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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姐 男子目送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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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目送小姑娘走进后院,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才转过身来,认真的看向顾行知,刚刚距离较远,且只顾得关注自家调皮得小妮子了,此时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收敛了下来,客套的对顾行知道:“多谢公子将吾女带回,不然内子怕是要疯掉了,公子若是有时间,可否留下吃顿家常便饭,算是答谢公子找回小女的恩情。”
“好。”顾行知说完便自顾自地向前厅走去,而对面的男子应该只是随口说了句客套话,谁知这人竟真的同意了,因此在原地愣了一下。
“怎么?难道是我误会了,刚刚易兄并非真心言谢。”顾行知感知到男子没有动作,因此阴阳怪气的说道,但是动作却一步未停,就好像在说,你不邀请我,我也不打算离开。
“怎会,公子真是说笑了。”男子听到顾行知的话后脸上立刻换上了完美的笑容。
顾行知走进前厅内,习惯性的朝着主位走去,然而他突然意识到此地并非南陌,于是动作僵硬的向左迈了一步,转身坐到了主位的下首,这恐怕是顾行知这辈子第一次主动屈居下位了。
易鳍莒(qiju)看了眼顾行知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侍从沏好了茶水放到厚重的木桌上。
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行知交谈着,一是因为招待客人这是应尽的礼节,总不好冷落了人,二是此人相貌使他有些生疑,希望能在谈话中获得一些信息。
于是就诞生了这么一张神图,被人称作笑面虎的摄政王生无可恋,而旁边坐着的清冷顾相却笑的奸诈。
远处传来的小杳杳“咯咯”的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场面,两人瞬间变了脸色,脸上堆满了笑意,换上了柔和慈爱的目光。
杳杳迈着她那灵活的小短腿,欢快的跑了过来,在快要投入顾行知的怀抱时不小心被地面上的水渍滑了一下,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向前倾去,顾行知眼疾手快的一把将面前的小团子捞了过去,抱坐在腿上,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直到检查完完好无损的小团子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起身准备接住小团子的易鳍莒也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坐了回去,看着面前的水渍,眼神暗了暗。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端庄淡雅却又不失张扬活力的女子,眼眸温柔的看着小团子,笑道:“这小不长记性的,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摔跤,都给她说多少次了,走路时要多注意脚下,就是不听。”
说完又温柔缱绻的看向了易鳍莒,似在安抚他的情绪。
而易鳍莒在女子看向他时便已经收敛了神色,换上了平时那副温和有礼的笑模样,立即起身走向女子,温柔的低声唤了一句,“娘子。”然后扶着面前的女子坐到了主位上,自己则坐到了一旁。
女子坐下后看向小团子,用温柔的语气轻声哄着:“小囡囡,快下来,不要让郎君抱着啦,会很累的。”
小团子听了娘亲的话,恋恋不舍的挣开顾行知的怀抱。
顾行知还是很喜欢这个小糯米团子的,于是抬头对着主位上的女子随口回道:“无碍,我......”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在他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女子熟悉的面容,突然眼睛发酸,愣在了原地。
女子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湿润了眼眶,眼中饱含泪水,声音哽咽的唤了声:“柠儿。”
然后冲过去抱紧了顾行知,二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双双留下了眼泪,阿姐总是能够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的小柠儿,那可是她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妹妹啊。
即使女扮男装多年,任谁见了不说一句,“公子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而阿姐却可以一眼看出她的伪装,知晓她的脆弱。
二人环抱良久,情绪久久不能平复,易鳍莒则默默地抱着地上的小团子离开了前厅,撤掉了厅内的仆妇、侍卫,仅留下了门外远处的几个巡视护卫。
“阿姐,这些年你过的可好?”易柠开口询问道。
易婧轻轻拍了拍易柠的背,“阿姐一切都好,你也看到了,阿姐在这过的很轻松安稳,你不必担心,只是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阿姐遍寻不到你的丝毫踪迹,还以为你和父兄都已......”
“阿姐~”易柠娇娇的喊了声易婧,然后扶着她做到了主位上才又开口道:“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以后有时间我们在讲吧,我快饿坏了。”
“好,我这就亲自去小厨房给你做几道你喜欢的菜,可不能饿着我家柠儿了。”易婧边说边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身装扮需要去我房内换一下吗?”
易柠听到后摆了摆手道:“不用了,阿姐,我如今的身份还是这样更安全些。”
听闻此言,易婧也没有再说什么,高兴的去准备餐食了。
易婧走后不久,易鳍莒就走了进来坐在了易柠的对面,简单扼要的问道:“你来羌羽国究竟有何目的?”
易柠看着他这副明显带有敌意的样子,满不在乎的说道:“摄政王希望我是来干什么的呢?又或者是觉得我是有意接近。”
“难道不是吗?”易鳍莒反问道。
易柠笑而不语。
于是易鳍莒又道:“为帮助我夫人寻找她还幸存的亲人,我几乎将所有能调动的势力都调动了,但是依旧遍寻无果,而在羌羽国即将发生动荡之际,你出现了,难道不是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吗?”
“我来羌羽国确实带着目的,而接近你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只不过现在还未在我规划之列,此处遇到,确属巧合。如果阿姐幸福我将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而如果阿姐不幸,我将是她最有力的反击武器。”易柠冷静的解释道,虽然她无法全盘托出,但是阿姐是她这辈子都要保护的人,她绝不会伤害她或者利用她。
易鳍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放松下来,也换回了那副笑面虎的表情,不再执着于易柠此行的目的,因为他的执念不过是易婧罢了,国家如何与他无关,只要不触及到易婧的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他都可以从容的周旋。
但凡什么事情与易婧沾上关系,易鳍莒大抵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情绪皆因易婧而动,他的人生也因易婧而变得鲜活。
正因为易鳍莒的不确定性,易柠本打算最后一个再见他的,等她将一切尘埃落定,只需易鳍莒的稍加助力便事半功倍了。
因此在易鳍莒怀疑到易柠身上的时候,她的第六感便告诉她,她骗不了他,而也无需骗他,在这一刻,他们有了共同守护的人,便无须其他技巧。
在易鳍莒又换回了之前的神态,笑着遥遥举杯的时候,易柠便知道这个男人只为姐姐而活,姐姐是他的全部,而自己也可以毫无顾虑的做她应做的事情了。
走廊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让易柠一下紧绷了起来,浑身充满了戒备,却又控制着自己的肢体呈现出相对放松的形态,除非武功高强的修士,一般人很难感觉到她的杀气。
随着易婧迈步进来,易柠表情稍显放松了下来,但依旧没有卸掉她的防御,随着易婧一起进来的是整齐划一端着饭菜的侍女,虽说是侍女,但是以易柠多年习武的经验看,这些应该都是从小修习武功的高手。
她拧眉看向了易鳍莒,看着对方一脸轻松,且身形极度放松,于是也渐渐放下了防备,毕竟易鳍莒可不是一般人,从小在暗卫营长大的,能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之辈?这些侍女恐怕是他安排在府内保护阿姐的。
只是这些侍女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只要是略懂武功的人便能看出端倪,看来这是明面上的保护,只是不知阿姐对他的了解到底有几分,她到底是否要将对方的事情全盘托出,告诉阿姐,再征求阿姐的意愿呢。
易柠有些犹疑了,一方面她觉得阿姐现在的生活安逸舒适,幸福美满,没必要知道那些陈年往事,只要易鳍莒的心在阿姐身上便够了,而且那些过往是他的来时路,没有幼时经历的那些,也无法成就现在的这个易鳍莒。
另一方面又感觉应该让阿姐知道和她生活的人的全部,她是人,不是物件,是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但是这个故事由谁来讲诉,效果是不同的。
因此此事她打算先搁置一下,探探阿姐的态度,再和易鳍莒谈谈。
易婧指挥着侍女们将一道道精美的佳肴摆到餐桌上,便让她们退下了。随即坐在了易柠身旁,将她爱吃的菜一一夹到她的碗内,嘴里念叨着儿时的事。
易柠看看身旁的阿姐,又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思绪渐渐飘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