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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采访 就当是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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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活着,能喘气、能动手、能动脚——
每天早上复盘一遍。
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奇怪,但对于我这种情况来说很必要。
流程:每天早上睁眼,先动动手指,再动动脚趾。
确认自己还是里斯·沃勒,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手指动了,脚趾也是。
很好,硬件都在。
然后我坐起来,准备下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我感觉到一个问题,生理上的。
低头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接着选择重新躺了回去。
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
Chen Bo
原来了解过,感谢上辈子还算到位的性教育科普。
问就是穿越后遗症,不能啥好处都让我占了吧。
所以,进行一个快速等待。
“里斯·沃勒,你昨天进球了,虽然是捡漏。”
“继续保持,还有……”
自言自语的时候,问题就自己解决了。
这种情况需不需要写个DBT?开个玩笑。
起床,然后给自己热一份经典德式早餐:
黑面包(这个不好吃)、白香肠、还有一份不明调料的豆子,附近超市就卖这些。
整个过程几乎是闭眼吃完的,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更惨了。
啊,人生!
但现在不是悲伤感怀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停不下来。
当我走进更衣室,气氛明显和昨天不一样。
不过这与我无关,自己最多就看看。
不比赛的时候就是轻松,就像学生不考试。
有人靠在柜子上抱怨着慕尼黑一月的天气,这点我深表赞同。
还有人在争论一个越位判罚,当时VAR还没普及。
推开门的同时,几道目光同时跑了过来。
“哟,”小猪第一个开口,脸上挂着欠揍笑容,“进球功臣来了,今天请客吗?”
我走向自己的柜子,“不请。”
这辈子不想当冤大头。
“为什么?”
“没钱。”
“你可以预支工资!”
“不预支。”
“那你要怎么庆祝你的第一个进球?”
接着坐下来,开始换鞋,“庆祝过了,在心里。”
没骗他,在那种尴尬的情况下。
“昨天睡得怎么样?”拉姆走了过来,心思一如既往地细腻。
“还行……”
也没骗他,在没压力的情况下。
“那就好,”他声音压低了一点,“今天记者可能会来,有几个地方媒体想采访你。”
啊?这就上强度了?
“我没被采访过,”先坦白,“应该说点什么?”
问问过来人总是没错的。
“就说运气好,大家都这么说。”
拉姆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消化这些信息。
而就在训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分组对抗,对面那个替补中卫像是领了圣旨,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我回撤接球,他贴上来。
前插禁区,他拽我球衣。
站在中场发呆,他也站在旁边发呆。
像个一米九的挂件。
“你今天很闲?”
那人没理我,只是继续跟着。
行吧。
更过分的是,当接到球正准备转身时,某人给了我一个爆铲。
好不容易站稳,回头一看,还是那个中卫。
“抱歉。”
***想废了我。
休息的时候,我靠在训练场边的护栏上喝水,旁边站着哈格里夫斯。
“今天怎么回事?”我问道。
他应该不会拒绝回答,毕竟我们是同类。
“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他放下水瓶,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因为你昨天进球了。”
“所以你以后都会被盯着。”
他也经历过这个,作为在拜仁踢了好几年的人,早就习惯了被盯着看、被研究、被针对。
第一次,我浅浅感受到“绿茵好莱坞”的真实面貌。
下午训练结束后,记者真的来了。
两个本地记者,一个扛摄像机的摄影师,在训练基地的采访区等着。
背景是一块印满赞助商标志的挡板,前面摆着两支话筒。
又不是要命,于是我心一横,驱使双腿走了过去。
“里斯,第一次进球的感觉怎么样?”第一个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运气好。”拉姆教的。
他似乎有些意外,话筒差点收回去。
“就……就运气好?”
“嗯。”
不然呢?感谢我祖宗18代?
第二个记者迅速接过话头,大概是觉得第一个人没问出东西。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激动?兴奋?”
“还行。”
简单、好用、敷衍。
“还行?”
“对,还行。”
两个记者对视了一眼,摄影师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采访有点干……”
我听到了。
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结果就是,采访草草结束了。
晚上回去先洗了个澡,还是没习惯开放澡堂。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我闭上眼睛,让水流过脸颊。
睁开眼,看着浴室玻璃上映出的倒影,雾气弥漫。
“你知道吗,”它不会回应,“我原来过得不太好。”
“很糟糕,什么事都有,后来生病了,所以跳了。”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每天都有新的事。”
“累得要死。”
水滴顺着发丝淌下来,替我哭了。
“所以,我会留下来。”
“就当是对不起你。”
我想起这具身体的生日,1985年1月15日,资料上写的。
刚过完二十岁生日。
我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没活到。
不想了,我把花洒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