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喵!》蔻肆

9、合住-下 小满住进陆

　　又一阵风涌起。

　　小满抬起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待她反应，陆卿将她护在身后，朝那几个男人冷冷看去。

　　那些人顿时停了脚，悻悻离去。

　　陆卿转身，却对上小满警觉的目光。

　　“你怎么找到我的？”

　　陆卿还带着怨气：“我从医院一路问过来，有没有见过身穿病号服，头上缠着纱布的女孩。一路上也就问了十来个人。”

　　小满却不在乎：“谁让你找我的。”

　　深灰色瞳孔骤然一缩，陆卿指向她的脑袋：“这里是整具身体的神经中枢，一旦出了问题，你会控制不了自己，会失忆，会失去理智。你想变成这样吗，你真以为你有九条命？”

　　小满低下头。她当然知道脑袋很重要，但她不能住院，她没有合理的身份。

　　“我恢复能力很强的，住院就是躺着不动，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陆卿向四周望了望：“那你就打算睡在这？挺好的，流浪汉就喜欢睡在这种地方。”

　　小满想到那几个游荡的青年。要是遇到了，她跑快点就行。

　　“我可以的。”

　　“还有野狗也喜欢。”

　　小满一震，像是被按到了惊恐的穴位。

　　这时她才后悔，没让樱帮她找个住处，现在去哪里找她。

　　陆卿越说越气，转过身踩着月光走了几步。

　　湖边吹来的风让草丛伏倒，小满的眼睛也被吹迷了眼。她立在原地，霎时有些无助。

　　陆卿背对他，背影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叹口气。

　　“第一，我说过，你是因我而坠楼。我会照顾你直到完全康复。期间，你随时可以离开。所以你不用怀疑我的动机。”

　　“第二，我是一名数学家，接触的是量子纠缠、平行宇宙、暗物质，这些难题足够消耗我一辈子精力。你是谁，从哪来，我根本不关心。”

　　“第三，你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而我正好一个人住。”

　　“综上所述，来我家住吧。”

　　又是一阵风吹来，这次捋顺了小满的头发。小满认真望着他的背影，他说的三点有理有据，她应该答应。

　　可她是一只自由惯了的野猫，一想到要跟人类一起生活——

　　陆卿忽然回头。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掀起来，透出眼底的亮光。神情淡淡的，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怒气。

　　“还不跟上来。”
　　*

　　一路无言。

　　陆卿从未在凌晨走过这条路。如果在学校工作得晚了，就在宿舍里睡下了。

　　他的生活简单，吃穿用度简单，生活圈子更是简单。

　　他从没想到，这栋临湖的小屋里，还会多一个人，和他同住。

　　但这件事，就发生得如此自然，自然到来不及让他用逻辑去思考一番。

　　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懵懵的小满。

　　她就这样……变家猫了？
　　*

　　陆卿将小满带到房子的二楼。和一楼一样，家具风格虽没有统一，拼凑在一起却感到无比的舒服和放松。

　　在陆卿的世界里，桌椅怎么搭，从来都不是需要费心思琢磨的事。

　　他一间间房间介绍完，拆了新的牙刷和毛巾，拿来几件干净的宽松T恤。

　　大概怕她不自在，最后只简单叮嘱几句，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想吃什么就去厨房，随便拿。好好休养，直到你的超能力恢复。”

　　小满环顾房间。

　　墙壁刷了米色装饰漆，布置简单干净，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只有门边一张小小的白色简约风格书桌，上面放了盏复古的台灯。

　　朝南的位置装了推拉门。小满在房间里到处走了走，熟悉了之后推开门，外面敞开式阳台，转个弯可以看到东谷湖。

　　旁边还有另一扇门，里面亮着灯光。

　　她的房间就在陆卿隔壁。那阳台和他是共用的。

　　这一天她很累，可又没有睡意。总感觉还有件事没有做完，心里空空的。但一下又想不起来。

　　小楼的景色是真美。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东谷湖。

　　月光洒下无数光点，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如果她还能变成猫，就这样趴在栏杆上，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想，该有多好。
　　*

　　浴室里蒸汽缭绕，水声哗哗。

　　陆卿关了龙头，来到镜子前。水雾散去，显露出一具纤薄紧实的身体。

　　脸上的抓伤好了大半，但沐浴后因皮肤透白，仍然明显。再往下看，漂亮分明的锁骨处，一圈细细的牙印。

　　来不及穿上衣服，陆卿找到霍俊男发他的链接。

　　“猫咪，喵”APP。

　　下载。
　　*

　　半夜。

　　陆卿已经熟睡。

　　外面传来一阵哀嚎，回荡在东谷湖的上空。

　　“大结局，我的大——结——局——啊！”
　　*

　　喵星人习惯早起。

　　小满昨晚虽然睡得晚，但这一觉睡得很安逸。她对陌生环境适应得很好。

　　醒来后，她直奔厨房。

　　她可是记得来这里的第一天，那个女人拎了好多吃的进来的！

　　陆卿的家具简单，厨具倒是相当齐全。各种锅具、刀具像是列兵，锃光瓦亮地排着队。烤箱、炖锅、破壁机等等小家电，也一应俱全。

　　倒是摆出来的餐具每样只有一份，包括那个给她装三文鱼的做旧白碗。看来是他常用的餐具。

　　小满耸耸肩，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打开冰箱。各色食材塞得满满当当，最上层还掉出一颗五角星形状的黄色果子。

　　小满捡起来端详着。

　　“杨桃，一种水果。”陆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上去没怎么睡醒。

　　陆卿接过杨桃洗干净，切成几片小星星。

　　小满凑上去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一定不好吃。

　　陆卿吃了一片：“刚好熟透了，又脆又甜。”见小满还是不为所动，他来到冰箱前，拿了两枚鸡蛋，又往里继续探索，翻出一包没拆封的水晶虾饺。

　　他将鸡蛋和虾饺放进蒸锅：“十分钟就好。”

　　等待间隙，小满主动询问陆卿各种厨具的功能和使用方法。

　　陆卿很少下厨，只能讲出一些皮毛。

　　小满仅凭零碎的信息就能领悟：“知道了，如果我想吃鱼排，就用煎锅煎。要是想酥脆一些，就用空气炸锅。要是想吃海鲜粥或者鱼汤，就用炖锅。还有这些锅和刀，我大概知道什么时候用了。”

　　陆卿倒有些吃惊。老师这一职业，让他本就喜欢学东西快的孩子。这姑娘看上去总是懒洋洋，除了吃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大概是省电吧。

　　十分钟后，陆卿将虾饺和剥了壳的鸡蛋装盘，又端来热牛奶和小番茄。没有特意摆盘，光是色彩的搭配就很好看。

　　陆卿颇有主人的样子，绅士地邀请小满坐下，再递上筷子。

　　看到小满吃了一口虾饺的样子，就知道他拿捏了。

　　眼前的女孩两眼冒星：“这就是水晶虾饺？好吃！怎么做的啊？”

　　陆卿夹着一个虾饺看来看去：“大概就是把虾放进面粉里吧。”

　　“这个虾这么嫩，肯定先处理过。普通面粉做成的馒头也不是这个味道。”小满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会儿。

　　吃完后，陆卿收拾餐桌，清洗餐具和蒸锅。

　　小满什么都不会，但她在一旁看着，记下了陆卿的动作。

　　“我住在你家，你的朋友或者学生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还有女朋友会不会有意见？”

　　关于怎么解释这件事，陆卿早已想好：“熟悉我的朋友，我会跟他们解释的。至于其他人，你就说是我的远房亲戚。”

　　小满点点头：“那如果他们问是什么亲戚呢？”

　　“我母亲的舅妈的堂哥的孙女。”

　　娘亲舅大，这关系不远不近的正好。

　　小满默念一遍：“嗯，记住了。”

　　认真记东西的样子，倒有点可爱。

　　陆卿笑意漫了上来。

　　他蹲下来更换垃圾袋。

　　小满眼尖地看到他将一些颗粒扔了进去。

　　“你——”她决定闭嘴。

　　陆卿看向小满，随即又收回视线。

　　“小满，你能不能去买几件衣服。”

　　此时，小满站着，陆卿蹲着，从下而上，将小满的身材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小满穿着的是奶奶的粗布衣服，还有病号服，面料厚实版型宽大，看不出什么。

　　可现在她穿着他的衣服。虽然宽大，但面料轻薄。

　　而小满是一个身材姣好的成年女性，该细的地方细，该大的地方大。

　　她意识到什么，侧过身去，换了一个两手在胸前交叠的姿势。

　　没说话，代表同意了。
　　*

　　早饭后，陆卿开车带她来到东谷湖另一侧的别墅区。

　　这个时候商场还没开门。陆卿恰巧知道一家买手店，可以一次性配齐各种衣物。

　　“这是我的银行卡和备用机。”他递来一张银行卡和一部手机，“密码271828，重复一遍。”

　　“271828。”此时小满披了一件外套。

　　“嗯。我等下有课，一下课就会来接你，还是在这个地方。”
　　她正要下车，陆卿不知从哪拿出一张清单。

　　清单上画着表格，写着上衣、裤子、裙子、袜子、内衣、鞋子。

　　“每样东西买七份，买完一样打个勾。”

　　小满突然想起在喵星上学的日子。

　　老师，果然到哪里都是可怕的存在。

　　“为什么是七份？”她不解。

　　“因为……”陆卿不喜欢跟人解释自己的习惯。对于数学的热爱和研究，影响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在别人眼里，总是一个让他变得另类的缘由。

　　看着小满好奇的面庞，他还是选择告诉她：“七是最大的质数个位数。我觉得他很孤独，所以习惯经常使用它。”

　　“七份太多了，我觉得买三份就够了。三也很可怜，小三就是个贬义词。”小满看了那么多言情剧，总结出来的是，每部剧，必有一个不讨喜的第三者。

　　陆卿：“……买七份。”

　　小满拼命点头。
　　*

　　今天的课，陆卿讲得特别顺畅。课上点到的几名学生，也都对答如流。

　　下课后，没有学生来提问。

　　陆卿等了片刻，便赶往买手店。

　　此时，小满换上了一套修身的刺绣T恤和牛仔裤，正端坐在店铺中央的椅子上，像是放学后晚接的孩子，正看着地面发呆。

　　“没买？”陆卿出现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