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16、哥哥 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穆祉丞跟妈妈说：“妈，我要去成都一趟。”
　　“去成都？干嘛？”他妈妈正在厨房里切菜，头都没抬。
　　“有个朋友……一个人在家过年，我去看看他。”
　　“什么朋友啊？大过年的你跑那么远？”
　　“就……朋友。”穆祉丞的声音小了下去，耳根有点红。
　　他妈妈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意味深长：“女朋友？”
　　“不是！男的！”穆祉丞赶紧否认，否认完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脸更红了。
　　他妈妈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说：“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打电话。”
　　穆祉丞拎着一个大袋子出了门。袋子里是他妈塞的各种吃的——腊肉、香肠、自家做的辣椒酱、还有一保温桶的鸡汤。
　　从重庆到成都，高铁一个多小时。
　　穆祉丞坐在车上，给王橹杰发了消息：“LULU，你中午吃什么？”
　　过了几分钟，王橹杰回了一条：“还没想好，可能点外卖吧。”
　　“那你发地址给我，我给你点。”
　　“好哦。”
　　穆祉丞弯起嘴角，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到了成都东站，他按照之前查好的路线，坐地铁到了王橹杰家附近。他站在小区门口，给王橹杰打了个电话。
　　“LULU，外卖大概十分钟后到，你记得开门。”
　　王橹杰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点的什么？”
　　“你开门就知道了。”
　　穆祉丞挂了电话，拎着那袋东西，找到了王橹杰家的门牌。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来了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王橹杰穿着那件红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外卖小哥。
　　是穿着黑色羽绒服、鼻尖通红、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笑得像个傻子的穆祉丞。
　　“外卖到了。”穆祉丞笑着说，“麻烦签收一下。”
　　王橹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眼眶迅速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他猛地扑进穆祉丞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闷在穆祉丞的羽绒服里，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不是在重庆吗……”
　　穆祉丞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头顶，笑得眼睛都弯了：“想你了。”
　　王橹杰哭得更凶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动物，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孤独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穆祉丞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小声说：“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邻居要报警了。”
　　王橹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他抽噎着说。
　　“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穆祉丞伸手帮他擦眼泪，指腹轻轻抹过他脸颊上的泪痕，“而且我怕你提前知道了会激动得睡不着。”
　　王橹杰被他这句话逗得又哭又笑，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才激动得睡不着……”
　　“好好好，我激动得睡不着。”穆祉丞笑着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外面好冷。”
　　王橹杰这才想起来把人堵在门口了，赶紧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王橹杰家的房子很大，但很冷清。客厅里很整洁，茶几上摆着年货和一杯已经凉了的水，电视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空旷。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穆祉丞环顾四周，皱了皱眉。
　　“嗯。”王橹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爸妈买的，但他们很少回来住。”
　　穆祉丞看着他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件红色的卫衣，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显得格外单薄，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他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拿出那保温桶的鸡汤，打开盖子，热气冒了出来，鸡汤的香味在冷清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我妈炖的鸡汤，还热着，你快喝。”穆祉丞把保温桶递过去，“还有腊肉香肠，我妈自己做的，比外面买的好吃。这个辣椒酱你要少吃，对嗓子不好，但可以尝一点点——”
　　王橹杰看着他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怎么又哭了？”穆祉丞慌了，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去擦他的眼泪，“LULU你别哭啊。”
　　“学长。”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但很认真，“你对我太好了。”
　　穆祉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这算什么好？”他把脸埋进王橹杰的头发里，声音低低的，“以后我还要对你更好。”
　　那天下午，穆祉丞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用他妈妈塞的那些食材做了一桌子菜。
　　王橹杰想帮忙，被穆祉丞按在了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等吃就行。”
　　“这是我家诶，怎么我是客人了？”
　　“有我在的地方你都是客人。”穆祉丞理直气壮地说，“我的任务就是照顾你。”
　　王橹杰被这句话说得脸红了，缩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着厨房里穆祉丞忙碌的背影，觉得这个冷清的家忽然变得温暖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王橹杰吃了很多，比平时多了一倍。穆祉丞看着他大口吃菜的样子，比自己吃还开心。
　　“好吃吗？”穆祉丞托着下巴看他。
　　“好吃。”王橹杰嘴里塞着菜，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晚上，王橹杰带穆祉丞去了他的房间。房间很大，是个套件，带洗手间和书房。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只白色的垂耳兔玩偶。
　　“这是我的房间。”王橹杰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有点乱。”
　　“LULU。”穆祉丞看着他，眼神暗了下去。
　　王橹杰被他看得有点慌：“学长……”
　　穆祉丞没让他说完，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深很深，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和焦急。王橹杰被他吻得腿软，手攥着他的衣领，整个人往后仰，被穆祉丞搂着腰带到了床边。
　　两个人倒在床上，穆祉丞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台灯的光落在王橹杰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看上去在诱惑着他再亲一次。
　　“学长……”王橹杰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
　　“嗯。”穆祉丞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你要在这里睡吗？”
　　“你让我睡吗？”
　　王橹杰的脸红透了，但眼睛里的光很亮很亮，他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穆祉丞笑了，翻身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王橹杰缩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穆祉丞的衣服上画圈。
　　“学长。”
　　“嗯。”
　　“谢谢你来找我。”
　　穆祉丞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头顶：“不用谢。”
　　又过了一会儿。
　　王橹杰从他怀里仰起头，那双丹凤眼里映着台灯的光，亮晶晶的，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闪躲。
　　“我能不能……不叫你学长了？”
　　穆祉丞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王橹杰的耳尖慢慢红了起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穆祉丞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小小的，像是从被子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哥哥。”
　　穆祉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低下头，想看清王橹杰的表情，但王橹杰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没听到就算了……”王橹杰的声音带着一点懊恼和羞赧。
　　“我听到了。”穆祉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再叫一次。”
　　王橹杰在他怀里扭了一下，不肯抬头，耳朵红得要滴血。
　　穆祉丞也不催他，就那么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王橹杰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哥哥。”
　　穆祉丞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要溢出来。
　　他收紧了手臂，把王橹杰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就这么叫。”穆祉丞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忍眼泪又像是在笑，“我喜欢听。”
　　王橹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个很甜很甜的弧度。
　　“那说好了，有别人在的时候我叫你学长，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叫你……哥哥。”
　　“说好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笑得像两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糖果的孩子。
　　窗外的成都夜色温柔，远处有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天空照得明明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