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心[娱乐圈]》相水行舟

6、酒局 你要我陪睡

　　难得的休息日，段淇文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刷最近热播的雷剧，刷得昏昏欲睡，忽然发现手机一直在震，她摸到手机，按下接通键。

　　“段淇文你真行！我怕你最近事多都没约你，”
　　薇薇安的声音骤然抬高了八度：“结果你连明嘉亦那个贱人的局都去了，居然把姐们晾着？！”
　　“你知道他怎么跟我嘚瑟的吗？！嗯？！”

　　段淇文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听筒拿远了点：“我错了，回来之后天天打仗，确实刚忙完。”
　　她换了个姿势躺着，“你挑个时间吧，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边立即变得温柔婉转：“哎呀哪能让段总做东呀，今晚我给你安排安排接风洗尘，找二十个男模给你捏脚，都是你的菜哦。”

　　段淇文笑了，“你别跟拉皮条的一样行不行？”

　　薇薇安一本正经：“拉皮条是我的工作……呸，什么拉皮条，这些是我签的新人，让你选选角。你今年不是要开一部悬疑剧吗，能不能让他们露个脸？”

　　“你直接推给导演……”

　　“顺便拉拉皮条嘛，”薇薇安幽怨道，“我们家子恒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过来，人都快成冷宫里的妃子了。”

　　段淇文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过这么一个人。

　　“行，带过来我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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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安订的包厢很大，外部一侧摆着长条餐桌，旁边做了中式造景，背后是整面落地窗，外滩夜景尽收眼底。另一侧是点唱机和吧台，围坐沙发后是一段旋转扶梯，楼上有投影仪和台球桌，两个男孩正在打球，一个在楼下低声唱歌，剩下的在低头玩手机。

　　薇薇安把段淇文接进来，其他人站起来打招呼，许子恒自然地坐到她旁边。

　　合众传媒是国内排得上号的公司，薇薇安原本在英国游手好闲，后来被家里抓回来上班，做了艺人开发的主管。因为人缘不错，以前还追过星，居然真被她做出了点成绩。

　　选秀节目被禁之后，各家经纪公司就开始换路子，用各种题材的综艺曲线救国。这批新人就是用一个推理综艺捧出来的，倒是跟悬疑剧相性挺合。

　　段淇文在开拍前就见过他们，有些人设还是她给安的。这档综艺的流程有点像玩剧本杀，实际上剧本之外还有剧本。谁找到什么线索，哪一段是谁的高光，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许子恒作为主捧，PD给他透了最多的答案。

　　段淇文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所谓高智感人设，尤其是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娱乐圈普遍学历不高的情况下硬卖，简直是在筛选受众。

　　许子恒垂着眼作伤心状：“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段淇文学着他的语气：“你怎么不多发几遍。”

　　许子恒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地皱了下鼻子，开始和队友比赛调最难喝的鸡尾酒。互相灌了几轮，他又偷偷把那杯没怎么加料的递给段淇文。

　　他眼巴巴地等着她喝下去，眼里闪烁着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由于现实里的他和人设反差太大，导致他在节目里思考的时候段淇文都觉得他在想晚上吃什么。段淇文想起上次他点外卖的时候连乘法都没算对，现在居然成了团队里的智力担当。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团里的人可能还真有点演技天赋。

　　薇薇安小声问：“有适合他的角色吗？”

　　“没有。”

　　薇薇安看他一眼，惊讶道：“你连他都看不上？”

　　许子恒茫然地看着她俩交头接耳。

　　“真没有，剧本我都带来了，你自己看。”

　　段淇文说着就要去拿包，薇薇安忙道算了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段淇文道：“他太阳光了，你有没有那种阴恻恻的，神叨叨的……”

　　一段轻快的前奏忽然插进来打断两人的对话，原本隐隐约约的背景音被调大了不少。

　　“段总，”那人端着麦走过来，“你之前说喜欢这首歌，我学了一下，要一起吗？”

　　一直坐在吧台椅上唱歌的周宇豪本想展示一下歌喉，顺便立个高岭之花的人设，没想到真被大家当成背景音了。尤其是看到两人在讨论许子恒的事情，更是心急火燎，他只好点了一首情歌对唱，走到段淇文面前。

　　这人看着挺眼熟，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段淇文盯着他，忽然道：“你鼻子怎么了？”

　　“……啊？”周宇豪愣住。

　　虽然她经常名字和脸对不上号，但对人脸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很快就想起哪里不对劲了。
　　上次见他还是高挺的直鼻，现在鼻梁明显低了一些，鼻头变得圆钝，鼻翼也更宽了点，应该是把假体取出来了。

　　于是她说：“鼻子做的挺好的，取了干嘛？”

　　周宇豪已经后悔搭这茬话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呃……有点鼻炎，医生建议拿出来。”

　　段淇文真诚道：“装回去吧。”

　　“……”

　　周围有人开始偷笑，周宇豪讪讪地退回去，坐得离众人更远了。

　　在场的男孩都是有星味那种帅气，薇薇安挑人的眼光不错，但是在写实质感的悬疑剧里突然出现一张极度平整的熨斗脸，实在过于违和。

　　演员和偶像的选人逻辑本就不一样，所以才会有爱豆脸和演员脸的说法。偶像需要的是极度流畅的外轮廓，具有冲击性的五官，神图才能够在社媒平台病毒式传播。而演员上镜则更看重皮贴骨，在不同灯位下明暗对比有度，做表情时面部肌肉走向自然，高级的脸需要自带故事感。

　　至于什么是故事感，其实很难解释。段淇文的理解是，在做出表演以前，演员的五官自然状态下已经能够表达出某种情绪，比如眼尾下垂则显现忧郁气质，鼻梁结节的结构自带清冷感，轻微反颌嘴唇会显得倔强。有时五官各自表达的情绪自相矛盾，这种冲突感会让观众自发地去解读其中的来源与背景。这就是故事感的由来。

　　段淇文扫了一圈，发现还有一个人坐在薇薇安那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个……”段淇文指了指，对薇薇安说：“你把他推给选角导演吧，还是之前那个。”

　　薇薇安心花怒放：“钟意，过来打个招呼啊。”

　　叫做钟意的男孩站起身，身材想象中要高大。

　　“你好。”

　　然后没了。

　　薇薇安催促道：“介绍一下自己啊。”

　　“……”

　　段淇文觉得薇薇安有点像那种让小孩叫亲戚的家长，推着他说几句吉祥话。

　　钟意刘海有点长，气质阴郁，轮廓偏柔和像没长开，带着略微的青涩感，但是身体已经是成熟的形态了，和角色还真挺合适的。

　　正事已经谈完了，许子恒拉着她玩酒桌游戏。他已经知道自己没被选上，还在这乐呵呵的搞气氛，显得十分状况外。

　　段淇文低头看了眼手机，一个晚上收到不少消息，她随意地划过去，直到刷到一个头像旁边亮起的红点，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

　　她点开那条消息，反复确认了几遍名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

　　喧闹的包厢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说话声和眼前的人影都变得模糊。

　　薇薇安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嗯？”

　　薇薇安划着手机：“问你吃什么，点个宵夜？这家的菜你不喜欢吧。”

　　“随便……算了，我不饿。”

　　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那条消息安静停在最上方。

　　【曲泽：我来上海了。】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她本来不太想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想了想，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写写删删最后才发出去。
　　【在哪？】

　　许子恒他们不知道在玩什么，她胡乱输了一轮，喝了不少酒。
　　重新点开对话框，对面没有新回复。
　　时间才过去三分钟。

　　这个点他应该睡了，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段淇文莫名烦躁，把手机一扔，打算把薇薇安喝趴下。

　　“唔……外卖到了？”
　　薇薇安摸到一个正在响的手机，拿到眼前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她塞给段淇文，“你的。”

　　看到来电名，她顿时酒醒了大半，跑到包厢外面去接。

　　曲泽的声音比她印象里要低沉一点，她突然想起来他们还没隔着电话说过话。

　　“我在……”他报了个地址，从市区到街道到道路到门牌号顺着念了一遍。

　　段淇文莫名想笑，“慢点，我记不下来。”

　　曲泽听出她声音的异样，问：“你喝酒了？”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晚了。”他说。

　　“嗯。”

　　“我来接你吧。”

　　段淇文打开地图，学着他报了一长串详细地址。

　　段淇文打完电话，回来撞见钟意拉着薇薇安在门口说话。

　　“你要我陪睡？”

　　薇薇安：“……”

　　段淇文：“……”

　　钟意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显得身高差距更加明显。
　　他低头看着她：“你把我当什么了？”

　　段淇文满头黑线，最该问出这句的是她吧。她忽然觉得，网上对她是不是添油加醋得太过了。

　　薇薇安赶紧解释：“没有，她不是那种人……哎呀，以后你就知道了。”

　　段淇文打完电话回来整个人显得有点心不在焉，薇薇安担忧地看向她。

　　“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

　　“没。”她随口应了一句，“有点累了，你们玩吧。”

　　“段总，我现在跟你在一个小区哦，正好顺路送你回家。”

　　许子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之前去过她家里，那个小区只有大平层的房型，一个月房租要十几万。他们是以素人身份进的综艺，没给结算，就只有少得可怜的固定工资。看来他也算是个小开。

　　段淇文：“不用，我朋友来接我。”

　　薇薇安疑惑，她什么时候和司机交上朋友了？

　　许子恒却不死心，执意要送她到门口，非要看看那个“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是到了门口，只看到两个保安。

　　他问：“你朋友还没来？”

　　接下来的情形让他目瞪口呆。

　　曲泽局促地站在门口，跟金碧辉煌的门厅显得格格不入。他还穿着那套黑色外套和工装裤，跟保安制服差不太多，皮肤也黑，整个人在晚上很不显眼。

　　段淇文一眼就认出了他。她笑了一下，朝他跑去。
　　然后扑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