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淅沥御宇下

5、杳杳 不过顾行知

　　不过顾行知很快便收敛了情绪，说起羌羽国的近况来，并进行了分析，二人恨不能将所有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苑内走进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然而这般身材的男人却长着一张娇憨妩媚的脸，看起来十分割裂。

　　男人走进提醒道：“小姐，天色不早了。”

　　听到男人讲话，时灵儿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用一个异国的陌生男人聊了这么多，一时有些尴尬，而顾行知一直神情淡淡的，丝毫不在意。

　　而时灵儿听到天色不早之后，更是匆匆起身，让男人送顾行知离开，自己则往花圃走去，顾行知向时灵儿走去的方向撇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便跟着壮汉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行知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而此刻的顾行知不知是何时被人下了软骨散，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听到马车外兵荒马乱的声音，然而不到一刻中，打斗声突然停止。

　　而顾行知的马车却没有任何征兆的狂奔起来，由于马车的疾驰，导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浑身绵软的顾行知在马车内左右摇晃，跌坐在柔软的兔皮制作的脚毯上，好不狼狈。

　　直到马车再次停下，一个黑衣人像风一样席卷了马车，拎起顾行知，一个跨步借助轻功飞进宅院内，将他妥善的安置在了床榻之上，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小药丸塞进顾行知嘴里，随后单膝跪在顾行知面前听后指示。

　　顾行知撇了一眼低头跪在地上的熵，随即又默默收回视线，转过身去，闭上双眸，不再出声和动作。

　　可能是身处陌生环境的原因，神经紧张，导致顾行知回到宅内困意袭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个宅院总是给顾行知一种莫名其妙安全舒适的感觉，虽然院子看上去有些诡异。

　　第二日，顾行知幽幽转醒，睁眼的一瞬间被面前的雕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缓过神来，起身披上狐裘，走到熵面前，毫无征兆的踹了熵一脚便走出房门。

　　熵没有任何表情也并未开口，一个闪身便隐入了暗处。

　　顾行知信步在庭院内，看着满院的紫色风信子，内心琢磨着下一步该会会谁呢？

　　答案呼之欲出，除了昨日想要刺杀自己的人外，其他人好似都无需多言，更无需自己亲自登门了。

　　顾行知走出宅院，院外马车已经备好，车夫询问了顾行知目的地后便平稳的驾车而去，途径一处市集，顾行知叫停了马车，准备下车走走，车夫见状，犹豫再三开口道：“顾公子，此处鱼龙混杂，恐会生变，还是......”

　　顾行知看了车夫一眼，抬手打断道：“无碍，你在此等着便罢。”

　　说罢，顾行知便走入人群，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羌羽国的市集和顾行知之前所到过的任何地方的市集都有所不同，这边好像并没有南陌国的硬通货--钱币。

　　他们的交易都是以物换物，十分传统的方式，民生也是十分朴素，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才能统治出一个这么一个原始的部落。

　　就在顾行知看着市集的景象进行思考时，一个精雕玉琢的小姑娘跌跌撞撞走向他，抓起他的衣角，脆生生的喊道：“娘亲。”

　　顾行知被这一声娘亲吓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俯下身子，与小女孩平视，看着面前的糯米团子倒真是生出一种熟悉感。

　　但是她十分确定，自己从未生过孩子，更不要说还把孩子弄丢在异国他乡了。

　　于是他尽量放轻语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温柔的抚上女孩的发顶，问道：“你是和家人走散了吗？”

　　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讲话还不是很利落，只是一遍遍叫着娘亲，喊得顾行知心里软软的，可是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而且她的家人一直找不到她应该很是焦急。

　　眼看在面前的小女孩口中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于是顾行知抱起女孩，顺着市集挨家挨户的询问店家有谁认得这个孩子，最终也无人认领。

　　顾行知一直抱着孩子寻找道午时也没有什么眉目，此时他的手臂承受着小姑娘的重量已是有些吃力，虽然小姑娘在顾行知怀里很乖，不哭也不闹，但是已经三个时辰了，就算他的胳膊撑得住，孩子也该饿了。

　　于是他就近找了家卖鲜羊奶的铺子，用头上绣有祥云暗纹的冰蚕丝制作的抹额换了一瓶羊奶，又在隔壁摊位用手上的朱砂串换了一份热气腾腾的云吞。

　　幸好顾行知还保持着之前跟着师父云游时的习惯，随身携带不少物件，不然这一回怕是不知道要如何养这个小娃娃了。

　　吃饱喝足的奶娃娃看起来精神都好了许多，看来真是饿着了。

　　为了帮奶娃娃找她的家人，顾行知不得不暂时放弃他原本的计划，他领着小姑娘走在街上闲逛，希望小姑娘能有眼熟的地方，主动给他一些提示，可是无用。

　　直到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位面前，小姑娘拉着顾行知的手突然紧了紧，于是顾行知停了下来，低声询问道：“想要糖人？”

　　小姑娘看看糖人再看看顾行知，乖乖点头又摇头，顾行知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抱着她上前对着卖糖人的老丈道：“老丈，麻烦来个糖人。”

　　老丈闻言并没有看向顾行知，而是看向他怀中的小团子，笑着道：“小杳杳，又乱跑，哪天真被坏人拐了去，哭也没有喽。”

　　老丈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一番鼓捣，瞬间将一个拇指大小的糖球捏成了小兔子的模样，然后递给小团子。

　　小团子笑呵呵的接过，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谢谢。

　　顾行知看着两人的互动十分自然，想着小糯米团子应该就住在附近了，于是对老丈询问道：“老人家，我看您和这孩子相识，麻烦问一下这孩子家在何处？”

　　老丈这才看向顾行知，对着顾行知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严肃道：“我看公子不像本地人，你与这孩子是如何相识？”

　　“小生途径此地，看着市集好生热闹，于是便想闲逛一番，岂料未走多久便被这小团子给赖上了，抓着小生的衣角不肯松手，担心小姑娘独自一人遇到危险，无奈只能陪她寻找父母，也好求得一份安心。”顾行知耐着性子向老丈解释道，如果是在南陌，恐怕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都得吓得抖三抖，更别提让堂堂顾相解释了。

　　老丈看着顾行知还算真诚，于是也放松下来，笑眯眯道：“这孩子是巷尾易书生的女儿，经常偷偷跑出来玩耍，不过一般小莲都会偷偷跟着，今个不知什么情况，这孩子竟躲开所有人自己出去了，估计现在书生要急坏了，不巧，我这老婆子今日不舒服，我要留下看摊子，就劳烦公子走一趟了。”

　　“无妨，我这便将孩子归还给她的家人。”顾行知温和说道，随后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老丈。

　　“这是换糖人的。”顾行知道。

　　老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点糖不碍事，这孩子可爱的紧，我家老婆子很是喜欢，隔三岔五过来就会给她捏个小的，也不值什么的。”

　　“这是治疗腿疾的药，我看您走路，左脚应是有疾，阴雨天气更是严重，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也不值什么钱，您就收着吧，就当是糖人的交换。”顾行知真诚的说道。

　　然后不等老丈反应过来，将药瓶放在摊位上便转身向着巷尾走去。

　　顾行知踏在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鞋靴与地面接触时发出哒哒的声响，一步一步都落在人的心上。

　　走到巷子最内处，看到一块黑色描金的牌匾--易府，顾行知向前叩响了门环，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应是距大门不远处，或许是刚好有人要出府去。

　　开门的是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妪，白发苍苍却十分硬朗，看着门外抱着小团子的顾行知，一时竟是有些眼眶微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随即又中气十足的向内院喊去：“易郎君，易郎君，杳杳找着了，杳杳找着了，杳杳......”

　　老妪边喊边往院内跑，直到看到一个肤白清俊，眉眼柔和却面露焦急之色的男子时才停住脚步，手指指向门外顾行知站立的方向。

　　男子顺着老妪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杳杳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而顾行知怀中的小姑娘却从刚刚的兴奋慢慢转化为了小心翼翼的害怕，应是害怕自己的行为会惹得男子不高兴，因此而责骂她吧，顾行知如是想到。

　　男子快步走向前，接过顾行知怀中的小姑娘放到地上，小声教育道：“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娘亲都快担心死了，快去后院给娘亲报个平安。”

　　男子说完摸了摸女孩的发顶，小姑娘便磕磕绊绊的向着后院走去了，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看顾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