳握住船桨，从容应对突发冲来的方块鱼，不再需要父母时刻护在身前，反而会下意识站到母亲外侧，将家人往里面护一点。
　　这是她在末世里最真实、最残酷的成长。
　　从一个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室少女，慢慢变成了能拿起船桨、自保求生的求生者。没有惊天动地的蜕变，没有超凡脱俗的能力，没有主角光环的加持，只是在绝境里，在饥饿、恐惧、危险的逼迫下，被迫学会坚强，被迫学会生存，被迫褪去稚嫩，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只是这份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太过痛苦。
　　是眼睁睁看着家园沉沦，却无能为力；是每天忍受着饥饿的折磨，却只能小口啃食干硬的饼干；是看着身边的人虚弱不堪、濒临崩溃，却无法伸出援手；是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担心下一刻会不会遭遇危险，会不会失去最亲的家人。
　　母亲掰给她的麦饼，早已彻底吃完。众人只能依靠战士分发的一点点压缩干粮充饥，分量少得可怜，塞不满牙缝，根本填不饱空荡荡的肠胃。每个人都瘦了一圈，脸颊凹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的希望，被漫长的漂泊、无尽的饥饿一点点消磨，只剩下麻木、疲惫与绝望。饥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不停啃噬着每个人的肠胃，让他们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却只能咬牙坚持，不敢倒下。
　　就在众人快要被绝望彻底压垮，被饥饿折磨得失去意识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陈默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声音清亮，打破了艇上的死寂：“看，前面有漂浮的货架！”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疲惫一扫而空，纷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只被洪水冲散的超市货架，木质的架子已经泡得发胀变形，半浮在水面上，架子上还挂着几袋未被泡烂的饼干、面包，还有几瓶完好无损的矿泉水，在一片浑浊的黄水之中，显得格外诱人，格外珍贵，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众人绝望的心。
　　“快！快划过去！” 老赵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一扫之前的颓废与绝望，第一个拿起船桨奋力划动，眼里满是贪婪与急切。他太饿了，太渴望食物了，此刻的货架，对他来说，比金银珠宝更加珍贵。
　　其他人也纷纷拿起船桨，用力划水，皮划艇快速朝着货架靠近。每个人的眼里，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是食物带来的生机，是活下去的动力。
　　战士率先起身，警惕地检查了一圈，目光缓缓扫过水面，确认水下没有躲藏的异变生物，没有危险隐患，没有方块鱼游荡的痕迹，才允许众人有序拿取物资。“大家小心，不要争抢，有序拿取，够吃就行，留一些给后面可能到来的人。” 战士大声叮嘱，维持着秩序。
　　安佑溪扶着母亲，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皮划艇轻轻摇晃，她稳住身形，和母亲一起，伸手取下两袋饼干和三瓶水，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救命的稻草，抱住了活下去的希望。饼干淡淡的香气透过包装袋飘出来，勾得人饥肠辘辘，口水直流，却没人舍得立刻打开，都想着留到最关键、最饥饿的时候再吃。
　　就在这时，水下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骚动！
　　“噗通噗通 ——”
　　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方块鱼再次成群跃出水面，依旧是方方正正的怪异模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场黑色的暴雨，朝着皮划艇疯狂冲撞而来。它们像是守护物资的卫士，又像是被食物气味吸引的猎手，发起了猛烈而突然的袭击。
　　“又来了！这些鬼东西阴魂不散！” 李婶惊呼一声，抱紧怀里的孩子，缩到船底，不敢露头，生怕被鱼群撞击受伤。
　　众人早已不是第一次应对方块鱼，没有了最初的慌乱与恐惧，纷纷拿起船桨，熟练地挥桨拍击。安佑溪稳稳站在母亲身前，眼神专注、冷静，目光紧紧盯着跃出水面的鱼群，船桨挥得干脆利落，力道精准。一条 T 形方块鱼猛地朝她扑来，速度极快，避无可避，她手腕一转，手臂发力，瞬间将怪鱼拍飞，动作从容不迫，冷静沉稳，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慌乱与胆怯。
　　比起最初的手足无措、瑟瑟发抖，她已经成长太多太多。
　　短短三天，她从一个需要全程保护的小姑娘，变成了能守护母亲的小大人。
　　短短几分钟时间，鱼群就被击退，再次沉入水下，消失不见。没有大规模的冲突，没有惨烈的抵挡，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这是无数次惊险换来的经验，是绝境中练就的从容与冷静。
　　夕阳缓缓沉入远处的地平线，黄昏落幕，夜色将至。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黑暗渐渐笼罩大地。桨声渐渐停歇，战士驾驶皮划艇，停靠在一截相对稳固、坚硬厚实的断墙旁，暂时休整。断墙能抵挡水流的冲击，让皮划艇保持平稳，是绝佳的休整地点。
　　众人拿出刚找到的物资，小心翼翼地打开饼干袋，小口进食。久违的食物下肚，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填满了空虚的肠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连日的疲惫与绝望，稍稍散去。
　　安佑溪坐在船边，看着黄昏最后的微光消失在水面，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星光渐渐浮现，心里一片平静。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路遇到方块鱼，一路向北漂泊，有父母陪伴，有众人同行，有食物支撑，最终总能抵达安全的集结点，总能熬过这场末世，总能等到重建家园的那一天。
　　她不知道，真正的磨难，还在后面静静等待着她。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水下传来一阵低沉的、不属于方块鱼的响动。
　　不是跳跃，不是撞击，而是缓慢、沉重、有节奏的划水声。
　　一声，又一声。
　　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