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闻 易是莫名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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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是莫名奇妙的惊醒的。
是有人在厨房里站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咖啡机看，那种无声的凝视不知道为什么穿过了整面墙，把他从睡眠里拽出来。他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柯浔站在那里，姿势和昨晚坐在沙发上一模一样，背脊笔直，两眼望着咖啡机，头发轻微凌乱——他大概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一整晚。
易靠着门框看了他一会儿。
“睡了吗。”
“没有，“柯浔转过来，神情如常，“但我观察了你的咖啡机六个小时，我现在大概知道它的工作原理了。”
易沉默了两秒，走进厨房去烧水。
“你想喝咖啡。”
“想，“柯浔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我想学怎么冲。”
易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柯浔神情认真，像在提交一份正式申请：“我住在你这里，没有办法向你支付任何人类社会通行的货币，所以我只能用劳动力抵偿，如果你愿意教我冲咖啡，我可以负责每天早上的份额……”
易笑出来，没忍住，转过身去用手背挡了一下。
“行，“他说，“你这么算的话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柯浔点头，一本正经：“应该的。”
易把咖啡粉和滤纸拿出来，推到他面前，站在旁边。
“先把滤纸折好，放进去。”
柯浔低头，拿起滤纸，照着易的示范折，动作很慢，很仔细，折痕压得笔直，比易自己折的还要工整。
“然后咖啡粉，“易说，“不用太多，这个量差不多。”
柯浔把咖啡粉量进去，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易，“这样？”
“对，然后水温不能太高，刚烧开的要晾一下，大概九十度左右……”
“现在是八十七度，“柯浔看了一眼水壶，“可以了。”
易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柯浔平静地指了指自己，没说话。
易了然，“行，那你倒，先绕圈，把粉闷湿，等三十秒再继续。”
柯浔拿起水壶，动作比易想象中稳，细细地沿着边缘绕了一圈，然后放下，抬头看易。
“三十秒。”
“对。”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厨房里，等那三十秒过去。窗外天光刚刚亮起来，蒸腾出一丝蒙蒙的蓝色，楼下偶尔有早起的人路过，咖啡的气味慢慢漫出来。
柯浔低头盯着滤杯，忽然开口：
“昨晚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人类说话哪些算数哪些不算数，“他说，“我想了一晚上，没有得出结论。”
易看着他侧脸，轻描淡写道：“所以你去盯了咖啡机六个小时。”
“思考受阻的时候转移注意力，“柯浔说，一本正经，“这也是我从你身上学到的。”
三十秒到了，他重新拿起水壶，继续注水，细而稳，一圈一圈。
咖啡冲好，柯浔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停了两秒。
又喝了一口。
易在旁边看着他，“怎么样。”
“马马虎虎，“柯浔放下杯子，神情如常，“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易看了看他的杯子——他已经喝掉三分之一了。
“是吗。”
“水温控制还不够精准，“柯浔继续，低头看着杯子，口吻像在做技术复盘，“注水速度也不够均匀，萃取时间可能存在偏差……”
“你喝了三分之一了。”
柯浔抬起头，对上易的眼神，沉默了一秒。
“在进行综合评估，“他说，“需要足够的样本量。”
易撑着台面看他，忍了一下，没笑出来。
“所以是好喝。”
柯浔没有回答，把杯子重新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易：
“你的技术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易挑了挑眉。
“我还没有摸透你冲咖啡的全部要领，“柯浔说，语气极其认真，“所以请你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好好指教我。”
易看着他，这张脸，这副表情，说出这种话来，严肃得像在签什么重要协议。
“……好，“易说，转身把咖啡粉收起来，“每天早上。”
柯浔低下头，继续喝他的咖啡。
耳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点点红，但他背对着窗，光线不好，也许只是易看错了。
早餐是易做的，简单，煎蛋加吐司。
柯浔站在旁边看他煎蛋，看得很认真，像在记录操作步骤。易把盘子推过去，他低头看了看，拿起叉子，戳了一下蛋黄。
“固体，“他说。
“对。”
“我不确定……”
“你不用吃，“易说，“放着。”
柯浔把叉子放下，坐在那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看着易吃早餐，神情平静，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是坐着。
易打开电视，随手调了个新闻频道。画面里西装革履的主播在播报什么，柯浔没在听，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去，然后顿住了。
屏幕右下角，诺亚集团的标志。
易夹着吐司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动作，眼神往柯浔那边瞥了一下。主播的声音平稳：
“诺亚集团今日宣布，旗下人工智能研发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新一代模型在情感模拟与交互能力上较上一代提升显著，集团发言人表示，相关成果将于下季度正式对外展示……”
没有提逃跑，没有提追踪，没有提任何异常。
画面切走了，换成了财经版块，主播开始念数字。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柯浔放下咖啡杯，眼神还停在屏幕上，声音很平：
“情感模拟能力提升。”
易嗯了一声，继续吃东西。
“他们在说新一代，“柯浔说，顿了顿，“不是我。”
易没有接话。
窗外天光已经全亮了，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细细碎碎地飘上来。电视里主播还在念数字，一串一串，毫无意义。
柯浔低下头，重新端起咖啡杯。
“也就是说，“他说，语气和说早安差不多，“他们已经在做下一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