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喵!》蔻肆

7、合住-上 小满失去变

　　陆卿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开车往宁大赶。

　　手机里霍俊男的声音带着颤。

　　陆卿听完，手猛地收紧方向盘，车头急转，直奔医院。

　　他是在翁军举着酒杯凑过来时，感到不对劲的。

　　还没干杯，翁军已经开口：“陆教授，听说您今年要带博士生，谁能有这份荣幸？”

　　王夏耘在桌下狠狠踹翁军，用口型说：“过会儿再问。”

　　翁军不管：“跟教授有什么好遮掩的。我才不像老赵，明明很想知道，关键时候却跑了。”

　　陆卿喝的是橙汁，手悬停在嘴边，问：“赵立明最近怎么样？”

　　王夏耘耸肩：“老样子，不怎么说话，该参加的活动都在，倒是今晚突然非要回去……”

　　陆卿放下酒杯后起身：“你们先吃，我有点事。”

　　他好像犯了一个错。他发动车子时想。

　　但他更希望是多虑了。或许赵立明只是单纯觉得吃饭很无聊，或许小满已经安安稳稳到了霍俊男那里。

　　希望是白跑一趟。

　　路上，他给霍俊男打电话：“有没有一个女孩来找你？我让她给你送点东西。”

　　算算时间，她应该到了。

　　“我来数一数，认识你这么多年，这是第几次送我东西。”霍俊男很开心。

　　“她到了吗？”

　　“还没。放心吧，再晚我也会等着的。”

　　没想到再一次接到电话，是霍俊男慌张地告诉他，小满坠楼的消息。

　　霍俊男在病房门口和陆卿碰头。

　　“我的天呐，你是给我送的惊吓吗？那可是五楼，从五楼掉下去的！我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还好出去看了一眼，吓死我了，赶紧叫救护车送到医院了。”

　　陆卿走进病房，看见小满昏迷在床，头上包扎的伤口还带着血，脸颊上有几道浅红色的擦伤。

　　那股灵气消失不见了。

　　“是她吧。监控还在调，会查出原因的。不过，先熬过这一关。”

　　陆卿盯着监护仪，听到霍俊男说在调监控，指节在床沿间磕了下。

　　“她从五楼摔落，不用进监护室吗？”陆卿问。

　　霍俊男解释道：“检查都做了，颅骨和内脏没事。医生推测，在坠楼的过程中，她通过肢体缓冲保护了自己。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硬膜下有些积液，还有皮外伤。”

　　从五楼摔下，仅有轻微的脑震荡。陆卿看着沉睡的小满。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猫有强大的平衡器官，她比猫还厉害。对了，她是谁啊？”

　　陆卿垂眸，掩住神色——

　　正因为她是猫，才能够凭着本能，找到最佳的落地姿势，将伤害减到最轻。

　　“不认识。在村里遇到的，说过几句话。”对霍俊男，陆卿没必要掩饰。

　　霍俊男奇怪地看看他，这家伙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差点忘了。这是她坠落时攥着不撒手的东西。上救护车还死攥着，我费老大劲撬出来的。

　　“相声门票，我妈给我的。我没兴趣，你带着那个女医生去看吧。”

　　“人家叫蒲怡。”提到她，霍俊男扭捏起来，“可她对我没兴趣，看到你倒是眼睛发亮。”

　　陆卿没接他的话。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小满的额头。

　　血迹已经干了。

　　皮肤细腻，没什么血色，像隔着一层梦境。

　　也不知道此时梦里在做什么。

　　这时，小满的手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

　　意识像是游离很久之后刚回归。

　　小满用力撑开眼皮。

　　强光刺得她本能地想缩成猫团，可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脑袋里的钝痛更是一浪浪翻涌。

　　“醒了！”霍俊男跑出去叫医生。

　　很快，白大褂们围过来。手电筒的光在眼前晃。问话的是个小年轻，语速平稳：“你知道你叫什么，现在在哪里吗？”

　　小满喉间泛着铁锈味，声音很轻：“小满……在医院。”

　　“昏迷前你在做什么？”

　　她睫毛抖得厉害，余光扫到床边坐着的陆卿，眼神专注，像在课堂上盯着数学公式那般。

　　“我站在栏杆上，我以为我能站稳，没想到摔了下去……”

　　霍俊男补了句：“跟保安说的对的上。”

　　医生检查完，边摘手套边交代：“脑袋里的积液还得观察吸收情况。别剧烈活动，如果头痛加重或者呕吐，随时叫人。”

　　小年轻感到自己说得过于官方，末了又笑笑，“小姑娘福大命大运气好啊。”

　　小满看了看输液管里的药水，又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我还能恢复到以前吗？比如我以前有一些超能力，积液吸收以后，超能力还能用吗？”

　　小年轻明显没怎么应对奇葩问题的经验。

　　他愣了愣，觉得患者这么认真地询问他，他也要认真地回答：“你说的是哪种超能力？伤口愈合速度特别快？还是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经验丰富的主任医生推开他：“这种程度的积液，大约一个月能自行吸收。记住要保持心情愉悦，营养跟上。”

　　小满还想问。陆卿指尖轻轻压住她的手，声音清而稳：“先养伤。”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两个穿警服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我们来了解下坠楼的具体情况。”

　　陆卿起身想要拦下：“她刚醒，还很虚弱，是不是可以等她康复了再询问。”

　　警察看向医生，小年轻说：“患者生命体征稳定，简单问答没问题。”

　　一时间，病房里涌进来许多人，显得拥挤。

　　小满认得这种制服。警匪片里，在这些帽子叔叔面前，坏人总是原形毕露。

　　她强撑起精神。这个时候她不能答错，不能再让人发现她的秘密了。

　　她组织一下语言，讲述起她坠楼的经过：“是我在楼下，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生吓到了。最近恐怖片看多了，一点动静就联想到妖怪，接着就逃到楼顶。我当时真的吓坏了，稀里糊涂跳上栏杆，再接着我就掉下来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现场还有个学校保安，他当时在做什么？”

　　“他劝我别跳。他没伤害我，包括楼下吓我的男生，你们别为难他们。”

　　两名警察互相点点头。小满知道自己过关了。

　　最后是登记一下基本资料。

　　“姓名。”

　　“小满。”

　　“姓氏？”

　　“陆，陆小满。”飞快瞟了眼陆卿。

　　“年龄。”

　　“一岁。”

　　原先仔细记录的警察，停下了笔。

　　“你属什么？”

　　“猫。”

　　空气骤然凝固。

　　小年轻悄悄拽主任的白大褂：“要不，还是安排进ICU？”

　　陆卿起身，挡在小满身前：“我是在宁大工作的。”他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件、递出去。

　　“她的意识还没恢复，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她去宁大是因为帮我跑腿。所以，这期间我会看好她，等她状态彻底稳定，我再联系你们。可以吗？”

　　警察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转向病床上明显发愣的小满，权衡片刻收了笔记本：“行。她意识清醒了请马上联系我们。”

　　见霍俊男看他的眼神愈发异样，陆卿看着她说：“不想看她没有精神，还强撑着答非所问。”

　　毕竟坠楼是发生在校园里，霍俊男代表学校对小满表示了关心。

　　走之前，他把陆卿拉到门外，满脸严肃地说：“我估计陆小满不是真名，你清楚她什么底细吗，就这么守着？”

　　陆卿想了想，觉得他大概还是清楚她底细的。

　　“说了，是因为我她才出事的。再说，这事情发生在学校，我不管，你就得管。”

　　霍俊男轻嗤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陆卿回到病房，轻声问：“吓到你的人，是刚才来找我的学生，他想要你手中的信封，对不对？”

　　见小满点头，陆卿神色暗了暗。

　　果然。

　　“那你就给他，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

　　小满抿抿嘴：“我答应你要给霍老师的呀。可现在信封丢了。在救护车上，不知被谁拿走了。”

　　“那就是霍老师。”

　　小满像完成了一个心愿，眨眨眼：“那就好。”

　　陆卿又接着问：“为什么说自己姓陆？”

　　“我就姓陆啊。”还好提了个心眼，不然又要被他晃进了。

　　陆卿忍不住笑出来。

　　他猜是因为警察询问她的时候，一屋子人，她就知道自己的姓氏，所以顺嘴编的。

　　他没有拆穿她，反而语气轻柔下来：“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类，早就没命了。幸好你……以后别做危险的事了。”

　　“让警察别问我问题了，你倒是问了一大堆。”小满抱怨道。她想坐起来，可胳膊软得发颤。

　　“我要上厕所。”

　　陆卿将手伸过去，小满抓住他的胳膊。

　　那力道带着柔柔弱弱的，却又抓得很紧。

　　两人脚步都很慢，陆卿半扶半搀将她带到洗手间。

　　然后自觉退出，将门带上。

　　小满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紧接着打开窗向外看去。

　　又是五楼。

　　小满撇撇嘴。

　　以后在喵星买房，绝对避开这个楼层。

　　从这里跳出去，正好落在四楼和五楼之间不到一分米的屋檐上，再顺着瓦片滑下楼，眼睛一睁一闭就溜了。

　　她深深呼气，找到感觉，然后将两手撑在窗台上。

　　再次睁开眼，一股寒意窜上来。

　　怎么还是人类的样子——

　　再试一次——

　　怎么会这样，她没办法变身了！

　　她趴在镜子前，确认自己的模样。

　　怎么会——

　　她看到自己的瞳孔在骤缩。

　　这幅躯体，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陌生。

　　震惊之余，小满赶紧想办法。

　　她从五楼坠落之后，变身能力消失了。

　　会不会就像电视剧里受到撞击的人，再被车撞一次，就能记起一样。

　　她用力将窗户开到最大，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声响。

　　是不是因为坠楼，只要再跳一次就知道了。

　　守在门外的陆卿听出异样。

　　“小满，需要帮忙吗？”他急切地问。

　　小满管不了那么多了，脑子里只有再试一次的念头。她爬上窗台，一阵冷风灌进病号服。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陆卿撞开了门，眼疾手快扑过来，拦腰将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