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心[娱乐圈]》相水行舟

4、对峙 怪不得邵昀

　　茶室内，服务生新沏了一壶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董事端起茶杯，语气温和：“你爸爸的事，我听说了。”

　　“他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人走了，也算是解脱。”

　　段淇文神色淡淡，没有接话。

　　张董事看了她一眼，又笑着开口：“听说你今天去公司了？怎么不多休息一段时间。”

　　段淇文心里冷笑，再休息下去，什么时候被撤职了都不知道。

　　她垂下眼，“呆在家里反而更不好过，想让自己忙起来。”

　　然后随口问道：“周一例会取消了？”

　　“哦，”张董事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轻描淡写道：“老李新开了个球场，大家过去捧个场，顺便在那边聊了聊。”

　　段淇文道：“集团的事务现在还是周尧在代理，她这人挺死板的，没想到也会过去。”

　　张董事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她。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件事。”

　　“你爸爸不在了，董事会这边，必须尽快确定一个新的CEO。”

　　段淇文故作意外。

　　“董事会的意思，是由我们这边来做决定。”张董事语气愈发亲切，“不过我觉得，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我相信你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毕竟我的话，你还是要听的。”

　　话里话外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她排除在外，丝毫不在乎她马上就是星映第一大股东，段淇文但笑不语。

　　她笑着说：“选新CEO？那张叔叔有没有投我一票？”

　　“我以为你不想挑这么重的担子。女孩子嘛，不要太辛苦。”

　　段淇文挑了挑眉，“原来世界上有人不想当老板的吗？”

　　“等你拿到你爸爸的股权，你当然是老板。至于总裁这个位置，不一定要你来坐的。”

　　他笑意更深，“坐在家里让别人帮你赚钱，不好吗？”

　　段淇文奇道：“星映去年的片子卖得不好，度假村又在不停烧钱。这种局面，不知道谁有这个本事接手？”

　　张董事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

　　段淇文像是随口推测，“董事会既然不放心我这种后辈，应该是要从外面挖人？华晟集团的周既明一直表现不错，不过星映这个情况，他恐怕也很难处理。”

　　张招手让服务生来添茶，段淇文自顾自继续道：“启曜资本的许正衡？他应该没有接触过地产项目，度假村不能交到他手上。”服务生不小心听到几个名字，慌忙退下。

　　“明盛的王宁？他去年财报很漂亮，对影视和地产也很有经验，毕竟是明盛起家的老本行。”

　　张董事喝了口茶，没有太大反应。段淇文停了下来，“是他？”

　　张董事不置可否。

　　“我也觉得他是合适的人选。不过星映现在的问题，不是换个人就能解决。”

　　“制作流程已经不适应现在的市场，还有很多负资产……”

　　张董事忽然话锋一转：“你和你那个小男朋友谈的怎么样了？”

　　段淇文安静了一瞬。

　　这些年几乎是靠邵昀一个人撑着整个集团，才勉强不至于亏损，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现在邵昀合约到期，一旦这块遮羞布被撕开，底下的星映会是怎样千疮百孔，谁都不敢去看。

　　赚钱的是她的片子，邵昀是她的人，然而现在他提起两人，却像随口提起一段无关紧要的娱乐八卦。在他眼里，邵昀再红，也不过是一个可以任意搓圆捏扁的小明星。至于段淇文，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抬眼看他，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他现在正当红，我没本事留下他。就算能续约，也不可能是当初的条件了。”

　　张董事笑道：“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段淇文心里快气疯了，当CEO她没能力，搞定个男人要看她能力……

　　她继续道：“从明盛挖人，难道他们不会报复？下个月《恋城》要上了，排片怎么办？”

　　“明盛跟我们一向交好，马上游艇会有个活动，到时候跟你明伯伯打个招呼，不会做这么绝。”

　　把她踢出局，还要送去安抚明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知道了。”

　　张董事起身要走，段淇文忽然道：“如果我拿到邵昀的续约，这位置是不是就该让我来坐？”

　　他脚步一顿，笑道：“如果你能实现盈利目标，董事会自然没理由拒绝一个会赚钱的人。”

　　张董事离开后，茶室内彻底安静下来。段淇文独自坐了一会。

　　离开时，她对前台冷冷道：“以后没有我打招呼，不要接待。”

　　坐上车，段淇文深吸一口气，拨通齐佳的电话：

　　“今天例会他们跑到佘山！没有一个人通知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尧是你的mentor，让她给你通点消息就这么难？！”

　　齐佳快被骂哭了，慌乱地连连道歉。段淇文知道也不太能苛责她，语气软化交代了几句：

　　“有些事可以交出去，不要都亲力亲为……”

　　“……只知道埋头做事，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她又给明嘉亦打了个电话，意料之中地没人接，于是让司机开到公司，联系了新片的发行事宜，开始看这段时间要审的剧本。看了一会剧本，便接到明嘉亦的回电。

　　电话接通后，那头先是一阵安静，随后是一声低低的笑，带着点懒散的沙哑：

　　“段总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段淇文有点被气笑了，她打了半天的仗，这位才刚睡醒，但她语气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带了点不是装出来的笑意：“亦少，有空赏脸吃个饭吗？”

　　明嘉亦像是侧过身，声音更近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

　　“哎呀，不巧，今天有局。”

　　他顿了片刻，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要不你一起？我一会来接你。”

　　“不用，等你们玩得差不多了我再过去吧，别扫了你的兴。”

　　等到看完剧本已经十点多了，她在车上睡了一会，让司机直接开到夜店。

　　“去Bounce。”

　　++++++++

　　包间里灯光暧昧，明嘉亦被人群簇拥在中间，几名衣着大胆的女孩子围着他玩酒桌游戏。

　　段淇文穿着西装套装风尘仆仆赶来。明嘉亦抬头看见她，笑了一声：“你就穿这个蹦迪？”

　　段淇文随手把外套脱了，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才在他身边坐下。

　　她刚想开口，旁边一个蕾丝束胸吊带的女孩凑到明嘉亦耳边说悄悄话，笑得花枝乱颤，明嘉亦回了句什么，又被她拉近，两个人低声耳语。

　　段淇文：“……”

　　段淇文忍住用酒瓶泼他的冲动，拎着她背后的绑带把她提开，“这位美眉，我们有话要讲哦。”

　　女孩小声惊呼了一下，求救地看向明嘉亦，对方却根本没再看她，于是翻了个白眼走出包间。

　　明嘉亦眼神叹服，“怪不得我妈说你能管住我。”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明嘉亦小时候是她的小跟班，被她欺负得死死的。后来他上了初中发现自己在女生里很受欢迎，于是开始全年无休的谈恋爱，两个人便渐渐疏远了，但还是偶尔会聚一下。

　　段淇文不走心地回了一句：“太抬举我了。”

　　明嘉亦挥了挥手，让包间里的人都出去，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神情懒散。

　　“说吧，什么事？总不能真是来找我玩的吧？”

　　“没什么，就是叙叙旧。”段淇文假惺惺地说，“想你了。”

　　明嘉亦轻笑出声，偏过头看她，“一点诚意都没有。连我送的那条裙子都不穿，一身班味，你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嗯，你知道，公司最近鸡飞狗跳的。”段淇文也放松下来，“邵昀要走了，就算换新ceo，也没法实现盈利目标。”

　　“邵昀最近动作挺多的。他想谈条件还是想走？你跟他谈过没有？”

　　“没，不关我的事。”

　　“？”明嘉亦莫名其妙。

　　“新CEO不是我，”段淇文颇感意外地看他一眼，“你们的王宁要过来，你爸没提过么？”

　　“怎么可能？他肯定不知道。”明嘉亦立马拿手机发消息，完了才反应过来，气愤地一扔，“段淇文，连我都被你传染班味了！”

　　段淇文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连忙求饶，还是被罚了酒。明嘉亦举杯敬她：

　　“小文，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段淇文一愣，随即笑了一下，“人哪有自由的。”

　　“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明嘉亦自嘲地笑笑，“我以为你需要我，但你没有。”

　　段淇文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当然需要你。”

　　段淇文真诚道：“除了你，还有谁能懂我？”

　　明嘉亦嗤笑一声，“你现在最需要的男人是邵昀吧？”

　　段淇文低头晃了晃杯子，“只能尽量谈……”

　　“指望不上他，就算续约了又能谈到多少分成？我得要新人，最好签二十年卖身契……”

　　明嘉亦乐不可支：“你这还真是黑心公司啊，怪不得邵昀买通稿骂你。”

　　“什么玩意。”段淇文酒劲有点上来了，开始搜邵昀的新闻。果然，虽然热搜已经被舆情监控撤下来了，广场上还有一些残存的痕迹，不少邵昀粉丝在骂公司吸血。

　　明嘉亦瞥了一眼，莫名道：“你这什么手机？”

　　段淇文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在云南买的杂牌手机还没来得及换，心念一动点开了曲泽的对话框，发现转给他的钱被退回来了。