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番外五 向阳而生, ...
-
二十四岁的春天,江知树和向阳结婚了。
婚礼办在了户外,挑了一个微风和煦的艳阳天。
来到现场的来宾都是一些老朋友,大学的室友,高中的朋友和同学,两人专门多做了一份请柬,送到了高中班主任周楠的手里。
周楠已经三十多岁了,没想到自己能在年轻的时候,见证学生的婚礼。
向阳待在化妆间里,一旁的郑佳璇陪着她。
昨晚一直没怎么休息,不是因为忙,是她紧张的睡不着。
此时的她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觉得恍惚。
她要结婚了。
她要和江知树结婚了。
郑佳璇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身着婚纱,手里拿着捧花,眼眶也跟着红了。
两人从高一开始就在一个班,无聊的时候传纸条讲小话,下课的时候手挽手拿着水壶一起去接水,有求必应,无求也要黏在一起。
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而今天的她,也同样,要见证她成为新娘。
不久后的某一天,向阳也会亲眼见证,见证郑佳璇成为陈进轩的妻子。
婚礼正式开始进行,向阳挽着父亲的胳膊站在拱门下,江知树站在舞台上,目不斜视的望着他的新娘。
他想让自己不那么紧张,但他做不到。
他真的亲身经历了自己和自己从十六岁时就开始喜欢的女孩,从校服走向婚姻的殿堂。
她一步步挽着父亲的胳膊,走向自己,直到,站在他的对面。
向文德垂下头盯着女儿的手看了两秒,郑重地将向阳的手,交在了江知树的手心里。
“知树,阳阳就交给你了。”
“我相信你,对她好一辈子,好吗?”
江知树握紧了向阳的手,表情严肃:“我会的,爸。”
那句“爸”传入向文德的耳朵,向文德顿了一下,而后含着笑拍了拍他的肩。
江知树从没有在外人面前掉过眼泪,他和向阳庄严宣誓的时候,没有哭。
说“我愿意”的时候,没有哭。
交换对戒的时候,也没有哭。
司仪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对向阳说的话,他握着话筒,看着面前一袭婚纱,戴皇冠头纱的女孩。
“向阳。”开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在发抖,“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陪着我,从十六岁,走到二十四岁。”
“十六岁以前,我以为我未来的生活还是和从前一样,千篇一律,两点一线,我从未想过生活会发生变化。我以为我会在别人扣给我的头衔下过一辈子,也许...谈婚论嫁也没有自己的选择,直到你在十六岁的时候告诉我,我首先不是什么所谓的继承人,我首先是我自己。”
“我黯淡的日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亮,那是你带给我的。就像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一棵树,在一阵泥泞里,遇到了一个赶不走的小太阳。”
台下一片寂静,台上的人红了眼眶。
“我以为我会按部就班的结束这一生,但我遇到了你。你和我一起走过望春路的春夏秋冬,一起出现在学校公告栏的成绩红榜上,一起等待着同一个约定。”
江知树的声音有些哽咽,迟缓了好一会儿,红着眼眶垂下头。
向阳伸出手,捧起他的脸,看到了他溢出来的泪水,从眼眶里掉出,滴在脚下的草地上了。
“其实我有些恍惚。”他抬起头,脸上有两道泪痕,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你把自己交给我,我真的和你结婚了。”
“向阳,谢谢你,成为我的太阳。谢谢你,选择了我,选择我成为你人生新副本的男主角,成为你的丈夫。”
“二十四岁的我,没有忘记十八岁时说出口的誓言。”
“我爱你,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加爱你。”
他第一次那样哭,用手腕遮住了自己的眉眼。
向阳含着笑拿开他的手腕,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上,摸着他的发丝安慰他,他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江知树。”向阳轻声叫他。
“把我的余生托付给你,是我的幸福。”
台下掌声一片,苏禾望着女儿幸福的模样,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
看着自己侄子在台上哭,江芷珊欣慰的扬起笑容,结局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圆满。
郑佳璇等一众朋友哭的像泪人,江知树和向阳的爱情,他们也都曾见证。周楠含笑看着台上自己的两个学生,由衷祝贺。
半晌,江知树吸了吸鼻子,抬起了头。
他的鼻头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向阳被逗笑了,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陈进轩:“光说话可不行啊!总得有点什么表示吧?”
“CP成真,是不是得亲一个啊?”
台下清一色的回答——是。
“就是啊!亲一个啊!”
“高中的时候就见证你俩的爱情了!”
江知树:“陈进轩你等着。”
陈进轩:“你少来!今天可是你的主场。”
江知树对上向阳眉眼弯弯的脸,周围起哄的声音没有散去。他还没反应过来,向阳已经踮起脚尖,搭着他的肩吻上了他的唇。
“闭眼啊,江知树。”她悄声说。
这句话,他曾在和她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说过。
他笑了,闭着眼睛,托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的声音已经在脑海里消散了,留下的,只有她的鼻息。
“朋友们,让我们在今天!祝江知树和向阳——”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婚后,日子不平淡,但也没有过大的起伏。
江知树年少有为,从二十二岁开始接手公司时,就已经有能力将公司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业内都说江家又培养出一个能力超群的企业家,不容小觑。
不过,在外江知树是为人干练的江总,在家——他只属于她。
“江知树!你又偷藏我的冰激淋!我都发誓我不吃了!”
“知树,帮我关一下火。”
“江狗!你又咬我!”
“老公...求你了。”
截止目前,向阳的心里已经有很多种关于江知树的称呼了,但不管是哪一种,江知树都能应下来。
再次回望春路,是两人一起回家吃饭。
正式成为一家人后,苏禾和向文德对这个女婿左看右看都揪不出一点毛病,江知树对他们女儿的好,他们看在眼里,同样,他们也把江知树当成亲儿子看。
饭后,向阳拉着江知树下楼,说想在周围散步。
越过十字路口,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思绪一瞬间回到了八年前。
“好久没有在这条路上这么认真的散过步了。”向阳拉着他的手前后晃动。
江知树笑着回应:“是啊,从毕业后就没怎么在这里走过了。”
“江知树。”
“嗯?”
“所以那个时候...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知树怔了一下,思考了几秒。
“不知不觉吧,可能...是在运动会的时候确定的。”
“或者...更早。”
向阳:“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她眨着眼睛调侃他,他无奈的笑了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万一呢,”江知树回答,“刚转到附中的时候,其实我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认出你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觉得你很特别。”
向阳笑着沉思片刻,肩膀依靠着他的肩膀:“缘分吧。”
“命中注定。”
曾以为年少时的暗恋难以实现,难以走远。
幸好,总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幸好,总有一个人无论如何,无论苦难或幸福,都在身边,像太阳一样耀眼,
江知树总是在清晨醒来后,看着怀里的爱人,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很幸福。
他的幸福,相信父母在天之灵,也会祝福他。
江知愉已经读高中了,中考的时候以超附中分数线十二分的成绩被附中录取,和江知树向阳成为了校友。
文科A班那年的成绩时隔快要十年,仍然是附中不可抹去的一道奇迹。
周楠看着这些学生,眼神定格在了正在和压轴题较劲的江知愉身上,眼中不自觉带着一丝温柔。
这孩子,有她哥和她嫂子的干劲。
26岁,江知树和向阳见证了陈进轩和郑佳璇的婚礼。
看着台上拥吻的二人,身为伴郎伴娘的他们,也在感知幸福,体会年少时期许下的愿望的圆满结局。
江知树的27岁,在他的意料之外,向阳并没有和往年一样,一早就送上为他准备的礼物。
像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一样,向阳只在他即将去公司的时候,依旧提醒他晚上早点下班。
甚至,连“生日快乐”四个字也没同他说。
傍晚,江知树难得回家比平时早一些。一来近期公司的合作进行的很顺利。
再者说,他更想待在家里,多陪一陪向阳。
他站在家门口的玄关处,目光朝向客厅,发现向阳正坐在沙发上垂头看着手机。家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这让江知树觉得很奇怪。
向阳是忘记他的生日了?还是…另外有别的计划?
江知树走进客厅,卸下身上的外套。向阳放下手机抬头看他,眉眼弯弯带着笑,不等江知树摘下衣襟上的领带,便走过去抱住了他。
江知树愣了一下,而后微微带笑,将人揽进怀里。
“今天回来这么早吗?”向阳问他。
江知树:“早点回来,多陪陪你。”
向阳笑着从他怀里探出头,江知树稍稍松开了她。下一秒,向阳轻微踮脚,亲吻他的嘴角。那样的触感仅有一秒便消失了。
“江知树,生日快乐。”
这么多年,向阳还是更喜欢直呼他的名字。
江知树不止满足于向阳蜻蜓点水的亲吻,一只手搂着向阳的腰,另一只手则掌托她的后颈。
片刻间,他稍微歪头,闭眼,动作一气呵成,吻着向阳的唇瓣,呼吸交织,难舍难分。直至松开,他看清了向阳泛红的耳根。
他终于回应她的话:“有你在,我很快乐。”
“你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向阳朝他卖了个关子,神秘的说。
江知树迎合她,笑着问她:“是什么?”
而后向阳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她拉着他的手,他在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半晌,向阳将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还仍然平坦的小腹上,自己的手则抚在他的手上。
“江知树,你感受到了吗?”
霎时,江知树怔愣了神,他对上向阳的目光,只看得见向阳眉眼中淡淡的笑。
他起初没有反应过来向阳此动作的意思,许久,江知树想起最近向阳的身体状况,又垂头看向那两只交错在一起的手。
他的表情由错愕,到恍然大悟。
“向阳…”江知树的喉咙发紧,“你…”
她怀孕了。
原来,前一阵子向阳时常出现反胃呕吐,嗜睡疲惫,不是向阳借口所说的换季感冒。
而是因为,她怀孕了。
这就是她为他的27岁,准备的礼物。
可他却在想,向阳瘦小的身躯里,居然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他心疼向阳,明明在他眼里,向阳仍然是保持童真的小姑娘,却要接受十月怀胎的痛苦。
向阳见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淡笑着开玩笑道,“以后我要多吃一个人的饭了。”
“江知树,你要多一个身份了。”
江知树眼尾泛红,将她搂进怀里拥抱,亲吻她的额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略发颤抖。
“向阳,辛苦你了。”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16岁,江知树第一次遇见向阳。弹着吉他,唱着她爱听的歌。
17岁,他第一次向一个人告白,坦白自己炙热的心跳。
18岁,江知树和向阳第一次接吻,一同考入自己理想的大学。
22岁,江知树正式继承家业,为向阳一直在他身边而感到幸福。
23岁,向阳在盛夏时节和江知树领结婚证,戴上了江知树为她定制的钻戒。
24岁,婚礼盛大,向阳第一次见江知树垂头红了眼眶,直到眼泪落在她戴着婚戒的手上。
27岁,他的宝宝,有了属于他们的宝宝。
那晚,江知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女孩穿着附中的校服,马尾辫高高的扎着,走起路来微微扬着。
他梦见女孩眉眼弯弯带着笑转过头看他,牵起他的手开口。
“你好,江知树。”
“我叫向阳。”
“向阳而生的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